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未言》天星一月

21、第 20 章

　　“你怎么跑出来了？”已经披着自己外套的薄未然转头看向此时跟自己的并排走着的男生。
　　徐睿泽笑笑，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你不需要照顾苏又菱吗？”薄未然再问。
　　“没事，她知道我们俩关系好。”徐睿泽笑着，看着还是那么温暖。
　　关系好？薄未然冷笑，若她知道他对他的心思，她还会那么放心吗？
　　徐睿泽看着薄未然的冷笑，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于是也就只好照着步调，一步步地走着。
　　“你确定要一直跟我这么走下去？”薄未然停下脚步，看着徐睿泽，语气听着有些森冷。
　　徐睿泽停下脚步，转头面对着薄未然：“不能跟你走走？”
　　“可以。”薄未然深吸一口气，转头，决定不再理他，抬腿大步朝前走去。
　　“薄未然，我觉得你今天很奇怪！”你饭也没吃、外套也没穿地就跑了出来，现在还跟我说这样的话！徐睿泽本来还想这么说的，但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走在前面的薄未然脸上泛起冷笑，果然！
　　“如果因为我交女朋友没有让你提前知道而导致你不开心，我道歉！如果因为我今天突然带女朋友过来让你不开心的话，我道歉！”
　　“徐睿泽，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搞笑了？”薄未然转头看向昏黄灯光下的徐睿泽，脸上噙着冷冷的笑意，“我和你什么关系？我需要因为你交女朋友不开心？你需要因为突然带女朋友过来而向我道歉？”
　　“我……”
　　“若真是这样，那我成什么了？我们现在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好吗？”薄未然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说出的话句句像是带钩的刀，割得徐睿泽的心一阵阵地揪着疼，可谁知他竟然还会再补上狠狠的一刀，“我们，还在冷战！”
　　“我们……”徐睿泽又是觉得憋屈，又是觉得好笑，之前的冷战不是已经悄然瓦解了吗？怎么现在又旧事重提？而且看他的表情，完全就不是开玩笑的样子。
　　“若是没事，你就先回去吧，我还要再逛逛，再见！”薄未然显然不愿意让徐睿泽再说什么了，于是快速地堵住了他的话，然后很是快速地转身。忽然，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的徐睿泽：“谢谢你帮我送外套过来！但是，希望你以后还是别这么干了，毕竟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徐睿泽懊恼，本来只想过来跟他好好聊一聊的，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于是，他慌忙又偷偷地快步追了上去。
　　薄未然有些期待这个时候能够下一场雨来，可是奈何，天空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周围的空气似乎漂浮着无尽的灰尘，让他感觉眼睛涩涩的。走走停停的，薄未然也不感觉到饿，就是感觉腿有些累，毕竟军训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去除。
　　前面有一个公交车站，可能是已经过了末班车的时间了，在这里等车的竟然一个都没有。于是，薄未然就走了过去，坐在了等公交车的位置上。
　　经过这样的晃晃悠悠，他感觉自己好些了，可能部分的原因来自于刚才朝徐睿泽的发泄。正一会看看那边的路灯、一会看看经过的轿车呢，眼神不经意间就瞧见了原先跟着后面的徐睿泽。
　　“你怎么还没走？”薄未然刚刚好些的心情又不好起来。他今天的心情就像是一张纸，原先毫无折痕，谁知被徐睿泽带女朋友的事这么一揉搓，已经全是皱痕，刚刚自己好不容易稍稍抚平之后，现在又开始渐渐地皱了起来。
　　“我想知道原因。”徐睿泽深吸一口气开口，仿佛自己是冒着生命危险来问这个问题，有着一种“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潜台词。
　　“没什么原因，就是里面挤得慌，有些闷，我出来逛逛。”薄未然回答得轻描淡写。
　　“你知道，其实我很想回到那一晚。”徐睿泽坐到薄未然旁边，尽管薄未然皱着眉头往另一边挪了挪。
　　见薄未然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徐睿泽就一个人缓缓地道来：“记得前几天军训里夜间集合的那一回吗？后来，我们五个人留了下来聊天，本来轮到我的时候，我想问你一个问题的，但是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中断了。我现在就想问你，可以吗？”
　　徐睿泽转头看向薄未然，此时薄未然鼻梁上的眼镜架恰好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看着有些刺眼，瞧着有些讥诮。他眼神有些空洞，仿佛没有焦点，似乎只是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某一处虚空。
　　徐睿泽见他如此，就当做是他默认了，于是就缓缓开口：“我想知道为什么当初大一的时候，我们明明关系那么好，后面怎么就变得这么针锋相对呢？”
　　“还有，我想知道你今晚为什么会生气。”徐睿泽又补上了一句。
　　“你想知道原因？”薄未然的眼睛还是盯着远处的某一处，眼神有些呆滞，语气听着很是僵硬，就像不是他本人一般，“所以就特地追出来问我？”
　　徐睿泽沉默。
　　“好！”薄未然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徐睿泽，徐睿泽被他的动作唬了一跳，仔细看时，才发现他的眼睛在灯光下看着闪闪的，很亮。
