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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我要让你毁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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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梅的父亲去世了,而她并没能见到她父亲最后一面。她的双脚上沾满了碎石子和玻璃片,此刻却全然顾不上那疼痛。她为父亲的骤然去世哭得撕心裂肺,然而这些痛苦却唤不起老天爷对她的同情。
我去接她的时候,她正与人吵架,手里提着摔碎的酒瓶,满目颓唐,邋遢不堪。跟她发生争执的是个男人,两个人争吵不休,我走过去问是什么情况,原来是吴梅拿着碎玻璃瓶在人家车上刮出了一道道刺眼的痕迹,车子上一圈圈的,伤痕累累,我想,此刻吴梅的心也肯定如这般满目疮痍吧。
车主简直怒不可遏,正欲分辩时,我拿出一小叠现金,他便不再多言了,淡淡地道了声谢谢,默默离开了。
风在身旁刮过,我转身看着吴梅,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女人,现在却像个神经病一样撒泼耍横,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念念有词,想走向我,却东倒西歪的。脸上挂着笑意,似乎在向我打招呼,可当她靠近我时,我一巴掌把她打翻在地。
如此浊物,靠近我干什么。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便纷纷指责我一个男人怎么能打女人。我满脸不屑,抓起地上的吴梅,径直拖进车里面。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大雪,洋洋洒洒。我听到了外面一片欢呼声,大家总是对没有亲历过的事物感到好奇和惊讶。我的人生已经够传奇了,因此这些丝毫引不起我的兴趣。唯一让我感动的是,这雪景让我想起了屈成。
前两日,我让助理帮我给屈成送一些礼物过去,可是已经查无此人了。两周过去了,依然是如此的结局。不知道屈成去了哪里,是开始了新的生活,还是命运要让他躲开我?做朋友又有何不可呢。在这个世界上,我想说说话的对象只有屈成了。
想起来只觉得好悲哀,走到这一步,已然成了孤家寡人。有好多眼泪要流,却找不到肩膀可以依靠,于是只能生生地将眼泪逼回去。有好多委屈的话想说,只可惜话一出口,除了风声勉强算是回应,别无他人了,只徒增凄凉罢了,因此那些话烂在肚子里最好。如果再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不确定是否我还会选择做人,人世间永无圆满,所以我可能都不会选择重生。
短信的声音响了,是助理发来的,他已经找到了我和孩子的尸骨,现在已经找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安葬。中国人讲究落叶归根,我只奢求不至抛尸荒野,而风景秀美与否,我都不太在意了。
不过,我突然想到,风景如果要秀美的话,那么何不再锦上添花一些呢,于是我给助理回了信息,让他确保墓穴是在朝南的位置,因为那里对准着阆中的方向,我喜欢那个小城市,也许今生不会再去了,可那是我最迷茫时,一个美丽的梦。
吴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双手相互交错,牢牢扣在我的脖子上,紧得我有些窒息。
“酒醒了吗?”我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才得以把这句话说得关切而体贴。
吴梅回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她的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她的嘴里夹杂着酒气,让我觉得更不舒服,脑子闪过一句话,“朱门酒肉臭。”
可我还是反手去用我温暖的手掌覆盖在她的手臂上,轻轻地转过身,关切地问道:“我再去给你熬一点鸡汤,好吗?暖暖身子也好。”
我压根不想给她熬鸡汤,我只想逃离这里。此刻我的心情异常复杂,我并不想跟吴梅有过多的交集,不想和她聊天。
“亲爱的,不要走,就这样陪我一会儿。”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每当我发现对她有所同情的时候,我都会反复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好的,我就在这里陪你。我知道你很难过。”我没有心情去揭她的伤疤,因为此刻,我也只是个可怜人罢了,我失去了太多,而吴梅不过才开始经历而已,伤心人都是如此。
我们俩没多言语,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有些奇怪。大雪纷纷扬扬,越下越大,想必现在的路面上,已经积累许多了。到了明天早上,兴许可以打雪仗了。要是换做以前,我一定会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三人一起堆雪人,无论二十岁还是二十五岁,我都最喜欢做这样的事。可是…只不过往日暗沉不可追罢了。
每每想起这些画面,便红了眼圈。
“亲爱的,你冷吗?为什么你的肩膀一直在颤抖……”吴梅关心道,她的语调很低,本来她也还在难过,这个时候却反过来安慰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表示没有关系,不过是看到这雪景有些激动。
“我现在只有你了。”吴梅轻声道,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等眼泪触及我的手臂时,已是十分冰凉了。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我觉得别人的眼泪留在我身上很不吉利。
