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未言》天星一月

24、第 23 章

　　靳言本来今天是有篮球训练的，为了之后的那场校级篮球赛，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找他们的队长请了假。挂了电话的靳言转头看向薄未然，此时的他也正看着他。
　　“我们队长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关键时刻居然还请假。”靳言忽然向薄未然汇报自己方才的通话内容。
　　“那你告诉他原因了吗？”薄未然小心翼翼地开口，仿佛是怕刺痛了靳言。
　　“你刚听见我告诉他了吗？”靳言反问，他不禁有些怀疑起薄未然的脑子来，平时遇上学习的事情能够举一反三，但遇上这种事情怎么就智商为负呢？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不会左脑和右脑一大一小吧？
　　想到这，靳言忽然笑了出来。
　　“哈哈，你又是骗我的是吧？被我识破了吧？”薄未然一副将靳言抓了个现行的得意模样。
　　狗屁！靳言在心中默默翻白眼，但又感觉这样的薄未然还是挺可爱的，于是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蛋。薄未然的脸蛋捏起来软软糯糯的，像是一个饭团子一样，有着一种意外好摸的手感。
　　“你干什么！”薄未然慌忙用自己的双手保护自己的脸。
　　“手感不错啊！”靳言调笑着看着薄未然，带着一丝调戏的语气。
　　“我告诉你，靳言，以后你不准碰我！”薄未然义正言辞地申明。
　　“哦，”靳言表现得十分平静，他转头看向薄未然，“可你拗得过我吗？若是我霸王硬上弓呢？”
　　薄未然被他反驳得说不出话来，所以只得恨恨地转身，准备离开酒店。靳言倒也没再说什么，便也随着他起身，办理了退房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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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末便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了，但中秋实际上对薄未然来说本来就没什么事情，毕竟他又不回家，也没有适合一起过节的人，于是等到晚上的时候，薄未然还是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窝在寝室看书。
　　徐睿泽今晚自然是要跟苏又菱一起过的，所以不在寝室也是理所当然的了。于是，偶尔看书看得脖子疼的薄未然转头看向徐睿泽所在的床位时，只能发现那边空空如也，桌边也没有他的影子。薄未然莫名地感觉有些难受。
　　起身，开门，走到阳台，却是发现楼下的操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一大堆的人。他们都谈笑风生的，一边聊着天，一边抬头望天，等待着这数百年难得一见的超大月亮。薄未然本来是毫无兴致，毕竟看月亮不一定就非得是今晚啊，每月的十五都可以看一个满月。
　　但是，此时被此景一感染，他忽然感觉到似乎这么些年来，他从未没有那么潇洒快意过，从没有像他们肆意放纵过，仿佛他已经注定不可能成为像靳言那样干净纯粹的大男孩了。他忽然在自己的身上发现了一丝暮气，还有一丝疲倦。
　　他厌倦了这样的自己。
　　这样的月，这样的氛围，这是太可恶了！竟然不禁又掀起了自己心底对自己的嫌恶。说到底，薄未然是讨厌自己的，讨厌这样唯唯诺诺的自己，讨厌这样单单薄薄的自己，他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男生一样快意地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他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男生一样快意地灌下一大瓶啤酒，大呼一声“爽”？
　　最终，他也只能静静地走回来，关门，将喧闹挡在门外。
　　心中已经起了波澜了，所以再怎么强迫自己看书都是无济于事，因此最终薄未然只能气恼地将手中的书丢在了一旁。
　　F***！薄未然心中大骂。
　　既然书也看不进去了，今天也没有吃过月饼，于是薄未然便想要一头扎进喧喧闹闹的人群里去，希望以此能够稀释自己心中的烦闷。
　　换衣服，换鞋，戴耳机，薄未然出门了。
　　等走到街上，薄未然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尽管塞着耳机，但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是隔着歌声传来，但薄未然却觉得自己心中的感受好一些了。不经意地逛入超市便顺带着也买了几个月饼，价格却是贵得离谱。
　　于是手中拎着几个月饼在街上晃晃荡荡，薄未然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街边餐厅里，还能看见里面的人们或是互相交头接耳地聊着，或是不知因为什么地哈哈大笑。
　　薄未然漠然地转头，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耳边的歌声软软的，很是治愈，薄未然感觉自己的心情稍微好些了。
　　然而，此时，他却只能停住了脚步。
　　在他的前面，一个女生正站在校门前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头，仿佛又是无聊又是烦闷的。不远处，一个男生正朝着这边匆匆忙忙地跑来，同时口中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来迟了！”