　　“因为，我喜欢你。”薄未然说这句话的时候，面色和语气都很是平静。但徐睿泽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他喜欢我？我是个男的啊！然后，他明白了过来。
　　“我知道了。”徐睿泽心头觉得有些苦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记得那天下午我在寝室跟你说的话吗？我说，这些都是我的错。你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但是，只求你别再理我了好吗？就让我自生自灭……好吗……”说到这里，薄未然的眼睛已经红红的了。
　　话已至此，徐睿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沉默着点头。
　　“所以，”薄未然似乎下了某个巨大的决定，“以后，我们只是同学、室友了。”
　　徐睿泽呆呆的，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我们还可以做朋友，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的，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可是，他们之间的友情就这样随手丢弃了吗？
　　“这种已经变质了的友情，就索性丢了吧！”薄未然似乎知道了他心中所想，用半是松口气半是黯然地开口。薄未然转头，再次看向了远方的某一处，然后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道：“你走吧！”
　　徐睿泽起身，走出几步之后，再回头看看薄未然，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也不可能热络起来了。九月的夜里，晚风渐紧，薄未然伸手用力地拉了拉自己披着的外套，抬头，长长地舒了口气，似是如释重负，似是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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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睿泽回到怀旧主题餐厅包厢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闹做了一团。白凡芷喝了一瓶啤酒，现在还拿着个酒杯到处和人拼酒，顾明远有些拦着，但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时不时地她去那玩着猜拳的几个男生中插一脚。
　　而齐铭估计是无聊，已经和戚溶溶一道，和其他女生一起聊起天来，于是他们那一堆人里时不时地爆发出阵阵的笑声。整个场面十分的热闹。因此，现场孤零零呆着的就没几个人，苏又菱兀自吃着菜，时不时地和一旁的女生聊上几句。
　　所以，徐睿泽进去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动静，只有苏又菱和戚溶溶转头看向了他。戚溶溶见徐睿泽进来，从一堆人中抽身出来，朝他走去。
　　徐睿泽心头有些酸涩，这里热闹非凡，他们在这闹腾吃喝，那边却冷清非常，独留薄未然一人在那独坐。徐睿泽本来已经瞧见了戚溶溶，但也只能装作没有看见她一般，兀自走到苏又菱的右手边坐下。
　　“怎么了？”苏又菱转头看着神色有些黯然的徐睿泽，感觉今天有些奇怪。
　　“没什么。”徐睿泽勉强笑笑，拿起筷子从盘中夹了一块小小的口水鸡。因为是冷盘，一开始就上了的口水鸡已经没剩几块，但徐睿泽还是夹了一块，送入了自己的嘴中。
　　见他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苏又菱也不介意，帮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刚才没怎么吃，先吃点热的青菜垫垫胃。”
　　徐睿泽转头看去，瞧着苏又菱言笑晏晏，别有一种动人的风韵。这就是他的幸福吧？这也是薄未然希望他抓住的幸福吧？思及至此，徐睿泽左手情不自禁地搭在了苏又菱的腰肢：“又菱，谢谢你！”
　　“谢什么！”苏又菱觉得奇怪，但面上还是笑着，然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这么多人呢！你干什么呢！”
　　“我很喜欢你！”徐睿泽对她说的问题避而不谈。
　　“我也很喜欢你！”苏又菱情意被他勾起，身体很是自然地朝着他那边靠。从我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了你，这后半句话，苏又菱并没有说出来。
　　“徐睿泽？”戚溶溶坐在徐睿泽的右手边，轻声地叫了叫徐睿泽。
　　“恩？”徐睿泽避无可避，只得转头看向戚溶溶。
　　戚溶溶正待开口问什么，一旁带着些微酒气的白凡芷已经忽然凑到了他们中间，也幸亏有顾明远拉扯着，不然她很有可能直接扑到他们身上来了。
　　白凡芷右手中拿着酒杯，食指摇摇晃晃、不住地指着徐睿泽：“哎，薄未然呢？你不是找他去了吗？他怎么还不回来？今天可是你们的庆功宴，薄未然怎么能不在？”
　　戚溶溶本来也就是要问这个问题，因此白凡芷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戚溶溶也就不问什么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徐睿泽，等待着他的回答。
　　徐睿泽环视周围，戚溶溶、白凡芷、顾明远、苏又菱将他团团围住，不远处正扎在人堆里和别人聊得欢脱的齐铭也转头看向了这边，更有一些其他社员故作不经意地瞥眼看向这里。
　　他该怎么回答呢？说他独自一人坐在了公交车站？
　　“他回……”徐睿泽颤抖着唇开口。
　　薄未然推门进来，身上披着自己的外套，双手抱胸，神色平静如水，只是不知怎么回事，戴着眼镜的薄未然忽然让人有了一种更加慑人的清冷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