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劫》尘与飞鱼

68、落水了

　　如歌等她痛哭完了，轻声道“好了，我们走吧”

　　那女人水汪汪的眼神里焕发异彩，拉着如歌的手“好，妹子，能够在亿万人中遇见了你，这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我们一起走，路上好有个伴”

　　如歌怎么听着不对劲，傻傻地问“什么意思，什么路上，我和你不同路的”

　　“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或许都是从不同的地方出生，但最后总是要殊途同归的，死后总要走黄泉路的”

　　如歌吓得直往后退“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可不想死，我的意思是……”

　　那女人不耐烦道“那你是几个意思，你没事站在这个每年自杀率最高的地方干什么，难道不是来寻死，而是来寻求罗蔓帝克的，拜托，别傻了，你男人已经有了新欢，每天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悱测缠绵，你都已经成了全城笑话，还好意思活在这世上干什么，丢人现眼吗”

　　如歌真是无语，敢情这家伙自己怕死怕孤单，还要拉一个垫背的。这世上做好人怎么这么难呀。

　　“妹子，我家还有一老一小,等着我去照顾他们呢，很抱歉呀，我实在不能跟你去”

　　那女人又哭了“我不管，反正要走一起走，不然黄泉路上太孤单，我一个人－害，害怕”

　　“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害怕你就别去啊”

　　那女人拉着如歌不放“我不管，反正刚才是挺有勇气的，可是被你这么一搅和，我又有点害怕了，所以你得负责任”

　　眼看着潮水越涨越高，如歌急了，自己又不忍心一走了之，但是又不能把这个一心求死的女人带上岸，急出了一身汗。

　　正远远跟在岸边的陆风还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买了一大串烤羊串正慢慢吃着。

　　那卖羊肉串的新疆人，提醒道“你一直盯着远处那两个女人看，你认识吗”

　　陆风咬了一大口在嘴里嚼着，含糊道“认识，看到那个比较纤瘦的女人没有，我是她哥”

　　那新疆人翻着手里的羊肉串串，不屑地哼一起“有你这么当哥的吗，敢情是来给她送行的”

　　陆风扔掉肉串，抻起那人的衣领挥着拳头怒道“你什么意思呀，我家如歌跟你无冤无仇的，干麻咒她呀”

　　那新疆人继续道“我在这里卖肉串已经好些年了,看到很多人从那里跳下去，被戏称为全城自杀率最高的招魂石，现如今，潮水都涨上来了，游客们也上岸来了，她们还不走，难道不是去寻死的”

　　陆风放开他“你大爷的，怎么不早说！”

　　待他转过头去，只见如歌和那女人拉拉扯扯中，扑通，双双掉进海水里。他足足愣了两秒钟，终于发了疯传的撒腿飞奔而去。

　　暗绿色的海水，卷起城墙一样高的巨浪狂涌而来，奔腾咆哮着将原先的礁石淹没，刚才的两个身影早已泥牛入海，哪里还有她们的踪影。

　　陆风整个人头皮发麻，第一次感觉被死亡笼罩住，他一头扎进水里，哭喊着“如歌，如歌，你在哪里”

　　另一边，天歌集团总裁室。

　　“BOSS，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景天站在落地窗前，冷笑“她都把我一步步逼到风尖浪口上了，你觉得我还能安危地全身而退吗”

　　“从明天开始，你就要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生活在同一屋檐底下，盖同一床被子，用同一管牙膏，吃同样的饭菜，这样的日子，你－”

　　景天望着落地窗前折射出来的男人疲惫不堪的脸笑了笑，许久后，叹了口气“那也只能这样罗”

　　“她以为用婚姻就可以将我捆绑,那是因为她太不了解男人了，一个男人愿意被婚姻束缚，要么祭出自由，要么祭出灵魂，而我，永远不会为她改变什么。很快她就会发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可是BOSS，你既然要娶她，也得跟她装出恩爱的样子呀，要不，把她惹恼了，直接跑去跟商俊明合作，那我们的计划就全盘皆输了”

　　景天将手中的钢笔生生折断，暗哑道“我知道！”

　　陆风推开阻拦在他面前的秘书，湿哒哒地冲进来，他的衣服上全都是未干的泥土，头上还挂着几颗海藻，模样甚是恐怖。

　　“老大，你真的不要如歌了吗”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他头都没回，只从落地窗前看着自己身后的男人。

　　“是是是，她会做出这种事，我确实也很气愤，所以她会有今天完全是自作自受，我来是想告诉你，她已经被海水冲走了，再也不会有人让你绿云盖顶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地和那女人永结秦晋之好，永浴爱河吧”

　　景天心中一紧，却又为自己事到如今还在为她担心感到烦恼，冷笑道“她就是想死也没那个资格，我就不信她会那么自私，放得下白发苍苍的父亲和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外甥。所以，你就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如果你那么爱演，我倒认识几个娱乐大享，可以为你搭桥牵线，让你进入演艺圈，好好改造”

　　陆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被他的冷言冷语伤得快要疯了，现在警察和救援人员还在海边搜寻，自己又急又惊又怕，都快得心脏病了，他倒好，冷心冷情的。

　　“老大，我求求你，这个时候不是任性的时候，求你帮帮忙，多派几个援手去救她”

　　景天似乎连听他说下去的耐心都没有，质问秘书“我不是说了吗，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打扰，为什么还让这个奇葩的生物闯进来。”

