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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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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曾翰的鼾声已经渐起,谢轩因为出门在外还没有回来,陆辰元想来今晚势必又住宿在外头了,因此,此时的415寝室中只有靳言一个人是醒着的。尽管此时夜已经深了,但他还是没有丝毫的睡意。想起今晚薄未然的眼泪,他的心里就仿佛被什么哽住了一般,很是难受。
为什么他不愿意接受自己喜欢男的?这都是什么年代了,喜欢男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更何况,他这么个直男都能够绕过弯来,为什么他不能?
翻了个身企图睡去的靳言最终只能徒然地睁着眼睛。
哎,等等,他自己又是怎么绕过弯来的呢?他自己怎么会这么快接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的?
是了,当那天清晨抱着他跑向医务室的时候,低头看着怀中已然睡去的薄未然悄然一笑的时候,那个种子就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心中的土壤。那个时候,他只当自己是愧疚,并没有怎么在意。
后来,他强行地在他手机中留下号码,而他却始终未给他打过任何一个电话的时候,那颗种子就悄无声息地发芽了。那个时候他还是勉强地解释成是对薄未然出于愧疚的担心。
再后来,当他毫无消息近五天、他的脸庞天天在他脑中晃荡的时候,他才好像意识到了某个重大的问题。他似乎是喜欢上他了?他担心,他彷徨,他努力地想要压制住。可是,那个时候,心中的芽儿竟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发育成了树,他几乎无能为力了。
终于,那天偶然在陆辰元的桌上瞧见被丢弃在一旁的校报,而那份校报上赫然印着薄未然的名字的时候,他的思念忽然喷薄而出。他读着他的文字,仿佛瞧见了他的人。他想见他,突然很想。于是,他才明白过来,为时已晚,他已经陷入了名叫薄未然的这个沼泽了。
他不是没有挣扎,他不是不觉得自己离谱,他不是不觉得自己可笑,他不是不想从此以后装作不认识薄未然。可是,当那天在楼梯上见到下面艰难前行着的薄未然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故作轻松、故作揶揄地说了句:“你腿残了?”
而他记得他说:“你的腿才残了呢!”
他想抱他,可是只能无奈地搂住他的肩头,直到他发怒,他才故作轻松地搂上他的腰。随后,他故意调戏他,他主动提出帮他带晚饭。只是回来时发现他已经吃了徐睿泽给他带的外卖的时候,他不开心了。
靳言这时才发现,不过是短短的几天,他和他之间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而他已经彻底地陷入了那个叫做薄未然的沼泽了。
那天明白过来的自己很快就去网上查找了相关的资料,因此他知道了薄未然他们观察男人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眼神落在对方的裆部,也会不自觉地YY和帅哥发生些什么,更会不自觉地想象对方某个地方的大小。
但是,为什么薄未然不这样?他冷面,冷漠,排斥别人的靠近,老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清冷模样,但是他明明心中有那么多的情绪,有那么多的心事,他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呢?说出来了,兴许就好多了。
靳言不明白,有什么事,大大方方说出来不就好了?何必要藏着掖着,让别人去猜?
还有,薄未然明明就喜欢男的,为什么就不能接受自己呢?是自己不够好?是自己长相不过关?
于是,这一晚,万千心思绕心头,靳言一边想着一边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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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之前已经说了将庆功聚会推迟,但事实上又不宜退得太迟,后面又有中秋节的冲击,因此白凡芷综合各方意见之后,将庆功的聚会定在了本周四的晚上。薄未然、徐睿泽、顾明远、齐铭、戚溶溶五人自然要去,白凡芷也不可能缺席,当然也有一些新闻社的其他同学想要借机过来蹭个饭。
于是,周四晚上的聚餐俨然变成了新闻社的全员聚餐。地点由白凡芷定在了市区的怀旧主题餐厅,薄未然等人进去时看见墙上刘德华早期的海报、墙里摆放的老式缝纫机等等,便明显感受到了餐厅里不一样的怀旧情调。
