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劫》尘与飞鱼

62、逃婚

　　“纪如歌女士，你是否愿意成为龙景天的合法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完完全全地信任他，忠于他，至死不渝”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如歌眼里噙满了泪水，幽幽怨怨地看着他，晶莹的瞳孔里有挣扎、痛苦、委屈、复杂、抱歉。

　　全场宾客之中，只有牧师离他们最近，仁慈的牧师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以为她是被迫的，试探性地问道“纪如歌，请问你是心甘情愿嫁给这位龙景天先生的吗，请在万能的主面前表达你的意愿，主一定会保佑你的”

　　达丽小声提醒道“咻咻－咻，快说，快说你愿意呀，你傻了呀，快说呀”

　　怎么回事，这新娘到底是怎么了，在关键时候一言不发的，到底是几个意思？！
　　宾客们不安的骚动起来。

　　“如歌！”景天被她的复杂神情搅得翻江倒海，慌乱地摸索住她的手，想要给她力量，让她心安，让她相信自己是那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如歌，你六岁的时候，抱着小熊爬到床上来，说要作我的新娘，从那天起，我就将你的童言当真了呀。你上初中的时候，为了说服昊阳把位于你家小区附近的别墅让给我，喝下5瓶浓烈的伏尔加，吐了一夜。

　　从认识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女人，就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就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伴侣。你成长的每一个阶段都不要错过，将来你变老的每一个阶段，我陪你一起度过，我想和你生一大堆的孩子，然后我们的孩子又为我们生一大堆的孙子；虽然我年纪比你大，但是我会努力活得比你更久一点，我不会让你体会失去至爱的痛苦，我要看着你先死，然后为你埋忠骨，追随你而去。”

　　如歌的泪啪嗒啪嗒地掉，拼命咬着唇，好让自己不哭出声。

　　心中筑起的那道高墙一点一点地坍塌下来，她的决然在一点一点地退缩。

　　直到另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来。

　　“如歌！”

　　所有的人寻声而去，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子，挺拔的身影从教学门口，延着地毯，踩着一地的花瓣，一步一步地向着台上的新人靠近。

　　英姿不凡，岳峙渊停，如画的眉眼中，描摹着如潮的忧伤。

　　牧师大声道“请问在场的人，有没有人反对这场婚姻，反对龙景天先生与纪如歌小姐的结合”

　　商丘在心里大声呐喊“反对，反对，我反对，我要你，我要你，如歌，我只要你，成为我的合法妻子，与我共度一生，如果这辈子没有你，那么我的余生将如何度过……”

　　可是理智将他狠狠地拉回来，他狼狈地颤抖着声音“如歌，你真的愿意嫁给他，一生一世，永不后悔吗”

　　如歌看着商丘，坚定的眼神里有一百个愿意，是的，她愿意，愿意嫁给龙景天，一生一世，永不后悔。

　　可是她的坚定，在景天的眼里，却解读成了她对商丘的情深笃笃。

　　可是当她的眼神接触到他身后的林之乔时，像被什么烫到似的，慌乱的眼神忙缩回来，坍塌的心防又迅速筑起来，城墙里盛满了悲伤、痛苦、挣扎和决然。

　　谁也不知道，短短一瞬间，她的心路走过了多少跋涉，每一步都如走在刀尖上，一步一滴血。

　　冰凉的指尖刺痛了他的心，景天似乎找到了答案，用力捏紧她的手。

　　“如歌，你愿意吗，愿意嫁给我吗”

　　如歌的眼神慢慢恢复了平静，如赴死般的决然。

　　“我不愿意，对不起，我不愿意”

　　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声音那么小，可是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哗然。

　　景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脚下虚晃了晃，他看了看商丘，又看了看这个令他当场难看的又爱又恨的女人，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刚才的那一番真情对白，竟变成了天下的笑话，而台下的人，竟成了他的看客。

　　如歌提着长长的裙摆，一步步走下台，走到木讷的商丘面前，低声说“求你，带我走”

　　商丘迟疑了一下，拖起她的手，向着教堂大门，飞奔而出。

　　所有人终于反应过来，现场一片骚动，议论纷纷。

　　人生真是一部他妈的狗血剧呀。

　　闪光灯一轰而上，喀嚓喀嚓，将景天围拢起来……

　　三天后

　　如歌在门外，他在门里，一道墙壁，在他们之间划下无法逾越的天堑。

　　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景天把化妆椅用力掷向门口，大声吼着“琴姐，你叫她滚，叫她马上离开我的房子，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琴姐叹了口气“如歌，你明知道龙先生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呢，他是真的伤透了心，你还是走吧”

