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收点太阳过冬》無為

9、第 9 章

　　五天假过得很快，街上的店铺也都接连开业了。
　　杨文给西弗留了点钱，让他以后有时间去书店看书。

　　入学通知还没来，她只能零散地给西弗制定一些学习计划，比如说白天去书店看书，晚上回来写写字唱唱歌（为了这个她还特地把自己脑子里所有的英文童谣给搜刮出来，可惜就会两首：Auld Lang Syne和Take Me Home, Country Road，哦还有Jingle Bill，不过还是饶了她吧……）。

　　她们两个相处的时间越久，西弗就越来越皮了，一点也不怕她。每次她哼歌让他跟着唱，他就假装没听见，低头翻那本她送的书。
　　杨文拿他没法子，她也不会打孩子骂孩子，再说了，也不至于因为不唱歌揍他的啊。
　　可实际上她的“学习计划”并没有实行多久。

　　一月初的某天，一大早起来她就看见西弗就正襟危坐。
　　杨文跟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窗台上什么都没有——那么他在看啥呢？

　　外面已经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差不多到上班的点了，杨文只好回头摸了摸他的脑袋：“我走了啊，你要是困就再睡会，现在还早着呢。”
　　她又放了一英镑在碟子里，里面满满的都是是小数目的硬币，全是西弗攒起来的。
　　“中午吃点好的，有时间就去盖勒先生那看书。”

　　西弗还是表情严肃，没理她。
　　杨文以为他终于起床气发作了，笑了笑赶紧出门。

　　事实上今天杨文心情还不错，她昨天晚上梦到97年香港回归，她还顺便去当了翻译！
　　虽然只是梦，也能让她美得冒泡了。她今天一天都干劲十足。

　　下午，杨文哼着歌干完活，脱了白衣服准备回家。
　　一大堆人聚在门口，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把手揣兜里。

　　“哦，伦敦这鬼天气，又下大雪了。”丽萨冲着她们抱怨。
　　事实上伦敦几乎天天都是阴天，杨文来了一个多月就没见它放过晴。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大雪悄无声息地簌簌而下。

　　杨文皱着眉，拿起大衣冲出去。
　　到了街上才知道风有多大，她的脸想被刀刮着一样生疼。但她还记得，西弗有可能还在书店！

　　这小孩太爱看书了，经常在那一坐就是一天，中午还会忘记吃饭，所以她必须得去那看看，省得等会他回家的时候被风给吹跑了。
　　可她到盖勒先生的那家书店一看，人家今天早早就关门了！红色木门上挂了个小牌，写着“有事外出，下午暂停营业。”

　　杨文的心提起来一半又放下一半，害怕他一个人回家——或者是已经到家了，那就是再好不过的。

　　还好书店离住的地方就只用拐两个路口，她在路上也没见到小孩子——连出来打闹堆雪人的都没有，可想而知有多冷了：估计尿个尿都能马上结成冰。

　　一会回到家她就不想再出来了，所以杨文趁面包店没关门，买了四个三明治回去。
　　不知道西弗中午吃饭了没有，她担忧地想。

　　房子门是半掩的，杨文笑嘻嘻地进屋：“西弗！居然知道帮我开门！好贴心啊！”

　　然而看到他的脸色杨文才发觉不好——他还是维持着早上那个动作，静静地等在窗户前——窗户开了个大缝隙，风雪全部一股脑地从那往进钻，他整个脸都是青白青白的。

　　“你这是怎么了啊？”她把东西放下，赶紧关窗户：“干嘛站在窗口吹风，不怕生病感冒？”
　　“不要！”他大声说，但声音完全都是嘶哑的。
　　随即西弗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问题，软了软声音，说：“把它开开吧，妈妈。”

　　“为什么啊？”杨文不明白。
　　她还是先给他披了件厚衣服，把被子也裹在身上，这才放心地搂进怀里：“怎么了？”
　　她把脸贴在他额头上，这才完全感受到这个小人儿有多冰！他都快冻成冰棍了！
　　“不行，我得赶紧送你去医院。”杨文抱着她准备往外走，顺手把钱包什么的都带上。
　　这样下去今晚肯定会发烧的。

