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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听见风的声音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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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完了来自于父母深深的恶意之后,我利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力挽狂澜,但是鉴于我平日里表现欠佳,好吃懒做,因此父母的眼神里面还是写着“不信你的邪”的字样。
懒得辩解太多,通知了我们全家去大队那边儿,因此我早早地安抚了两位老人家休息了。
回到房间,我恶狠狠地瞪着正一副看好戏神情的袁驹。
“怎么了?我可是给你训练口才的机会啊,你可不用太感谢我,叫我雷锋就成。”这混小子居然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儿。
我扑上去就朝着他的胳肢窝儿挠痒痒!他从小就怕这一着。
袁驹一边大笑着讨饶,被我挠动着又浑身无力,因此遭罪难捱,只得发誓:“姐啊,我对天发誓,要是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答应你所有要求,并且再也不恶搞了。”
我手不停歇,恶狠狠地道:“发誓?哼……你们这些男人就爱发誓。”
“这些男人?难道姐姐邂逅了许多男人?”袁驹见缝插针地讽刺我至今仍旧是单身这件事。
哼,“看老娘不把你的胳肢窝挠出个东非大裂谷出来!”
“真错了,姐,求你放过我!”袁驹的眼泪花儿都出来了,可是我依旧没有停手。
“那你答应我你不走了,我就放过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潜意识里就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怕他突然告诉我他会走,会离开……那可怎么办啊……
正这时,突然窗户外传来了一声声的呼叫,“袁漫!袁漫?!”声音足够我听到,但是那声音也是刻意压制住了几分。
是我?我征询地看着袁驹。
他点点头。
我奔至窗户口,看向下面,是那个长相乖巧甜美的小姑娘,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叫我?”我压着声音问道。
小姑娘点点头,看到我,她也很激动一般,借着路灯光的辉,我似乎看到了她眼角的泪花儿闪烁。
“你是?”我突然记忆起来,她是我和袁驹今天进楼时看到的那个小姑娘,看模样儿应该跟袁驹一般大。
我正想扭头征询袁驹是否认识她时,却看到袁驹神情凝重地站在我身边,而目光里面饱含深情。
“她能看到你吗?”我轻声问。
但是这个问题仿佛是颗钉,刺痛了袁驹,“不能,我只能让一个人看到。”
我一阵心酸,也一阵欣慰。继而,这股欣慰又转为了心酸。
“你们在一起了?”我问道。
“信寄出去了,还没收到回复。”大队里面通讯管得严格,书信往来更方便些,这我知道,“算起来,今天算是我给她说的最后考虑期限,给不给我机会。”
我轻轻地点点头,然后让小姑娘等等,然后同着袁驹下楼。看得出来,小姑娘是想给我什么东西……
小楼后,顺着小姑娘的心意,边走边聊,不知觉就走到了滨江路。
小姑娘姓秦,叫粲然。明眸皓齿,笑起来有两个深邃的酒窝儿,和大眼睛上方的长睫毛交相辉映,虽都是陪衬物,但却衬得整个人都灵动可爱。
“美得像星空一样啊,璀璨,粲然!”我爱怜地说道,关于她的身份,我已经猜出了几分,“你是袁驹处的对象?”
我根本不是在问问题,只是在确定了。可是袁驹那小子的抗议声马上起来了,“姐啊,你土不土啊?什么‘对象’啊?弄得像年代戏里面的感觉……”
我回道:“我这不是帮你确定关系吗?”
“嗯?”粲然一脸迷茫地看着我。
“喔喔……呵呵,我说我想知道你们的关系!”我笑得言不由衷,但是尽量崩出面部的胶原蛋白,以一个好姐姐的标准。
这话一出,我遭到了袁驹那混小子狠狠的一掐,痛得我眼泪汪汪的,可是我忍住了叫,以免显得不矜持。而小姑娘却被这话给弄得异常娇羞,立马儿的,整个小脸儿就全红了,即便是在灯光下依旧难免,我不得不感叹,年轻真是好啊!
“姐啊,你看你老大不小的了,真不害臊。”袁驹也腆着脸却还批评我,可是这小子的眼神儿出卖了他的心,虽然他嘴里对我是百般的批驳,但是眼神儿还是投射向了灯火下的粲然。
我知道,他也在等着答案。
终于,粲然微微抬起头,然后又娇羞地点了几下。
我一拍手,兴高采烈。这可把粲然给愣住了!她可能没想到一个才失去弟弟的姐姐会有这么浮夸的表现。
而更高兴的便是袁驹那小子,只见他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可以直接去当指示灯了。
“我弟弟可高兴了。”我开心地对粲然道。
“啊?”粲然一脸迷茫。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漏嘴了,于是补充道:“要是他还在的话。”
这话把粲然给弄哭了,小姑娘哭得蹲了下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袁驹急得在一旁团团转,对我颇多指责。这个见了女友忘记老姐的家伙!哼……
“你快点去安慰她啊,叫她不要哭!”袁驹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看来只要是个男人,无论是在何地,都怕女人哭。
我以前问过那些男友人这是何故,答曰:哭起来很聒噪。
我急忙上前,轻轻地拍了拍粲然的肩膀,道:“乖啦,我弟弟让你不要哭。喔,不,是我弟弟如果看到你在哭的话,他会心疼的。”
我尽量将台词说得像电视剧男女主角的对话场景,说不定对这个年龄阶段的女孩子会比较能引起共鸣!
她继续耸动了几下肩膀,然后站起来,脸上的皮肤被泪水浸湿透了。
她掏出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给我:“姐姐,你们去看望他的时候,帮我把这个带去火化掉。”
我眼睛里面噙满了泪水,但是还仍旧佯装镇定地点点头,然后接过来。
小姑娘此刻和我面对面,眼白处的血丝清晰可见,全红了。
“姐姐,你再帮我传达给袁驹,给我投梦!”小姑娘本想给我咧嘴微笑一下,但是嘴一咧开却全幻化成了哭腔。
我上前去抱住了她,紧紧的。
我知道,这是袁驹想做的事情。
突然,小姑娘在我耳边请语:“姐姐,袁驹也来了吗?”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面一阵紧蹙。心想她该不会是也看到了袁驹?
我解开拥抱,却看到她的眼神儿停驻在半空中,迷离又深感妙绝:“听到风的声音吗?”
“风的声音?”我倍感奇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一朵一朵的蒲公英飞了过来,像一撑撑的小伞,晶莹又可爱。旋转纷飞,在灯辉霓焰下,那圣洁纤细的触角扇动,折射出璨亮的芒。
它们纷飞着,跳跃到粲然伸出摊开的掌心上,安然静默。
是袁驹吹拂的。我记起来他刚才就带动了风动,卷起了妈头上的鬓发。此刻他的吹拂,惊起了他掌心蒲公英的纷飞,从他的手心跳跃到粲然的手心。
粲然肯定是看不到袁驹的,但是她能感受到袁驹就在她身边吧。我本以为小姑娘会感到害怕,可是我从她眼神里看到的却是惊喜,也有一丝的失落,因为知道喜欢的人在身边却又觉得他遥不可及。
听见了,我听见风的声音了,是蒲公英扇动纤细触角的声音,是袁驹内心泉涌般感慨的声音。
默默地,我退离了这里,留下了有心人的相处时间。
走在回家的路上,有一朵蒲公英粘在我的衣襟上,淘气顽皮,迟迟不肯坠落。我笑着用食指触到它,然后小心翼翼地呵护在双手相合的手掌心,让它安然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