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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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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湿透的薄未然和靳言两人一路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两人同时站到了七公寓门口。此时的薄未然已经将全是雨珠的眼镜摘下,整个人看一切事物都是朦朦胧胧的,因此,他眯着个眼,看着眼前薄未然朦朦胧胧的脸,缓缓开口道:“你先撑我的伞回去吧,下回还我就成。”
靳言脸上绽出一丝嘲弄的笑:“哦,那你上去吧。”
薄未然没怎么看清靳言的表情,因此听完他说的话,很自然地就转身上楼去了。
走在楼梯上的薄未然莫名地叹了口气,拿着手中的眼镜不停地甩着水,然后再抬手揉搓着自己的头发。薄未然的头发挺长的,此时刘海挂下来,耳后根和后脑勺的头发上时不时地滴落下雨水来。薄未然再低头看看全身湿透的衣服,双手抱胸搓搓双臂:“好冷!”正准备小跑着上楼之时,忽然听见了身后的一声嗤笑。
薄未然转头,看见了身后全身湿透、右手握伞的靳言。
“你怎么也上来?”薄未然疑惑,问完之后他就明白过来了,对方定然也是在七公寓啊,不然上来干嘛?难怪他刚才让他先回去的时候,听着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笑。于是,薄未然慌忙改口道:“你也住七公寓啊?”
只是,他在七公寓住了一年多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仿佛听见了他心底的疑惑,靳言抬步朝他走来,同时缓缓开口道:“我刚从西校区搬过来。”
“哦~”薄未然了然,“那你是工科学院的了?”
“恩,机械学院。”
靳言所在的机械学院,跟一众的其他学院(比如光电学院、医疗学院等)一起,按照学校的规定到大二为止是一直在西校区,合称为“工科学院”。工科学院的学生只有等到升大三时才会从西校区搬回本部。
再想想前阵子某几个楼层吵吵嚷嚷的声响,薄未然明白过来,定然是他们搬寝室的动静。
“你住几楼?”走到薄未然身旁的靳言站定身体,看着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薄未然,语气再是正常不过了。
其实,薄未然不能算是矮了,他有着174cm的身高,不过是靳言实在是太高了,足足有189cm,比他足足高了十几厘米。难怪薄未然站他面前显得这么矮,也难怪薄未然那天看见靳言和谢轩打球的时候会觉得是一高一矮。
“五楼。”薄未然转头看向他,“你呢?”
“四楼。”靳言抬步朝上走去,跟在他身后的薄未然亦步亦趋。
“我在415。”在前面走着的靳言许久之后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薄未然一愣,然后出于礼貌也报上了自己的寝室号:“我在515。”
“这么巧?”靳言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正说着呢,四楼就到了。靳言也不再多说什么,朝着薄未然摆了摆手就转身离开了。
回到寝室的薄未然还是有些愣愣的,他今天怎么就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还是跟靳言?
看着推门进来浑身湿透的薄未然,徐睿泽愣了愣,然后转身从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一语不发地递给他。整个人还在飘忽的薄未然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毛巾,什么反应都没有,徐睿泽眼见他不接受,以为他还在坚持那天的“气话”,就一把将手中的毛巾硬塞到了薄未然的手中。
终于有点反应过来的薄未然看着手中的毛巾,语气还是飘忽:“谢谢。”
徐睿泽抬了抬好看的眉头,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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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的时候,徐睿泽将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才发现薄未然到现在都还没有丝毫要起床的意思。抬手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六点半了,七点钟就要在校门口集合,徐睿泽皱眉,最终走到薄未然床边将他摇了摇。
摇了许久之后,薄未然才幽幽醒来,一睁眼就问:“现在几点了?”
“六点半。”
“哦。”薄未然慌忙起身,可却感觉天旋地转的,整个脑袋晕乎乎得难受。勉强起床、洗漱穿衣之后,薄未然勉强背起书包正待出门时,却被徐睿泽拉住了:“你没事吧?”
“没事……”薄未然感觉脚步有些虚浮,可又不愿对方误会,只得补了句解释道,“昨晚没睡好。”
听他如此说,徐睿泽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人正并肩走在楼梯上的时候,迎面走来了满身大汗的靳言。因为和徐睿泽、薄未然都算是认识,因此靳言只是很简单地同两人说了句:“早。”
徐睿泽见到是靳言也慌忙打招呼:“靳学长早!”
