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城市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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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冬天是不常下雪的，数九寒天里，只有刀子般锐利的冷风，深深刮在耳朵边。天色已经很暗了，这个城市开始了声色犬马，红灯绿酒的生活。黑暗的弄堂里，胡子邋遢的人跑进去，气喘吁吁了一会又不敢发出声响，吸了一口白色的粉末，整个人轻松地躺了下来。风里裹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听到又神色紧张起来，拿四指的手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臭小子，躲在这儿，欠钱不还，看着皮像不错，要不，今天陪大爷们......”声音和脚步越来越近，身影好像是鬼魅一般，扑向了弄堂。
季苗猛地惊醒，身子仿佛水里打捞起来，他不敢睁眼，轻轻感受下手指，幸好，还在。憋着的一口气总算叹了出来，这是自己重生后第一次梦见上辈子，以为自己可以忘记的东西放电影般清楚地呈现在脑海，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好像只是白驹过隙那么一瞬间。是啊，不能忘记也无法忘记。这根本不是梦，是真实的过去，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上辈子，季苗也曾经想过自我救赎，可是一旦踏入了毒品的泥潭里，越挣扎越沦陷，还有个在背后操纵的原小培，他终究是没有走出来。饶是秦穆一次又一次帮他，也抵不过自己克服不了的欲望。这辈子，一定要离毒品远远地，离比毒品还可怕的他们远远地。
季苗毫无征兆地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的母亲，般般入画，皎若秋月。却始终和贤良淑德，含辛茹苦不沾边。28年的岁月间，10万块钱就将自己打发了，如同自己将季远抛弃十载，却不知在季远2岁间就已经过世。
思绪飘飞，如果这辈子他还是无法得到母爱，却一定要让季远蹦蹦跳跳地长大，生他爱他呵护他，带他成长，看他哭笑打闹，陪他熬过寒冬，走过盛夏，季远想，他一定会成为一个笨拙却认真的父亲，至于卓近，这是一辈子的秘密，他永远不会知道孩子的存在。想着，季苗再次安然地睡了过去。
指针指向11点，房间主人却没有关灯的意思，他穿着浴袍，坐在书桌前，拿起平光眼镜，戴上，然后仔细地翻阅看过无数次的资料。
姓名：季苗。
爱好：绘画桌球。
性格：话唠，矫情带点自卑。
性向：同（？）。
其他：和卓氏卓近有暧昧关系。季临私生子，意外去世后继承一处房产，母亲给了10万之后抛下到嫁到国外，不再联系。
手指划过平板，上上下下。资料很简单，但是，和季苗的相处中，很多消息并不是和接触中认知的一样。放下平板，捏了捏鼻梁，秦穆觉得于译这个人不太靠谱，托他查资料，明摆着给你闹着玩。手机的屏幕被划开又锁住，来来回回几次，秦穆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决定还是给卓近打个电话。
卓近和秦穆的关系倒不是很铁，只不过两家母亲走的近，时常约着去打牌逛街。所以，两人也算是有些交情，男男女女的聚会上碰到过几次，后来秦穆转校，卓近倒是当过和事佬，两人的交集才多了起来。
“喂，卓近，恩，有点儿事问你，好，地方你定。20分钟后到，可以。别带原小培。”秦穆挂了电话。他决定自己去弄弄明白这回事。打开衣柜，拿了一条黑色v领的针织衫，袖口和领口有点儿宽松，再换上破洞的牛仔裤，腿显得格外的修长笔直，秦穆不存在去酒吧猎艳的想法，只是卓近约在这种风月场所，穿的幼稚天真反而惹得一身麻烦。
打了车到了酒吧门口，侍应将人引到卡座，一路上很多可爱的小男孩和穿着暴露的女性不断向他抛媚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穆领口露出来的胸肌上，秦穆视而不见，径直走到卓近在的位置，忽略耳边“行走的荷尔蒙啊”“真骚包”的声音。
卓近挑眉，递过啤酒，心里想法万千。秦家小少爷是出了名的乖巧，一般都不怎么出门，有时候拗不过秦家大少爷，这哥哥会带着弟弟出来坐坐，参加一些年轻人的聚会。此前的卓近并没有和他有太多的交流，因为秦家的船太大，背后力量太庞大，谁都想参合上一脚，想巴结秦小少爷的人事过江之鲤太多。自己家虽然也是财大气粗，从小按着少爷党的成长环境长大的，碍于傲气，也没有贴着去交集的道理。但是这秦小少爷自己给自己打电话，却是不能怠慢，若真能凭借这点关系，总是对自己的家族企业有利无害。
秦穆慢慢悠悠地坐下，接过冰凉的啤酒，却没有喝，只是不咸不淡地开口：“这么晚了，真不好意思还约你出来。”秦穆说着不好意思，脸上一点愧疚的表情也没有。他寻思着该怎么开口，把话题拗到季苗身上去，左右想不个办法，还是直接问吧。
“没多大事，怎么，不纯粹找我喝酒吧？”卓近又派了烟给秦穆。
接过烟拿在手指间，秦穆开口：“我不抽，没多大事，就问你，认识季苗吗？”
卓近确实意想不到的表情，迟疑了一会开口：“认识，一直纠缠我，明知道我有小培了。怎么，找上你了，果然是个阴魂不散的家伙，难怪好久没来找我了。”卓近喝了一口酒。没有看到秦穆眉毛微微挑起，直直的眼睫毛下，黑色的眼睛里敛着的小小的风暴。
秦穆再次开口：“那你们还有联系吗？”卓近摇摇头：“哪能有啊，这纠缠人的家伙，我巴不得不要再出现，也是小培善良，总是帮忙照顾着他。当然，他现在背靠你这么一颗大树，自然不会联系我了。”
秦穆点点头，将刘海拨过头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气质显得更加妖孽了，缓缓说道：”那就好，现在，我要说的是——不是他纠缠我，是我纠缠他。没联系最好，那么，一辈子都不要再联系了，懂吗？我哥那个商业合作案的资料，我整理一份给你，对你家应该有点儿帮助。还有，我不介意被靠。”
明明是那么嚣张的话语，再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秦穆的目光里带着儿一点卓近看不懂的情绪。他觉得仿佛看到了恶魔和天使的结合体，恶劣而一往情深，张狂却又深情款款。许多年之后，秦穆告诉季苗这件事情，季苗却矫情地哭了，他说，我怎么没有早点看到你的好。
秦穆打车回家，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就像张爱玲说的那句话：遇到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喜欢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哪怕季苗以什么眼光在看他，哪怕怀揣着不确定地目的在接近他，可是喜欢了就喜欢了，爱了就爱了。如果能开花，何必在意过程。
秦穆换了姿势，卓近才是傻瓜，他嘴里的季苗和他眼里的机器猫完全不一样。想着秦穆就睡了过去，月亮照射在他莹白的皮肤上和他弯弯的嘴角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