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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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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早离开晚上的拉歌会之后,薄未然一行人就回到了自己的营房开始或写稿子或修图了。因为之前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因此薄未然和戚溶溶写起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困难。不过戚溶溶主要负责的是比较简单的简讯或报道,而薄未然负责的则是那个系列报道,因此话不能一次说尽,还需要为下一次报道内容做准备。
他们俩的稿子在顾明远看过、提出一些修改意见之后就大致告一段落了。徐睿泽则在一旁挑选着图片,顾明远修图,两人时不时地就图片构图、颜色等问题进行讨论。因为齐铭还没有回来,所以他拍的那部分图片还没来不及看。
往门外瞧了瞧的戚溶溶有些担心:“齐铭怎么还没回来?这都已经八点钟了啊!”
被她一提醒,徐睿泽也有些担心起来:“按道理就算是上厕所什么的也早该回来了啊!这里也不大,他能晃到哪儿去?”
“先不管他了,”顾明远一挥手,报道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零零总总的总有一堆的事情,“我这边先修图,不然就来不及了。等到八点半还没回来,我们再跟教练报告吧!”说着又转头对薄未然道,“薄未然,你这篇稿子还有个地方需要改一下,你看描写打靶的部分是不是太过简略了,可以再扩充一下。还有……”
“我还是出去看看吧!”戚溶溶站起身来,毕竟这里比较空的就属她了,而且她确实也很担心齐铭。结果才刚站起来呢,就见到有人推门进来了。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半开着的门边站着的竟然是任定之,他斜倚着门框,双腿细长,微微交叠,双手抱胸,军帽微微斜戴着,在他的脸上投下了一条阴影,但在阴影中的眼眸仍是亮晶晶的,鼻子也愈发地高挺起来,薄唇微微一咧,挂着一丝调笑。
“任教官,你怎么来了?”顾明远开口。
“怎么,齐铭还没回来?”任定之答非所问。他记得明明警告过他,让他马上回来的啊!
“嗯。”顾明远有些无奈。今天一见面的时候,任定之就已经十分明确地跟他说了让他负责好他这些同学,结果现在齐铭还没回来,这不是在跟任定之故意抬杠吗?
“要不……我去找找吧。”戚溶溶开口,毕竟这里就她比较闲。
任定之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看得戚溶溶有些不自在起来,最终断然否决:“你一个女生去找什么?”转而又继续说道,“还是我去吧,反正我没什么事。”说着,转身离开了,整个动作干净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颇有军人的作风。
“其实这样看,其实任教官人也挺好的。”任定之离去之后,戚溶溶低低开口。
任定之不知道今晚怎么回事,知道齐铭不在的时候心中就有些着急,结果在将训练场地周围转了一圈之后仍然不见齐铭人的时候,心头愈发地急躁起来。烦躁地解开脖颈处的几颗纽扣,任定之努力让自己的脚步再快一些起来。
已经在方才碰面的地方兜了好多圈的任定之仍然没有发现齐铭,方才就是在这里叮嘱他赶紧回去的,怎么现在连这里也没有?他到底去哪了?眼前不禁出现下午齐铭看着他时亮汪汪的双眼,当时他应该再给他机会的,何必那么计较呢?为什么不能再耐心一点?
想做一棵草的齐铭此时正躺在距离任定之有半个军营距离的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中有些孤零零的月亮,心中难过的情绪还没有丝毫的转好。
他想,其实做一棵草也挺好的,扎根在土里,抬头看着天空,时不时地还有风雨来问候,不用考虑那么多,不用担心有人打扰,一岁荣,经历一年的故事,一岁枯,又忘却一年的故事,可以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下去。
那年的鲜血如桃花,刹那之间绽放在他的脸颊,于是脸颊像是火浇一般的炽热起来。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他勉力转头看去时,父亲平时慈善的脸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哽咽,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然后,耳畔有尖叫响起,随之是警笛声,再然后他被拖出了车,眼看着离自己的父亲越来越远。之后,躺在雪白的病房中的时候,他看见母亲红肿得如同核桃一般的双眼,他说不出话来。母亲勉力地朝他一笑,他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笑吗?有什么可笑的?哭吗?再度唤起母亲的悲伤?他做什么都做不对。
任定之很着急,也很生气。确定已经将原先见面地点翻了个底朝天之后,他仍然在不停地搜寻着。他心头忽然有些害怕,因为曾经目睹过太过的伤痛,太多的生离死别,所以对于这种情况只会愈发的担心害怕。
终于,在那片草坪上,他看见了他。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头下,清冷的月光如秋霜,像是要将他埋葬。从他的身上,他看不出一丝的悠闲,看不出一丝的愉悦。他走进,声音仍是止不住的生气愤怒:“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
声音戛然而止,他嘴巴张着,微微的颤抖,却吐不出一个字来。被月光映衬的苍白的脸上,两行清泪若秋水,蜿蜒地行着。他怎么了?怎么哭了?