　　“No！”西弗推开她。
　　他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一直盯着窗户外面，好像那里有宝藏似的。
　　“听话，西弗，”杨文也不想发脾气，她试图沟通：“去医院买点药，回来睡一觉就暖和了，不然你这样明天会很难受的。”
　　“我要……在这里等猫头鹰。”
　　杨文问：“哪来的猫头鹰……？”

　　猫头鹰——等等，圣诞节的时候他说猫头鹰会带来入学通知书，这么说——今天是他的生日！
　　杨文轻轻吸了口气。
　　糟糕，她没买生日礼物，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甚至连蛋糕也没有——她看着桌子上那四个简陋得可怜的三明治，懊恼地锤了锤头。

　　“生日快乐，西弗！”但她还是这么说，并且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还是冷得像冰块）。
　　“不过我还是要带你去医院，你也不愿意在生日的当天感冒吧？”
　　西弗终于分了些注意力给她：他黑色的眼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我不会走出这个房间一步。”
　　事实上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杨文甚至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委屈和愤懑……还有害怕？
　　她的心马上软了。

　　杨文问：“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贝思来了吗？还是她妈妈……？”
　　西弗摇头。
　　“那，”杨文想起他心心念念的通知书：“是因为猫头鹰还没来？”
　　他马上板起脸，眼睛黑漆漆地发亮。

　　杨文知道她猜对了。她开始发动脑筋安慰他，这根本不用想多久——
　　“你确定通知书是生日的时候来吗？”她问。
　　实际上她一开始听到就觉得这个有点不靠谱，要是按照中国一个学校一个年级近三百人来说——我的天，要统计人的生日就要好久，一年都忙着寄通知书去了，效率太低。
　　她还从没听说过哪个学校逢生日寄通知书的，一般不都一起寄吗？这样才省时省力啊，谁愿意给自己找那么多麻烦。

　　如果真按照他说的，那估计学校里得设一个办公室，叫“通知书与生日统计办公室”，里面的活又轻松又不费脑子。
　　假设真的存在——那她还在餐厅里干什么！陪西弗去学校好了！

　　西弗：“你以前是这么说的。”他也有些忐忑，但艾琳从没有骗过他——即便她疯疯癫癫的时候。
　　杨文挑眉，稍微有点不适应这个身份：还需要承认某些她根本没干过的事。

　　“那么，我是什么时候过生日？”她问。
　　她以为西弗会表现出诧异或者疑惑，可事实上他只是相当平淡地扫了她一眼：“7月1日。”（他已经习惯了。）
　　杨文拍手：“这就对了！”
　　“其实通知书有可能只是恰好在7月1日发，而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

　　她看着西弗脸上松了口气但仍然带着些许怀疑的表情，接着说：“或者……它只是被送到了蜘蛛尾巷？”
　　“不会，”西弗相当冷静地分析：“猫头鹰不依靠地址送东西，它们是‘人对人’地运送物品。”
　　他脸上慢慢松弛下来软软地靠近她怀里：“对不起，妈妈。”
　　杨文摸了摸他的头发，心中柔软得不行：“没关系。”

　　“我差点以为是学校出了问题，或者他们不让我上学——还是我突然变成了哑炮——”
　　刚才还十分冷静的西弗到了她怀里，马上低声地倾吐。
　　“不会有问题的，如果七月份通知书还没有到，那我们就去找他。”
　　虽然她不知道地方在哪。

　　杨文问：“顺便，西弗，哑炮是什么？”
　　她听见他终于笑了，于是更加好奇了。
　　西弗用侧脸蹭了她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解释：“就是那些——嗯——出生在巫师家庭却不会魔法的人——这是非常少见的。”

　　他直起身，盯着桌子上的那些三明治。
　　紧接着，杨文就看到它们一个个飘起来，一直朝着她这个方向飞！
　　“Oh,my god！”即便是第二次见到，她还是看得目瞪口呆。
　　“所以，我肯定不是哑炮吧？”他拿着那些三明治，冲她摆了摆手。
　　杨文还在目瞪口呆：“当然，简直就像变魔术一样。”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