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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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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麒这厢答应了阮怀逸一件大事,正是心急如焚,他左等右等等不来沈庭,只好派人去寻。小厮去了,不多时又从宫里回来,回禀道皇上留沈庭在宫内用膳,是以晚归。沈麒听了,倒不那么着急了,毕竟与皇帝共同用膳可是亲眷重臣才可歆享的尊容,只是他哪里知道,宋煌明这一手玩的可不是桃园聚义,而是一顿实打实的鸿门宴呢。
沈庭直到天色擦黑才骑着自己的爱马奔宵迟迟归来,一进门管家便迎了上来:“少爷总算回来了,老爷有要事与少爷相商,还请少爷快去鸿正轩吧。”
沈庭下了马将缰绳递给他,表情除了几分低沉倒与平时无异,他只随意点了点头,就往沈麒的鸿正轩走去,推开门,只见父亲沈麒与母亲沈刘氏都在堂上坐着,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见着他回来了,沈刘氏倒还镇静,父亲沈麒却起身走来,语气里半分埋怨半分焦急:“庭儿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与你母亲正有要事与你商量……”
沈庭正要跪下却被沈麒扶住,他也不拘礼,只问道:“不知爹有什么事情?”
沈麒叹了口气,把早上阮怀逸与他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复述了一遍,他本觉得阮怀逸并非收到严惩之人,不过是身处高位守到波及而已,保住阮汐纨对自家深得皇上垂爱的独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看着沈庭的脸色却似乎不太好,他只好止住了话头,关切的问道:“庭儿,你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可是宫里有何变故?”
沈庭本想瞒着沈麒,张口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揉了揉额角,闭眼沉沉道:“清宁死了。”
“什么?”这次发出惊呼的却不是沈麒了,而是他的母亲沈刘氏,沈刘氏是宋清宁母家的亲戚,算起来二人没有血缘也有亲缘,二位老人又一向知道沈庭宋清宁二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此刻沈庭居然带回来了清宁已死的消息,却叫人如何不惊讶。沈刘氏急步走下高椅,抓住沈庭的手急切的问道:“庭儿,你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是宋煌明……他忌讳沈家独掌兵权,不过是想告诉我,即便我功高劳苦,他要动我也易如反掌……”沈庭低低地自嘲,语气充满艰涩,“他城府之深、武功之高,实在难以望其项背,是庭儿无能。”
沈刘氏听了他这一番话,却说不出别的了,只一味的抚着他的背,手里紧紧攥着巾帕,似乎怕沈庭忍不住哭出来一般。过了半晌,沈庭才缓缓睁开微红的双眼,他腾地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沈麒与沈刘氏,话语中是不可置疑的决断之意:“爹,娘,你们放心,清宁之事我绝不可能罢休,然而您二老养育沈庭多年,庭儿亦不愿爹娘因我而被波及,今日宋煌明言下之意只怕不日将会对爹娘有所动作,还请爹娘顾自安好。”
沈庭所说的“不日”很快就到了。
次日上朝之时,宋煌明下旨,沈麒骠骑大将军之位传与沈庭,接沈氏一族族人入宫,居怡顺苑颐养天年;赐镇洛武威大将军沈庭新造府邸永宁府。
此旨一下,朝野哗然。几名大臣在朝上便开始窃窃私语,说的无外乎是宋煌明手腕不算高明,即是要遏制沈氏一族,便不该做的这么明显;亦有人叹息沈氏一族功高震主,如今是死到临头,只待渐渐被架空兵权,沈氏一族便手到拈来了。沈庭却只是静静的跪在朝臣最前排,他只低低道了声臣领旨,对身后朝臣的非议恍若未闻。宋煌明笑着看了他许久,才垂下眼帘一边摆弄自己修长的手指,一边扬声道:“张海、李林、苏伍胜领旨。”
方才窃窃私语的几名朝臣都被点到了名字,都坦然的跪坐起身,他们自然看明白了皇上此举是要对付沈氏一族,自以为猜透圣意要蒙恩宠了,谁知宋煌明接下来却漫不经心的说:“欺君谋逆,罪不可赦,明日午时问斩。”
三人顿时哭天抢地起来,却还是被侍卫拉了下去,凄惨的哀求在大殿中萦绕着久久不散,宋煌明虽然一直在看自己的手,余光却觑着沈庭,他看沈庭居然半丝波动也无,冷笑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他走远了,众位朝臣才纷纷起身擦着额上的冷汗。三两成群的大臣们却是无人再敢靠近沈麒沈庭父子二人,虽然降下圣旨,却又似乎有意维护,对于这个阴晴不定的皇帝,大臣们也怕得很,索性不去捋虎须了。走出大殿,沈庭还在想要怎样与沈麒商量对策,沈麒倒是先开了口:“庭儿,其实昨日,爹还有一件事要求你。”
沈庭大惊,却觉得毕竟是宋煌明眼皮底下的地方,不好动作太大,忙对沈麒说:“爹,您说便是,庭儿愿为肝脑涂地。”
沈麒深叹一声,蹙眉道:“你应该还记得兵部尚书阮大人吧?”在得到沈庭肯定的答复后他才继续,“你阮叔叔此次怕事难逃一劫了,可他只有一个女儿,今年不过九岁,托我为他保全,多年交情,为父怎可开口拒绝……庭儿,爹知道你为难,可是这事算爹求你,便是难做,你也要勉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