“怎么了?”任定之在他身旁蹲下/身子,阴影缓缓地落在了齐铭的脸上。齐铭终于反应过来,双腿微微回缩,他侧身背对着任定之,像是婴儿一般的伸手抱住自己的双腿,声音闷闷的,像是低语,而语气仍是有些潮湿:“你说,若是做一棵草会怎么样?”
任定之有些莫名其妙,起身走到齐铭的另一边,也躺下/身子,微微转头看着抱住自己双腿、脑袋缩在怀中的齐铭,语气已经变得柔和:“做草我不知道,但是做人我倒是知道。”
齐铭也不接话,仿佛刚才的问句也没想着对方会回答一样,于是,在任定之说完那句话之后,周围就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万籁俱寂,天心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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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大家都当做齐铭从来没有突然消失过,该干的事情照样干,该讨论的事情照样讨论,只是大家都记得那晚齐铭被任教官送回来时红彤彤的双眼,不过大家都下意识地决定不再提起罢了。
此后几天的训练,不是练习踢正步、走方阵,就是和新生们一起练习擒拿术、军体拳。虽然徐睿泽、齐铭和顾明远之前被安排只需要拍照,但是这么好多天下来,无非就是这么些训练,哪有这么多的照片需要拍?于是,他们也自然而然地加入到了训练之中,只是每天派了一个人去搜集图片素材。
若说踢正步什么的好歹去年经受过,薄未然好歹经受得起,但是面对擒拿术和军体拳的时候,薄未然彻底地说不出话来。另外还和他同病相怜的就是戚溶溶和齐铭了。但戚溶溶是女生,身体娇弱些,也好理解。只是薄未然和齐铭,明明是男生,却老是被教官单独留下来训练,这也就使得他们经常被那些新生小鬼头们嘲笑。
其实说到底,他们若是之前和新生一样一步一步地练习过来,自然也还能接受,不至于这么吃力,但他们本来就是半路出家,加上本身底子也不好,训练起来就颇为吃力。
不过这样的训练对徐睿泽和顾明远来说,倒是比较轻松。徐睿泽虽然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但好歹平时都打篮球,因此身子不错,肌肉也有。而顾明远则更加轻松,他仿佛特意去专业性的健过身、练过武术,不脱衣服都能看出身上突出的一块块肌肉,这两样对他来说就轻松无比。
都说人比人,气死人。薄未然和齐铭这时才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人家身体好、身材好,练起这些拳脚来虎虎生风,而他们则是出拳无力、抬腿抽筋。因此,齐铭曾私下里偷偷地跟薄未然说过,若是有可能的话,他很想跟顾明远换一个身体。而当时薄未然想的是,他应该会选择和徐睿泽换身体。
不过,纵然心中羡慕不已,但也是无可奈何,训练还是得继续。现在每天练得浑身酸痛已经习以为常,但辛苦训练完之后还要回营房写稿子,就成为了他们的折磨。齐铭好歹还偶尔需要去拍照,还能休息了一两天,薄未然和戚溶溶则是丝毫不能休息,还需要每晚费脑子写稿子。
初来军营之时,一切都那么新鲜,稿子自然好写。只是这几天,训练内容几乎一样,找不出什么新鲜的点子,稿子写起来也就变得乏善可陈、枯燥无味了。也正因为这样,薄未然已经被顾明远训了好几次,虽然他心底默默地觉得顾明远有些假公济私,但自己的稿子确实写得不怎么样,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但话又说回来,虽说训练辛苦,但薄未然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好了不少,至少发烧早就好了,身体坚实了不少。偶尔踢腿的时候还能听见一阵风声,因此尽管劳累,薄未然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怨言。
齐铭却并不这么认为,训练辛苦不说,任定之还经常甩脸子给他看,偶尔动作不到位,就会被对方狠狠地训斥。但自己若是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对方的态度又会立马软下来。于是对于任定之,齐铭是又气又好笑。
不过在知道自己这一招屡试不爽之后,齐铭每每知道自己要被骂时,总是很是及时地抬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任定之,于是任定之只能无奈地把这口气咽下,转头不再看他。
对此,齐铭心中得意非凡,谁让他生了一双大眼睛?他真应该感谢自己的父母!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