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萃——伎恨宫闺》懿兰

11、素，平淡年华风尘中；馨，香气肆意眷君情

　　征和三年冬
　　霍光来到子夫的房间，跪下行礼道：“见过大姨。”子夫连忙说道：“这个称呼，我说过不要了。”霍光道：“您这几日要好好歇着。大夫说，您快要临产了。”子夫苦笑道：“不去看看去病，我不安心啊。”霍光笑道：“姨娘，没事的，您安心安胎吧。”子夫点点头道：“好了，你出去吧。”霍光拱拱手，退下了。
　　子夫小声道：“雨情，给我倒杯水。”“是。”雨情应声走进屋来。子夫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然后调侃地说道：“雨情，如果有一天我给你机会离开，你会去哪里？”雨情突然变得很紧张：“夫人要赶我走吗？”子夫笑道：“没有的事，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雨情有些哽咽了：“夫人，你不要吓我。”子夫扶着雨情，让雨情坐下了：“没有，我不过是认为你跟着我太委屈你了。”
　　雨情大惊道：“哪里的话。夫人不要这么说，奴婢不敢当啊。但是，夫人这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的，您不要吓我。”子夫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但是却避而不语。
　　征和三年除夕
　　子夫坐在窗边，欣赏着窗外的雪景。雪中的几枝丁香却异常的美丽。已然是寒冬了，院中除了几枝腊梅便毫无生机。可是，秋日便会凋谢的丁香，如今却是这样。子夫心里似乎有着疑虑，却不愿把心表露：“米玉新啊米玉新，你这辈子可都摆在了命运的手里了！”
　　正惬意的看着，子夫突然感到腹部一阵绞痛。她痛苦地叫道：“雨情，雨情。”这时，门外走进来了两个人。子夫抬头一看，惊呆了，却忍受不住腹部的痛道：“皇上，将军，我……”看着子夫捂着腹部的手，武帝顿时明白了：“霍光，还不叫人！”霍光吓了一跳，连忙遣人去请接生婆和大夫。这时，雨情慌慌张张地进来了。
　　“啪。”一极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雨情的脸上，雨情捣蒜般的磕着头。子夫咬牙忍着痛，却还不忘为雨情求情：“陛下，真的，真的不是，不是雨情的错。是，是我遣她……”子夫的话没说完，武帝就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不要说了。人还没来吗？”
　　“大人，嬷嬷来了。”紫衣婢女秀卿微福道。霍光忙道：“快！”秀卿应了声，便把接生嬷嬷叫了进来。秀卿对霍光和武帝说道：“陛下，大人，外边请。”武帝无奈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子夫痛苦地呻吟着，秀卿、雨情忙前忙后。只有接生嬷嬷镇定自若，对雨情说道：“夫人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担心。”雨情送了一口气。
　　房间外，武帝在门外来回徘徊，心中焦躁不安。一旁的霍光双手撑着头，焦急地等着。
　　房里传出了一阵啼哭声，接着就听见雨情和秀卿的喊声：“娘娘，您没事吧。”武帝急忙跑进屋里，却被雨情秀卿拦在门外：“陛下，里面血气重。”武帝一手挥开，两个弱女子便倒在了地下。
　　坐在子夫的床前，武帝轻轻的抚摸着子夫的面颊。许久，子夫微微睁开眼睛，苦笑道：“陛下还没有忘记我吗？您不该这样。”看着子夫憔悴的样子，武帝的心里被深深的刺到了：“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子夫，你说，朕给我们的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子夫深情的眼神注视着武帝：“不必了陛下，她没有这个福气。奴婢不希望她跟其它的帝姬（即公主）一样永远囚禁在深宫中。奴婢恳请皇上成全。”
　　“皇上，奴婢秀卿求见。”门外，秀卿柔和的声音进入了武帝的耳朵。这时，二人才发现房里的所有人都已经退了出去。武帝道：“进来吧。”秀卿推开门，行了个礼，把手里的碗递给子夫：“夫人，参汤。”子夫微笑地点点头。子夫刚要接过碗，却让武帝拿过。武帝轻轻扬手让秀卿退下了。
　　“陛下，”子夫说道：“奴婢求您不要处置雨情。”武帝摇头。“陛下。”子夫求道。武帝心生怒气：“你不提她，朕的心情还好，你一提到她，朕就生气。”
　　此时在霍光的房间，雨情跪在地上，一脸无奈。霍光怒气冲冲在房里踱步。雨情哭道：“奴婢知道错了，大人。”霍光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人我没有权限处置。”雨情以头碰地道：“奴婢求您了。陛下不会放过奴婢的。奴婢求您了。”霍光摇摇头：“雨情，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跟我去见陛下吧。”雨情似是无力的说了一句：“大人真的不愿救我？”
　　跪在武帝和子夫的面前，雨情似乎已经没有了希望，只是一直低头不语。武帝怒道：“朕真的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用你！”子夫不知为何滑下床，跪倒在武帝面前。武帝大惊，连忙扶起子夫。子夫却执意不起：“奴婢求陛下放过雨情。”“放过？”武帝反问道：“明知道你的产期到了还轻易离开！”“可是……”子夫的话又被武帝打断了：“雨情，你自己说说。”雨情颤抖着声音道：“奴婢……”“陛下，”子夫的声音哽咽了，“陛下有什么处罚，奴婢替雨情受了便是。”雨情吓了一跳：“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奴婢不值得您这样。”武帝怒道：“你真的只当自己是奴婢？”子夫叹了口气：“奴婢不这么想又能如何？奴婢已经蒙皇恩不再是一名歌伎了，作一个奴婢又如何呢？”
　　武帝望着雨情，阴沉的声音令人惊骇：“自己去领四十大板。”看着雨情一脸无奈地站起身，子夫竟然说道：“这四十大板奴婢替雨情受了。”
　　“哼！”武帝已经无法忍受子夫的任性，拂袖而去。看着武帝离去的背影，子夫叫道：“陛下，忘记我吧！但是记住，孩子叫做素馨！”武帝只是震了一震，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子夫无助地望着面前的雨情：“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好吗？”雨情的泪水在眼里滚动着：“是，奴婢知道了，只要夫人不赶奴婢走，奴婢决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