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最后的雨季 雨雾中跌跌 ...
-
昏暗的灯光下是空虚没有灵魂的躯壳,琥珀色的液体是缓解痛苦的药酒。
吉他在刺眼的一束光下卷起一股热潮,随着最后一根弦落下,曲终人未散,“肖阳,肖阳……”
台下欢呼声愈加高涨。
主唱把吉他取下,放在鼓手的手上,径直跳下台,很快掩没在涌动的人潮中。
刘海下的狭长丹凤眼微翘着,发型因为拥挤变得有些凌乱,他好不容易突出重围来到吧台,几个美女冲他狂抛媚眼,都被他一一无视。
一双摄人心魂的双眸在令人眼花缭乱的彩灯下四处搜索,醉颜逐面的绝色容颜闯入棕色的眼瞳里,他勾着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走了过去。
刘璃斜靠在吧台,左手支着头,酒红色的发丝安静的垂在脑后,右手摇晃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不动神色的看着离的越来越近的肖阳。
此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假意从他身边路过,死死地贴着他的身子,低胸背带下,春光外泄。
她凑到他的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阳,你的歌唱的真好听。”
肖阳试着推开她,视线却对上一步外平静无澜的目光。
本推搡的双手突然环住怀里露骨的腰肢,低头摩擦撕咬着殷红似火的唇瓣,眼神带着火光挑衅的看着一步之外的人。
那个人却是无所谓的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然后仰着修项秀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倒扣着的空酒杯未流一滴,抬眸看着他,润湿的红唇缓张缓合后,把钱放在吧台上,结了账转身往酒吧门口走去。
分手吧。
这是他从她唇形中读出的三个字。肖阳爆了一声粗口,立马追了出去。
空气中带着绵绵细雨,树枝上长出了新的嫩芽,干瘪的树干因为回暖的三月变得圆润起来。
刘璃不顾身后的呼喊声,步伐凌乱的往前走。
当她走到路边,刚举起来要打车的手就被人抓在手心,肖阳盯着她线条柔美的侧脸,讥唇相向:“刘璃,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一笑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肖阳却不甘心的刨根问底:“那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你不是一直都不在意我和其她女人在一起吗?”
“身为同一种人,你应该也懂逢场作戏,好聚好散的道理吧。”她抽出手,拿着纸巾极其认真仔细的擦拭着被他刚刚碰过的手腕。
这个举动无疑惹怒了他,肖阳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拉进酒吧旁边漆黑的小巷子里。
四周一片黑,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安静的只有流浪猫的叫声,明明能感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加快,声音却出奇的平静:“你要干嘛?”
肖阳把她抵在墙壁上,禁锢在□□,直到她动弹不得,才附在她的肩头说:“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不让我碰你,我倒看看你是什么贞洁烈女。”
“啪”的一声,白皙的俊脸上印着五指痕迹。他更加愤怒的扣住她的手腕,凶残的扯开她的衣领。
“肖阳,放开我。”嗓音起伏不大,听起来像是命令。
“我是真的爱你。”他的脸越来越近,她立刻抬起十厘米的鞋跟朝他的脚背踩了下去。
“靠。”他低咒一声后,抵着自己双脚的长腿终于分开,她立即抬起腿,准确无误的踹向他双腿中间的位置。
趁着眼前一米八五的男人痛的弯下了腰,她甩掉脚下的高跟鞋,赤脚跑出巷口,顺着光亮往马路方向冲过去。
午夜时分,又在下雨,这条路上的车辆寥寥无几。
黑色私家车内的主人正要加速时,前方雨雾中突然出现模糊的身影,驾驶座上的人立即刹车,揉了揉眉心,抬起眼眸对上了一双带着警惕又执拗的朦胧含雾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丛林中受了惊的鹿眼。
一秒后那双眼睛像是已经到了极限,疲倦的合上了,他还没看清眼前的人,那个人已经倒在了他的车前。
莫珩打开车门,撑着一把黑伞走到她身边,脚下溅起的水花却没有打湿黑色的裤腿。
酒红色的头发被马路上的积水浸湿,看不出原有的颜色。整张脸苍白无色,娥眉紧紧皱着,似乎很难受。
“小姐。”他半蹲着,拍了拍她的手臂,却没有任何反应。
眼睛朝四周淡淡的扫了一眼,没有车的踪迹更没有人的影子。等他正要收回目光,对面巷子里出来一个高瘦的男人,正半弯着腰一瘸一拐的跑过来,脸上带着愤愤不平的情绪,狼狈的有些滑稽。
感觉衣袖被人拉着,他顺着袖口处纤细的手指,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闭着眼躺在地上有些衣衫不整的女人,静默几秒,收起伞把她抱了起来。
肖阳看着她被一个男人抱上了车,又恼又急,忍着痛加大脚力跑过去。那个男人似乎有所察觉,犀利的眼神直射他,许是被那不容靠近的目光震慑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睁睁的看着车尾的灯光消失在雨雾中。
八点钟的阳光透过白色窗帘洒进来的时候,床上被整个被子包裹住的不明物体动了动,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柔媚多娇的面孔。
刘璃是被尖锐的女高音吵醒的,她闭着眼从床上坐起来,右手穿插在发间,本就不顺直的头发变得更加乱糟糟了。
打着哈欠,睁开眼,让里面蓄满了带着倦意的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她随手擦了下脸上的液体,又重新闭上眼倒头睡在枕头上。
拍了拍宿醉后泛疼的脑袋,痛楚没有减少。
昨晚的种种画面却被拍了出来。她猛然睁开眼,警惕着打量着四周,颤颤巍巍的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身上的衣服,松了口气。
她摊开一直紧握着的左手,一枚白色的纽扣躺在手心。隐约记得自己晕倒后,看到一只骨节分明很漂亮的手,好像当时还下意识的拉了上去。
坐在床上张望着,一个衣柜,一个放满书的书柜,一张只放着一台银灰色笔记本电脑的长形书桌和一把沙发式的椅子,还有她身下的这张床。
里面的一个隔间传来薄荷沐浴露的清香,她起床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浴室。她有点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卧室还是书房。
拉着衣领,皱着眉嫌弃的闻着从身上传来的酒味。咬了咬中指,折回来,打开衣柜,从里面清一色男装中,拿出一件灰色T恤,听着外面的争吵声,轻轻地走进浴室。
门口站着戴着一顶帽檐很大的帽子的女人,半张脸被墨镜挡着严严实实。身上宽松的毛呢大衣显得她更加清瘦。她面前的男人穿着浅色休闲服,背影挺拔。
气氛僵硬了半天,舒玥熙缓缓开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跟我回去?”