“你放心,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们就结婚。”
吴梅狠狠地点了点头。
我一直没有停止给她制造一个梦,我等的就是有天只手把这个梦撕开,那个时候,才算是把所有的仇恨加倍奉还。
伤害一个人,容易也困难,困难的是要接近她,征服她的心,触及她的灵魂,控制她的思想。容易的是,一旦她爱上你,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简单了。
有句话说,爱和癌一样,都致命。
突然吴梅问我,如果可以选择喜欢姚静的话,那我喜欢她哪一点。
女生问出这样的问题,其实往往并不希望听到回答。可是,根据我的计划,我回答了她的问题:“我喜欢女生深邃的双眼皮。”
果不其然,吴梅有些愤怒了,可是,这是她问出来的,任由她心里面不高兴,也无可奈何。
换做平时,她早就撒泼耍混了,可现在,她应该没有这么多的力气来折腾。不过,这时候的谈话中,我也开起了玩笑,告诉她可以去整容,可以做一对深邃的欧式双眼皮!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天助我也,还是我去世的亲人们显灵,姚静居然来了电话。
我当然没有接,不过这却引起了吴梅的注意,她假装没有看到,但心里面肯定隐隐觉得姚静对我还有垂涎之情,便会更加视其为情敌了。
第二天吴梅便去预约了双眼皮手术,在没有知会我的情况下,第三天一大早,我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她正在家冰敷。
我问她为什么要冰敷,她开心地说,她做了双眼皮手术,欧式的。
听到这里,我大喜不已。现在她的脸上那么多痘痘,几乎有些溃烂了,她居然又跑去做了双眼皮手术,给自己脸上再添伤疤。既然她如此不爱惜自己的容颜,那么我就祝她一臂之力吧。
我立马给我一个正在读生物学博士的朋友打电话,问他要了一些早就预约好的细菌培养皿。我给了他比较高的价格,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我这个朋友年纪也不小了,可无论是事业还是情感都不顺遂,因为学历高,总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工资少的他的嫌弃,工资高的他嫌累,对不起他的学识。在婚恋方面,也是如此,高不成低不就。长得好看的,他嫌弃人家没学历,没共同话题,这点我可以理解,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有话题很重要。有共同话题的人时,他又对人家的年龄和长相有要求,就这样来回折腾,也就剩下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交给我的细菌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幺蛾子作风,是的话就太好了,我希望这些细菌只要不致命,都很好。
好在他向我保证,这种细菌绝不致命,但千万不要接触伤口,否则的话会引起溃烂。
晚上,我邀请吴梅来家里,我要给她做顿大餐,以缓解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心理压力。
吴梅当然很乐意,虽然语气里面有些淡淡的忧伤,毕竟父亲才去世,压力也很大。可是语调里面的欢欣难以隐藏,就像她说的,现在她只能依靠我了,于是将我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柱。我这个支柱现在就要发挥作用了,可吴梅却误以为我是替她撑起半边天,替她遮风挡雨,真的是太天真了。
晚上的时候,我准备了一大桌子菜,都是吴梅非常喜欢吃的。我当然很了解这一点,毕竟,相处了这么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虽然她在脸上洋溢着这段时间一直抹不去的阴霾,但是,看到我为她悉心准备了这么多,还是非常开心。
在我们吃着吃着的时候,吴梅突然指着旁边的一个东西问我,那是什么。
我特别高兴,吴梅主动问那个东西是什么,那可是我为她悉心准备的礼物!之前在那个位置上我一直没有摆放东西,就在吴梅视线正前方,我故意选择了荧光色,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果不其然,她主动问了出来。
“哦,是一把小水枪!”我笑着说道,同时走过去拿了过来,对着吴梅的方向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吴梅突然笑起来,脸上恢复了纯真的欢乐,“ 我记得小时候就想拥有一把小水枪,但是父亲告诉我说,女孩不能玩这些东西,太脏了。”她把这句话一说完,不由得黯然失色,我知道她想起她的父亲了。
此刻她的这个眼神,突然让我的内心也跟着揪紧了一般,我蓦然想起了我的那些去世的亲人了。每个人都会回想过去,回忆对每个人而言都有独特的意义。
我见吴梅不开心,便拿起水枪,朝着她的方向射到:“吴梅!看招,”说完这句话,我便拿着水枪朝着她的方向一按,瞬间一股水柱喷了出来。
吴梅大惊失色,立刻捂着眼睛说道:“天哪,射到我眼睛里了。医生说才做了手术,最近不能沾水。”
我也仿佛惊慌失措一般,连连道歉。并且,让吴梅去医院。吴梅说没有关系,只是一丁点的水,让我用家里面备用的医用棉花擦拭了,也就没当回事了。
本来我是朝着她的下巴处射过去的,应该溅到眼睛方向的没有多少。
虽说没多少,但足以让她的伤口感染了。这一切,吴梅应该不会怀疑到我,水枪是她自己发现的,而我也只是想讨她开心才用水枪射她的。再说了,只贱到那么一点点水,即便是她的伤口恶化,那么她也会认为是运气不好的原因,更不会想到我这边来。
她根本不会在意这普通的水。
不过,我这并非普通的水,而是培养皿里面的特供啊!大量的细菌在里面,肉眼怎么看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