　　“怎么才来啊！我等了很久啊！”那个女生有些娇嗔地开口，语气中尽是抱怨。
　　“对不起对不起，公司里临时有事。”男生慌忙朝着女生道歉，但脸上却是逐渐泛起了笑容，“好啦好啦，不要生气啦！我们赶紧去吃饭吧，那家餐厅的位置特别难订的，幸亏我提前了半个月打电话过去。”
　　说着，男生就伸手环住女生的肩，准备离去了。可是，转头看向这边的时候，那人的笑容却是僵住了。
　　“薄未然……”男生缓缓地开口，脸上逐渐泛起冷冰冰的笑容，旁边的女生不知是因为天气还是因为他的语气，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久不见。”薄未然神色如常，但拎着月饼袋子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是啊，好久不见。”男生环住女生的肩，进一步走上前来，仿佛此时这两人正一同要和薄未然展开厮杀，“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没想到。”薄未然开口，眼神平静如水。
　　“现在你们的二人世界怎么样了？”男生挑衅着开口，眼中有着讥诮的神色。
　　对于他的话语，薄未然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既然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走了。”说着，薄未然抬腿就想要和他擦身而过，就此离去。
　　“怎么？怕招架不住？”那男生伸手抓住薄未然的肩膀，不依不挠。
　　薄未然也不转头看他，可明显他的声音已经进一步地冷下来了：“我有什么招架不住的？”
　　“我也是偶然听说啊，”男生缓缓地开口说道，“徐睿泽交了个女朋友？还是A大出了名的美女苏又菱。”
　　看不见表情的薄未然缓缓咬住自己的下唇，握着月饼袋子的手也越来越紧，却是诡异地一丝声响也没有发出。
　　“也是……”男生继续说道，语调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徐睿泽也不可能眼瞎到这种程度。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人是聪明的？就你那点小伎俩……哼哼！”
　　“你不过是一条从515滚出去的狗，现在倒是学会乱吠了。”薄未然脸上泛起的冷笑恰到好处，既让人生出恐惧与寒意，又不敢让人反抗。
　　男生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薄未然也不理他，只是转头看向一旁正被男生搂着肩膀的女生：“姑娘，人和狗还是有着天壤之别的，你可得看清楚了。”
　　“我去你大爷的！”男生恼羞盛怒，猛地挥拳扑了上来。
　　薄未然本来就是瘦瘦弱弱的，连跑个步都要吊车尾，此时被人这样一扑，立马就已经毫无招架之力地躺在了地上，脸上也已经挨了狠狠的一拳。那男生毫不相让，趁势而上，已经骑在了薄未然的身上，双手并用，朝着薄未然的身上、脸上挥舞。
　　薄未然的眼镜早已不知去了哪里，脸上也逐渐青一块紫一块的起来，但他还是泛着冰冷的笑意：“姑娘，你可看清楚了？”
　　这时才反应过来的女生大叫：“丁一，你住手！”慌慌忙忙地上来拉扯丁一，可丁一仍是不依不挠，毫无要停手的样子。
　　忽然，只觉得眼前一花，丁一已经被人丢到远远的地方，此时正兀自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肚子打滚。方才还站在他身旁的女生，此时则是彻底愣住了。
　　再看看已经被人打了好几拳的薄未然，模样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说，嘴角还挂着一道长长的血迹。
　　薄未然微微睁开被打青了的眼，却是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也是这一切纷争的源头。
　　徐睿泽。
　　徐睿泽伸手，想要将薄未然扶起来，却是被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另一边，那名女生也已经跑到丁一身边，缓缓地扶起了他。看见了徐睿泽，丁一也有些愕然。
　　“徐睿泽……”丁一缓缓地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徐睿泽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丁一，你可以滚了。”这句话说得简单粗暴，丝毫没有给他留情面，而丁一的脸色也随之瞬间苍白。
　　“当初不过就是个猜测，不想今天还真见到了你们的ji情。”这句话说得暧昧不明，但似乎其中的意思又不言而喻。
　　“你还不滚？”徐睿泽神色愈冷，平时都是待人有礼的他如今却是换了另一副面孔。
　　丁一面上冷笑：“你以为这种事瞒得住？我现在倒等着看到时候薄未然要怎么收场！难不成你还能护他一辈子？”说着，丁一恨恨地转身，不再说什么了。
　　等到徐睿泽将眼神收回，原先站在他身边的薄未然已经离去了。
　　今夜疏星朗月，月光也很是明亮，给世间万物都披上了一层轻薄的纱，但这样的月光照在薄未然的身上却会让人莫名地觉得有些冷，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心疼起来。但薄未然却不管不顾，越过不远处等着徐睿泽的苏又菱，仍然固执地挺着自己的脊梁，手中拎着已经被压扁了的月饼。
　　他记得父亲跟自己说过，做人要行得端坐得正，否则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所以，他必须将这一切都抹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