莫珩再次耐心的说:“订婚那件事已经被公关压下去了,而且你不是接了一部新戏吗?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有没有我都一样。”
贝齿下的唇瓣微微颤抖,“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以为你投资了一个电影让我接,就能弥补我吗?”
“你想要什么?”语气淡如水,往日温文尔雅的人现在平静的可怕。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分手。”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莫珩拉下她的手,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表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说着,她突然把视线移到屋内出现的第三个人身上,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从卧室出来留着一头酒红色卷发的女人,质问他:“是她?”
身穿一件及膝的男士灰色短袖T恤,小巧玲珑的赤足上方是修长白暂的双腿,刘璃摊了摊手,淡定的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出来找点吃的。”
顺着身后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那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直接变成了裙子,浓眉微蹙,这个小丫头还真不客气。
莫珩没有任何解释的打断,直截了当的告诉她:“我知道你很早就看上了张导的那部戏,我会帮你联系的。”
“所以你从来都认为这些年我是为了这些吗?”舒玥熙自嘲一声,转身离开,背影挺直孤傲。
莫珩关上门,走到客厅中央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厨房台阶上的小孩儿,“看戏看完了?”
她咧嘴一笑,冲他点点头。
“酒醒了?”
小脑袋继续点头。
“昨天晚上我不知道你住哪,就把你带回家了。你今天自己能回家吗?”
小脑袋还是点头。
酒红色的波浪卷在眼前晃来晃去,他无奈的扶额,说:“小丫头,你能不能先把你嘴里的西红柿拿出来?”
刘璃咽下嘴里的西红柿,看着手上还剩三分之一的食物,昂起头对他说:“你能让我先把最后一口吃了,再说话吗?”
看着她满嘴的番茄汁,他没忍住勾起唇角,点了点头。
热气腾腾的面条香味扑鼻,铺在面上一层的西红柿和鸡蛋上撒了些葱花,很好看也很诱人。她深吸了一口香味,拿起筷子开始满足胃的需求。
莫珩看着大快朵颐吃着面条的女孩,真不知道她怎么就坐在了餐桌对面。
她吃完西红柿,肚子还是叫了起来,然后用一本正经的样子跟他说,她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难道不改理应请她吃个早餐吗。又意有所指的看了看门口。反正从头到尾都没对他说谢谢。
直到碗里的面条见了底,刘璃才舒坦的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看着对面朗目疏眉的男人低头吃面,拿筷子的样子也优雅的不像话。
莫珩感应到她的目光,放下手上的筷子,拿着纸巾擦了擦嘴,才看着她,“吃饱了?”
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句:“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生日的时候吃过面条了,真好吃。你要不要我洗碗?”
深邃的眼眸情绪复杂的看了她一会儿,端起空碗往厨房走,“不用了,快回去吧。你家人现在应该很担心你。”
眼里的落寞一闪而逝,看着他洗碗的背影,默默低喃,“我早就没有家人了。”
刘璃回房间穿上刚换下的黑色修身裤,看着昨天那件打底衫一阵恶心,用脚踩了两脚,然后穿着T恤直接套上了的皮衣外套。
打开门的时候,莫珩正从对面的房间出来,透过门缝她看到了比这间房间更大的一张床。
莫珩关上身后的门,看着她身上的T恤和脚上大号的棉拖鞋,没多说什么,只客气的问了一句:“要回去了?”
她也关上身后的门,也淡淡的说:“嗯。再见。”
刘璃从客厅走过去,在玄关处握着门把,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温雅含蓄的男人,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看到他微微移动的视线,她立即收敛神色,月眉星眼弯弯的,却很认真的对他说:“,我今天已经十八岁了,才不是小丫头。”
他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他放下报纸,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眼角的笑纹微微漾开。
几分钟后,一个冷的直跺脚的青年打开门,哆嗦一下,跳了进来,站在玄关处四处搜索无果后,抬头问:“哥,我拖鞋呢?”
莫珩低头半阖着眼,轻轻吹着纹路清晰瓷杯里漂浮的叶子,语气平淡:“不知道。”
他挠着脑袋,极其郁闷的走回房间,十秒后,卧室传来震耳欲聋的惊叫声。
放下手中的茶杯,刚走到门口,青年委屈的指着地板上皱巴巴的女士打底衫,嘴角抽搐:“哥,舒玥熙昨晚趁我不在睡这了?”
莫珩看着这满室狼藉,无奈道:“都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