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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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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劳顿了一天,苏鸢和欧阳克与胡三一道用饭之后便准备要洗漱休息了。至于胡三所说的妻室,苏鸢却是不曾看到,想来古时候的女子,若不是江湖中人,还是多被礼教束缚着的。苏鸢不由的庆幸自己一个人倒是如何自由散漫也不用在意。
只是,在要休息的时候,那胡三才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两位贵客,实在是不好意思,小人家中一直人丁稀少,因此可以收拾了就住人的房间也只有东边的一个厢房了,在下已经让拙荆收拾去了,只是今晚怕是要委屈二位了。”
其实,古代男女,七岁便已经不同席了,即使是亲兄妹又如何能住在一处?何况,欧阳克大苏鸢甚多,虽然二人俱是容貌出众,但却并不像是兄妹。那胡三之所以会如此说,倒也不是因为乡野之人不讲究这些规矩,而是只当二人本就是小情人间私奔而来的——不然为何不好好在大宋呆着却长途跋涉至此?加上却是也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虽然倒是可以让自己的妻子和苏鸢住一间,自己与欧阳克住一间,但觉得没得打扰了人家的好事反而遭人嫌,所以也干脆便把二人安排至一处。
欧阳克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见,巴不得日日如此好找个机会一亲芳泽呢!而苏鸢虽然心里有些不乐意,但也不是一个拎不清的,正所谓形势比人强,苏鸢也就不做什么无谓的挣扎了——何况前世和同学郊游野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几个人一起住一个帐篷的时候,忍忍也就过去了。
再说了,苏鸢毕竟出门在外,平日里一个人住客栈都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何况身边还有欧阳克这样的人?反正苏鸢是打定主意不睡觉了,到时候就坐一边修习《明玉功》也好,这样既可以提升修为,又可以保持警醒,第二天也不会因为休息不好而劳累,实在是一举三得。
至于欧阳克,她可管不了,不过一个腿上有伤的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威胁,苏鸢自然也不会太过担心。
别人好心收留,苏鸢二人自然是不会提什么无理的要求了,道过谢便自去休息了。
苏鸢在前面走着,欧阳克便拄着胡三帮着新制作的拐杖一颠一颠地在后面。
“苏姑娘,今日倒是委屈苏姑娘和在下同住了。”欧阳克一本正经地说着,不过却怎么都掩饰不掉眼底的喜色。
“不委屈,不委屈。你是病号,今日便好好睡觉吧,你这般金贵的身份又怎么能受半分委屈呢,我打坐就好。”苏鸢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头也懒得回,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并不算小,只是极为简陋。由于这里靠近北方冬冷夏热,因而这间屋子里并没有床,而是只有一盘大土炕。剩下的不过是一个方桌和几把半旧不新的椅子了。苏鸢很自觉的盘腿坐到椅子上便摆出了一副五心朝天的姿势开始练功,生怕迟一步欧阳克又来烦自己。
欧阳克也不愿自找没趣,索性也不再管苏鸢,只是和衣而卧,以防有个什么万一的时候也好作反应——一个江湖人,尤其是欧阳克这样平时没少做缺德事的人,总是会格外谨慎的。
苏鸢一开始只是摆个架子装装样子,后来倒是真的静下心了,渐渐地神思也集中了起来,将内力运行了七七四十九个周天以后,苏鸢正要在脑海里将那些招式掌法再好好的过一遍,却隐隐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心下诧异,转而想到了那胡三说的那群西夏的贼寇,却也没有妄动,只是打算静观其变。
苏鸢凝神细听,不一会便感知到有人在自己的屋顶上伏着,听呼吸好像还不止一人。苏鸢听得几人呼吸粗重,便知这些人内力实在是稀松平常,也不太放在心上,只是却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
安静了片刻,似乎是见苏鸢房中没有什么动静,其中一人便说话了,只是说的是什么苏鸢却听不懂,只是依稀感觉似乎并不是蒙语。苏鸢此时心下已经肯定了这些人的身份,自然是猜测这些人说的是西夏那边的话。
这人貌似是个领头人,在部署着什么,只是说了片刻便又静了下来,苏鸢知道估计这些人是在各自准备着什么。