　　如歌摇了摇头，鼻涕眼泪横流，狼狈至极，可还是不顾形象地拉着她的走“琴姐，求你不要赶我走，我要留下来跟他解释，只要他愿意出来见我一面”

　　“如果他永远都不出来呢”

　　“那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他，直到他愿意出来为止”

　　一连三天，景天始终未踏出房门半步，琴姐也进不得，门反锁着。

　　于是，在他滴水未尽的三天，如歌也滴水未尽。

　　此时的她已经口干舌燥，奄奄一息地把头垂在自己双臂间，保持着一种婴儿般的自我保护姿势。
　　琴姐摸摸如歌的额头，猛的缩回来，用力拍打着景天的门。

　　“先生，你快开门吧，这三天两夜的，你不吃不喝，她在外面也跟着不吃不喝，您身子骨硬朗，或许可以撑久一点，可是她大病初愈，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呀。刚刚我发现她身上有点发烧，求求你，出门看看她吧，你们小两口要怄气，也不是这么怄的，如果把人怄没了，可怎么办呀，龙先生”

　　“先生—”

　　她刚要继续敲门，门缝一开，露出他一张苍白憔悴的脸，直让人心疼。

　　琴姐还想说什么，他目光直射向地上的人，一言不发地抱起来，转回身，轻轻放在床上。

　　然后低头吩咐琴姐，煮点稀粥上来。

　　第二天醒来，如歌慢慢睁开眼睛，望着熟悉的天花板，闻着熟悉的味道，那么安心却又那么酸涩，她微微叹了口气。

　　他坐在床前，深眸中的担忧和柔情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纪如歌，你现在死皮赖脸地呆在我家是什么意思。”

　　“景天，你说过，这是我们共同的家”

　　“你说过，你不愿意！”

　　“如果我说我确实是有苦衷的，你相信吗，你信我吗”

　　“哼哼，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你吗，我说过，不管你有什么难处，全都由我来扛，不管你有什么苦衷，都要让我为你分担”

　　如歌哭了，拿出手中的U盘“我的苦衷全在这里，你看了自然就会知道”

　　景天把U盘放入笔记本，不一会儿，电脑上的画面令她瞠目结舌。

　　竟然是那次她被绑架，他被喂了春药时的旖旎情景，竟被实况转播了下来。

　　他气得把笔记本直接摔出窗外。

　　“够了，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人，你是觉得在媒体记者的面前羞辱我羞辱得还不够，现在又要羞辱我到家里吗，纪如歌，你可是在我的婚礼上跟另一个男人跑了，现在又跑来让我不忘旧情，难道你以为我龙景天这辈子就非你不可吗，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

　　如歌不可思议的看着电脑屏幕，口中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林之乔骗了我，她竟然骗了我”

　　现在真是百口莫辩，她捂住脸呜呜大哭。

　　“景天，你听我说，是林之乔，这个都是她设的局，她……”

　　景天伸手扼住她的脖子，手指渐渐收拢，眼中充血，似中了魔咒似的，绝望中充斥着嗜血的残忍，
　　咬牙切齿“纪如歌，不要把自己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原来，你一直都恨我和林之乔之间的事情，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的，为什么你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纪如歌，你怎么不去死”

　　“我可以很爱你，也可以杀了你！”

　　如歌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的手，他双臂青筋暴露，如铜柱般丝毫不能撼动半分，她的脖子渐渐缩紧，脑中缺氧，瞳孔放大，眼神涣散，一种濒死的绝望涌上心头。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相爱相杀！

　　如果死，真能换来所有人的解脱，那又有何不可呢。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滚烫地落在他手上，在他失去理智的宇宙洪荒中，像一把利剑，刺入他的心脏，他一痛，慌忙收回手。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失去了支撑，直接软倒在地。

　　景天站起来，哈哈大笑，笑声绝望而痛苦，一滴泪从他刚硬的棱角滑过。

　　“你总能这样，有办法把我往死里整。纪如歌，你根本就是一把刀，专门来割我的心，我的肝，我的肉，你应该叫纪如割，宰割的割”

　　说完他踉跄着跑出房间，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如歌痛苦地闭上眼，泪水埋入深长的地毯里。

　　他刚一出门，琴姐和苏医生马上就进入房间为我检查身体。

　　琴姐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