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萃——伎恨宫闺》懿兰

10、玉，白练下命何从归？新，后泪洒宫何以回

　　汉武帝征和三年夏
　　天空一片阴霾，世界好像蒙上了一层乌纱。
　　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可怕的气氛中。
　　巫蛊，诅咒，皇帝，
　　一切的一切萦绕在这个可怕敏感的宫廷中。
　　轻风扶来，却带着杀气。
　　雨点淅淅，竟含着杀机。
　　刻骨铭心的爱恋，如今，
　　一切的一切破碎在这个瞬息万变的宫廷中。
　　太子刘据逃往在外，皇后卫氏寂寞的坐在甘泉宫的窗边，神色黯淡，望着远方。心中的恐惧感弥漫着。爱恨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但是，只要他能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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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领旨，谢主隆恩。”身着朝服的卫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一脸沮丧地站了起来：“陛下，臣妾真的做错了什么吗？”她屏退下所有的侍女和太监。却有一个女孩子，一直留恋地望着卫氏，怎么也不愿意离去。
　　卫氏走到那个女孩的身边，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若水，本宫不会有事的。”若水紧紧咬着下唇，无奈地走出了甘泉宫。卫氏抬头看着武帝，那副似颦似蹙的眉眼让武帝十分心痛。可是，武帝也似是冷漠的说道：“子夫，我不知道。”
　　卫氏搬来一张凳子，取下托盘上的白练，近似冷笑地望着武帝道：“我没有错，据儿也没错。可是为什么，我们都要死？”卫氏似乎是轻松地把白练穿过房梁，仔细地打了个死结。武帝似是不忍心地背过身。卫氏的声音已经没有了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据儿已经走了，如今我也要离开，在你的心里，我难道就没有一点位置吗？”武帝的声音已经有些起伏：“子夫，据儿还在呢，不要再问了。”
　　卫氏轻声道：“您还是要负我，对吧。”
　　接着只听见“咔嚓”，卫氏蹬下凳子，在白练上痛苦地挣扎着。武帝顿时有一种由心而发的恐惧，他一脑子空白，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他是第一次如此地惊惶，历经战争的武帝第一次如此地不知所措。武帝无奈地转过身，颤抖的手臂将卫氏从白练上托下。
　　半刻钟后，子夫醒来。（注：为了与前文分别。此时的卫氏已经是一个穿越的灵魂玉新）她一脸的惊讶，甚至有些恐慌。子夫的声音让武帝感到怜悯：“这，我没有死。这里，是哪里？”武帝爱抚地说道：“子夫，不要这样。”卫氏似乎是打了个寒战。
　　绝对没有人想到，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子夫的灵魂已经改变了，一个来自异时空的灵魂来到了这个多灾多难的身体上。然而，这个灵魂却是如此的聪慧。
　　子夫强笑道：“陛，陛下，看来陛下的心里还是有子夫的，奴婢终究还是没有带着孩子离开。”武帝大惊道：“孩子？你……”子夫点点头道：“是，陛下。”武帝小声的对子夫道：“子夫，我过几天送你出宫去。”子夫有些惊讶道：“出宫？莫非……”子夫突然收住了声音道：“是，子夫知道了。”
　　武帝爱怜地问道：“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子夫点头道：“有。”武帝温柔地说：“什么？”子夫道：“陛下，子夫和据儿的事情会给陛下脸上蒙上黑纱，陛下要好好处理。”武帝“嗯”了一声。“还有，”子夫接着说道：“勾戈杀不得。”武帝大惊道：“你怎么会……”子夫微笑道：“希望陛下记住子夫的话。”
　　死亡弥漫在甘泉宫的四周。
　　这里，如同曾经的长门——
　　无人问津。
　　却有一个孤独的身影，
　　在这里无力的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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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一把银铃般的声音进入了子夫的耳朵里。子夫看着门边站着的黄衣女子问道：“你是……”女孩眨了眨她那黑亮的眼睛道：“娘娘莫非忘记了奴婢？奴婢是若水啊！”子夫苦笑道：“我最近脑子有些混乱。”若水一脸愁容道：“娘娘吃苦了。奴婢不过离开了几日。奴婢该死。”子夫强笑道：“没什么了。”若水跪下道：“奴婢奉陛下之命服侍娘娘，并且送娘娘出宫。”子夫吃惊道：“这么快？”
　　若水点点头，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眼眶发红：“奴婢知道娘娘念着这里。但是，这里娘娘真的不能留下。”子夫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小姑娘。高挑的身材使她那分成熟若隐若现，骨子里的纯真却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上表露无疑。子夫点点头道：“帮我梳妆吧。”若水微福道：“奴婢明白。”
　　若水微笑地问道：“娘娘想要梳什么发髻？”子夫轻叹了口气道：“随便了。看你的吧。”
　　简单的坠马髻却显现出子夫虽已然不再亮丽，却仍然秀美的脸颊的光滑。对着镜子，子夫的心微微地颤抖着：“为什么？我要到这里来受苦？”望着铜镜里那个似乎曾经那么美貌，如今却色衰的脸庞，子夫轻轻的拿过若水递给她的红纸，放在唇上抿了抿。
　　若水将子夫送到霍光将军的府邸，却没有留下的意思。子夫有些疑惑地问道：“你，这就回宫吗？”若水含泪道：“娘娘，这应该是奴婢与您的永诀了。”子夫惊道：“什么意思？”若水跪下道：“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无以回报。只可代娘娘一死，以谢娘娘对奴婢的恩德。”
　　子夫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两千多年后的思想告诉她，一个人是不能够这么容易地死去：“为什么？这不是你的命，你不应该这样。”若水轻轻抹去泪水，嘴角微微咧开道：“娘娘不必为奴婢担心。奴，奴，奴婢不过先娘娘一步……”话还没说完，若水就泣不成声了。子夫的声音也开始抽泣了：“若水，你，你为什么这么傻。”若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然后说：“不，这是奴婢的荣幸，奴婢终于有机会可以，可以穿上娘娘的衣袍。”
　　子夫的心里充满着同情，这个时代，等级束缚着这个可爱的女孩的一生。为了曾经穿在自己身上的凤袍，她居然可以牺牲性命。
　　若水磕了三个响头，带着泪痕的脸上居然挂着微笑：“娘娘，奴婢走了。只希望娘娘能够惦记着奴婢。过了午时，便会有伺候娘娘的宫女来见娘娘。”若水依恋地看着子夫，然后单手捂着脸，忍着哭声，转身离开。刚走了几步，若水又转过头来，恳求道：“娘娘，奴婢走后，替奴婢种下几枝丁香好吗？”没等子夫回答，若水便离开了将军府。但是她的心里清楚，这个视她为好姐妹的娘娘，一定会为她做的。
　　次日清晨，皇宫便放出消息，卫氏薨。而在卫氏的棺材里，睡着一个天真的女孩。她的容貌与卫氏丝毫不差——若水永远的走了。
　　此时，身处将军府的子夫却悲痛交加。虽然与若水只相识了短短一日，她却十分喜爱这个天真纯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