虽然知道这些人并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好手,但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啊!苏鸢作为一个与敌人交手经验几乎为零的江湖雏儿,知道屋顶上趴着一群可能是杀人不眨眼的贼寇,心里自然起伏不定。
偏偏苏鸢还不知道欧阳克现在是什么情形,若是平时,欧阳克一定能够察觉这些宵小之辈,但是由于受伤和车马的颠簸,欧阳克的警觉性也有可能下降,而且就算是欧阳克醒了,那么他也行动不便,还是得苏鸢注意着这里的局面。
但是事情显然不容苏鸢多想了,一阵静默之后,只听一人轻轻叩了几下屋上的瓦片,见苏鸢和欧阳克并无反应之后便径直从窗子上翻了进来。
当先一人进来后竟然还点了火折子,苏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这些人是不敬业还是太过自负了,不过很明显那人看到苏鸢不仅不在床上躺着还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自己,很是吃惊,张口问了一句什么——苏鸢并没有听懂。
“你怎么会没事?”这时,苏鸢却听到了一句自己能听懂的话,不仅能听懂,声音还有些耳熟,苏鸢抬眼看去,却正是那白日里热情招待自己的此间主人——胡三。
“胡三,你这是什么意思?”苏鸢看到胡三时,脑海里已经脑补了好几种的可能,只是还是有些吃惊,遂开口问道。
“什么胡三胡四的,老子叫段天志!真是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了,老子手头这两天刚好有些紧,你便上赶着找上门来了,也算你倒霉了。不过你好歹能保住一条命,说不定还能做个压寨夫人当当,不过你那小情郎嘛……啧啧,那就只能是对不住了,我们这里可没有会对大老爷们儿感兴趣的!哈哈哈哈!!”那段天志似乎觉得志在必得了,说着说着便很是张狂的笑了起来。
这也不能说是段天志得意忘形,实在是苏鸢和欧阳克看起来就不是很厉害的样子。一个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一个是受了伤的公子哥,而自己这边却是十来个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西夏勇士,高下立判啊!
却原来,这段天志其实是那段天德的兄弟。早在多年前段天德去投奔金人的时候,段天志便也因为得到了兄长的消息而到了金国。只是这段天德是个黑心的,他的亲兄弟段天志却也不是什么好的。
段天德当时和李萍一同被金兵赶往大漠方向,只是却撞上了漠北的败兵,败兵势大,冲散了李萍和段天德,也冲散了金兵。也算是段天德命不该绝,竟然和那金国的官员聚到了一处,靠着那官员的亲兵和自己东躲西藏的本事,以及枯木大师那里学来的半吊子武艺,硬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甚至就在那金官手底下当起了差。
而段天德又是个惯会溜须拍马的,渐渐地在那官员身边立住了脚。后来又阴差阳错之下得知,这官员是完颜洪烈的手下。
要知道,这完颜洪烈初见包惜弱之时便垂涎包惜弱的美色,只是又自命风流不愿用强,遂与当时还是宋官的段天德定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最后总算是得偿所愿,却也害的郭扬两家家破人亡。
段天德在包惜弱一事上出力不少,在见到完颜洪烈之时自是要向完颜洪烈讨个人情,求个饭碗,于是便也就成了完颜王府上的亲兵队长,虽然地位并不高,好歹却也是个官。
等自己的日子安定下来了,段天德便想起来了自己的亲兄弟——倒不是因为兄弟情深,而是想着让自己的兄弟能到自己跟前办事,自己也好有个可以放心差遣的人,遂写信令段天志也来到了完颜府上。
只是这段天志却也是个心大的,整日里帮自己的哥哥办事,被自己的哥哥呼来喝去的,赚来的银两却不够自己挥霍,心下便对自己的哥哥有了些不满,表面上毕恭毕敬的不敢说什么,暗地里却是嫌隙渐生,看着自己的亲兄弟坐在高位上吆五喝六的,心思便也活泛了起来。
一开始段天志也只是借着兄长的名义蹭吃蹭喝,这倒不算什么——反正这种事情段天德也没少干,后来段天志渐渐地尝到了甜头,便整日的斗鸡遛狗,一副纨绔的模样,甚至开始打着兄长的名义放印子钱,真真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俗话说,无事便要生非,这段天志整日里借着段天德的名号胡来,终究是惹上了硬茬子。段天德知道的时候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只好把自己这兄弟推出去好保全自己,而段天志眼看情形不对便也只好逃命,奔波不息几个月,来到了这与大金接壤的蒙古国,这才摆脱了追在身后的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