　　秘书战战兢兢道“是他，自己硬要闯进来，拦都拦不住”

　　“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公司里还有保安吗”

　　“是，我这就请保安进来”

　　一会儿，两个强壮的保安已出现在总裁室。

　　陆风觉得自己就是西游记里的猪八戒，因为师父被抓起来，求孙悟空出山，结果被他的猴儿猴孙们戏耍了一番，又气又恼，把胸前的考勤卡摘下来，狠狠掷在地上“老子不干了，告诉你，别后悔。”

　　三天后，冷清的教堂里热闹地沸沸扬扬起来。

　　短短一个月内，在同一个教堂、同一个酒店、同一个新郎、同一个牧师、同一批宾客……却迎娶不同的新娘，这－还是竹在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过。

　　二周前他要迎娶如歌的情景仿佛在昨天刚刚发生，当时他满面春风，神采奕奕，紧张中透露着羞涩，羞涩中又隐藏着自己大男孩似的孩子气，不停地问身边的人。

　　“怎么样，胸花有没有歪掉，这条领带跟衬衫配不配，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眼袋会不会太大”

　　两个小秘书掩嘴而笑，能看到平时威武的BOSS也有这么天真可爱的一面，还真是难得。

　　“BOSS，你现在可是全天下最帅的新郎官了，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

　　在暂时的休息室里，景天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一手轻轻敲着茶几，一手搁在下巴上，俊眉冷凝地望向窗外，似在思考，又似乎什么都不想。

　　竹叹了口气，今天这个BOSS，全程无笑脸，面无表情，冷冰冰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不是去赴自己的婚礼，而是去参加追悼会呢。

　　林之乔在几个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挽着曳地婚纱轻轻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纯白的裙摆被裁制成无数皱褶的裙子，一层轻纱柔柔的给褶皱裙上蒙上一层薄雾。袖口参差不齐的蕾丝花边更显柔美。从肩头上向下螺旋点缀的花藤上朵朵白色的玫瑰，剪裁得体的婚纱，蓬起的裙摆，宛如遗世女神般清冷高贵。

　　她眉目如画，媚眼如丝，轻轻唤了声“景天，我好看吗”

　　然后欢快地转了一圈。

　　景天终于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幽深的眼神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让她觉得陌生而紧张。

　　旁边的工作人员怕冷场，作惊呼状“哇，这套礼服简直就是为林小姐量身定制的，真是太美了，这可是从巴黎空运过来的婚纱，可是法国著名婚纱设计师杜美拉小姐纯手工缝制的，非常高贵典雅，穿在您身上真是再适合不过了，全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女人能穿出您身上的这种韵味了”

　　当她说到再没有第二个女人的时候，景天的眼神黯了黯。

　　林之乔淡淡地瞪了眼多嘴的工作人员，世人的眼光她都不在意，只要他一个眼神轻轻的肯定。

　　“景天，你觉得怎样？”

　　“嗯，很好”他只是公式化的笑笑，林之乔的心冷了一半。

　　竹的小秘书匆匆跑进来，在竹耳边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一向沉着冷静的竹脸色也刷的苍白一片，景天快速捕捉住她眼神里的慌乱，心里咚的一声，顿时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

　　他手里抓着茶几边沿，厉声道“小玄，有什么话，只管大声说出来，没必要在我面前嘀嘀咕咕的，难道这天歌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那个叫小玄的秘书正要开口，竹忙拦住她“BOSS，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就是有天大的事，也比不上您的终身大事，为了不让您扫兴，等婚礼后再向您禀报也不迟”

　　景天面色如霜“我要听真话！”

　　竹看了看一旁的林之乔，再看了看景天坚定的神情，终于作了退缩。

　　小玄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她早就看林之乔不爽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我刚刚去晨风办事的时候，听到里面的员工都在议论纷纷，他们说，陆风和达丽已经三天没去上班了，他们每天都发了疯似的在寻找如歌的身影，特别是只要新闻有报道哪条河里有浮尸，他都在第一时间赶去确认，听说，听说是如歌在三天前掉到海里，至今仍未找到”

　　景天霍地从沙发里站起来，突然又后退着踉跄了两步，他抚着自己的胸口，颤抖着声音道“为什么这事情，你们不早告诉我”

　　竹补充道“陆风不是跟您说过了，可您不当一回事呀”

　　林之乔听到如歌掉到海里，生死未卜的消息，唇边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可是看到景天苍白绝望的神情，又嫉妒得要命。

　　这时牧师助理走进来，提醒到“婚礼仪式就要开始了，请两位新人入场”

　　景天夺门而出，助理拦住他，指着另一个方向“先生，您走错了，会场的方向在那边”

　　他低头朝助理盯了一眼，那助理吓出了一身汗，那双眼睛根本就要将人吞噬的样子。

　　一直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小弟左牧野不知从哪窜出来，后面跟着一帮小兄弟。

　　林之乔终于低下她高贵的头颅，哀求道“景天，你不可以丢下我，不可以在所有人面前丢下我，我求你，把仪式完成再走开，可以吗？”

　　景天抱歉地看了她一眼“小乔，对不起”

　　然后对竹吩咐道“你留下来，处理这里的一切”

　　“是！”

　　林之乔漂亮的眸中透出绝望，有的人，你再怎么漂亮，他的眼里永远都不可能有你；你怎么努力追赶，他也不会为你停下脚步，那个与他比肩而站的人，始终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