到达包厢之后,众人纷纷落座。徐睿泽因为有事,要从其他地方过来,会迟上一些到,其他人倒也很不客气地点了菜。趁着等菜的期间,白凡芷顺带着说了一些话,无非就是感谢薄未然等人的辛苦,这回的系列报道做得很是成功。
白凡芷说完话之后,时间尚还充裕,大家之间又都很熟,于是场面很快就热络起来,或是三三两两的聊着天,或是一群人围着讨论什么。
薄未然没什么事,感觉怪无聊的,正准备掏出手机看看新闻什么的,齐铭就凑了过来,很是主动地聊了起来。齐铭本来就是一个自来熟的人,跟他聊天一般只要听就可以了,再加上薄未然本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就很自然地扮演着聆听者的角色。
另一边,顾明远和白凡芷时不时地说上两句话,而白凡芷倒是和旁边的另一个女生聊得热络。新闻社本来就是女生居多,戚溶溶也并不十分无聊,很是轻松地和其他女生聊起军训中的见闻,其好玩程度估计远大于校报上登的内容。
后面,陆陆续续地便开始先上了几个冷菜,什么夫妻肺片,什么口水鸡。薄未然这几天正恢复身体,消化系统工作得超乎寻常地快,于是也不管其他人,兀自从油淋淋的汤汁中夹起了一块鸡肉。
这时,包厢的门忽然打开,徐睿泽笑着开门,连声说着抱歉来晚了,薄未然本也没怎么注意,谁知从他身后忽然走出一个娇娇小小的女生来。那女生鹅蛋脸面,面容精致,柳眉细软,凤眼狭长,琼鼻小巧,樱唇微吐,既有一股文弱的书卷气质,又有一分雍容的富丽之姿。
筷子忽然一松,那块饱蘸汤汁的口水鸡就这样“啪嗒”一声落在了桌面上,薄未然也顾不得,只是忽然觉得眼睛被光线照得有些难受。这个女生是谁?这个问题,竟然连明明交际圈很小的薄未然都知道,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二专课上坐在他左手边上的同桌。
“这是,我的女朋友,苏又菱。”还未等其他人提问,徐睿泽便主动笑着介绍,一副很是大方的模样。
苏又菱?是了,是A大女神榜上和宋凝云、白凡芷、戚溶溶不分伯仲之间的苏又菱。
正如之前谢轩所说的一样,苏又菱家世好,素养高,平时不是看书就是看展览,琴棋书画似乎都会,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文艺女神。因此,苏又菱的追求者很多,但她对其他人的表现总是淡淡的,不过分亲近也不过分疏远,只是,她怎么忽然之间就成了徐睿泽的女朋友了?
二人落座,其他人的话题全都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他们的身上。薄未然的眼睛感觉有些刺痛,可还是忍不住一直盯着他们看,看着他们和其他人打招呼,看着他们落座,看着徐睿泽细心地帮她打开餐具包装。
可是,他的胸膛里似乎被什么梗住了,难受得不行,于是,他只得偷偷地跟齐铭说了声“去下洗手间”就逃也似的出了包厢。
出了包厢,大厅中其他餐桌上聚餐的声音就忽然将他裹住了,就是在这样沸反盈天的环境里,薄未然才感觉整个人好多了,他没有颓然无力地蹲下身体,也没有抱头痛哭,只是一个人缓缓地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整个人餐厅主打怀旧情怀,于是,那些70年代、80年代、90年代的东西都被当做装饰品摆了出来。薄未然忽然感觉,他和徐睿泽的那些曾经美好灿烂的过往就像是这些装饰品一样,被公然地摆了出来,接受他人或感动或不屑的目光。于是,他感觉,他的胸膛就这样被破了开来,呼啦啦地透着风。
“你好,我叫徐睿泽,以后请多多指教。”那天上午,徐睿泽伸出右手,向他问好。
“你早饭没吃吧?”徐睿泽暖暖地笑,眉眼弯得很是好看,于是,他忽然变戏法似的拿出一袋早点,“我就知道你没吃。”那份早点到薄未然手中的时候,还是温的。
“薄未然,赶紧起床,今天是跑操的倒数第五天了,你再不去刷卡,体育课肯定得挂了!”那时,他自己一边忙着套短袖,一边匆匆忙忙地催他起来。
“你非要这样老是得罪人吗?” 那天他的语气里尽是关怀、无奈还有……宠溺。
“我知道!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那天,他生气地将外卖一把丢在地上,被压抑许久的他忽然爆发了。
“好,我不会再理你。”那天,徐睿泽深吸一口气,答应了不再理他。
九月的晚上已经挺凉了,方才在包厢了脱了外套的薄未然现在觉得有些冷。他已经走出了餐厅,心里有些梗塞,有些难受,于是一个人在街上孤零零地晃荡着。
只是忽然之间,他又想起了之前和任定之的对话。
“徐睿泽还不算吗?”
“不算。”那时的薄未然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时的自己怎么就那么确定呢?现在的薄未然不禁觉得又疑惑又好笑。难道他确定自己不会喜欢上徐睿泽?可是,眼看着徐睿泽带女生出现的时候,他只想快速地逃离。还是他隐隐地感觉自己喜欢的应该另有他人?
“薄未然!”身后,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朝他大喊,然后一步步地朝他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