只是,此时的薄未然眼神飘忽,比平时愈发地不注意别人,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擦身而过的靳言。连跟他打了招呼,薄未然只当是在跟徐睿泽问早,只是一个人背着包,蒙着脑袋往走着。
“薄未然!”靳言有些愠怒,语气有些不善。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昨天两个人还撑同一把伞回来的,怎么今天怎么连个招呼都懒得打了?
薄未然转回身,失焦的眼神逐渐聚焦,最终缓缓地落在靳言的身上,最后“粲然一笑”:“靳言啊,早!”
徐睿泽原先就觉得薄未然不对劲,如今见到他这么惨白的笑容,愈发确定。只是在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时,看见薄未然笑容的靳言也觉察到了不对劲,已经不由分说地将手搭在了薄未然的额头上,触手滚烫的不行。
“你发烧了。”靳言皱眉。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当心?好好地怎么就发烧?
是了,昨天淋了那么一身的雨,他上楼的时候也说了“好冷”了,他怎么就没发现呢?况且,昨天把伞丢在地上的是他啊,这才会害得他全身湿透的!而且他居然还在楼梯上跟他聊来聊去!所以,原因都出在他身上!刚刚他居然还想跟他发火?真是不该!
靳言真的生气了,一身汗味的衣服也来不及换,在徐睿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薄未然身上的书包扯下甩在徐睿泽怀里,再将薄未然一打横整个人抱在了自己的臂弯里,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学校的医务室去了,只留下袅袅的余音:“我先带他去医务室!”
徐睿泽惊诧,薄未然不让人碰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从未知道,其实是不让不正确的人碰。反应过来的徐睿泽也慌忙下楼,同时急匆匆地打电话给白凡芷,跟她说薄未然发了烧可能今天去不了了。
清晨还有些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浅浅淡淡的青草香、泥土香,夹杂着靳言晨练后残留在身上的汗味,闻着既清新又好闻。这样柔和的风拂在脸上,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原先还有些挣扎的薄未然逐渐放松下来。拼命奔跑得气喘吁吁的靳言再度低头看他的时候,发现薄未然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看着怀里的人,靳言想要笑,可想到他的病情又皱起了眉头。他今天背着这么个大包,是要出门吗?生病了还要出门?不要小命了?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他连性命都不顾?想到这里,靳言又生气起来。
幸亏医务室距离他们学生公寓也不算特别远,靳言没多久就到了。于是,挂号、付费、就医、配药、打点滴。等到徐睿泽到来的时候,薄未然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医生,打完点滴我就能走吗?”这是薄未然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打了点滴之后,配了药回去就差不多了。你烧的温度也不是特别高,后面几天注意一点就没事了。”
“好,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徐睿泽也对准备离去的医生道了谢。
只有一旁的靳言脸色森冷得难看,薄未然只当没看见,转头对徐睿泽说道:“你帮我跟白凡芷说一下,就说我迟点过去。”
徐睿泽嘴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但是他也是知道他的脾气的。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而且会做好,他答应的事情也绝对会做到,不管是有什么艰难险阻,所以可以说薄未然是个言出必践的人。思及至此,徐睿泽就出门打电话去了。
“谢谢你刚才带我过来。”薄未然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靳言。原先已经湿过一遍的短袖显然又湿了一遍,现在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和后背上,黏黏腻腻的,有些难受,就像是薄未然现在说出来的话。
“其实你也不用愧疚,发烧只不过我昨晚没有盖好被子……”看见了靳言眼睛深处的愧疚,薄未然开口。
靳言忽然整个人都趴到了他的床上,双手死死握紧了薄未然的手,双眼死死地直视着薄未然的眼睛。此时的靳言与薄未然脸对着脸,两人只差着一指甲盖的距离,鼻尖差不多已经抵在了鼻尖。靳言喘气声有些粗,呼气直愣愣地扑在薄未然脸上,让他不禁脸有些红起来。
薄未然愣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给、我、乖、乖、呆、在、医、务、室。”靳言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