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是劫》尘与飞鱼

2、旧时光是个美人

　　小女孩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她下意识地起身，丝绸被划落，露出她身上宽大的男性衬衫和光洁的双腿。

　　“啊——”她失声尖叫。

　　叫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回应。

　　她仔细回想之前的一幕，发现自己的头好痛，痛成了一锅浆糊。

　　窗帘的一角被风掀起来，午后明晰的光透进屋，也照亮了一直远远站在窗户边的男子。

　　她警觉地缩回床角，双手纠着自己的衣领，强自镇定地说“你，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慢慢踱到床边，她忙把被子重新往自己身上裹，被他拦住了。

　　他的脸在她眼前渐渐放大，眼底是玩世不恭的笑。

　　“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啊，从前有一个波霸在撒哈拉沙漠被太阳晒死了，你猜她会变成什么”

　　“白骨一副”

　　“不，会变成两罐奶粉”

　　她拧眉表示不懂。

　　“来，我再换个角度来说，从前有一个小女孩走在撒哈拉沙漠被太阳晒死了，你猜她会变成什么？”

　　“两罐奶粉”

　　“错，是白骨一副，你说那女孩都还没发育，哪来的奶─粉呀”

　　她似懂非懂，脸却蹭蹭地红了。

　　“所以我说，你这个发育还没完全的旺仔小馒头，昊阳怎么会喜欢你呢，看你的小身板，前后都分不清楚，你让他从何下手呀。人家连中华大寿桃都不看在眼里，又没有恋童癖，怎么会喜欢
　　你呢，哈哈哈”

　　她简直快哭了“可是我—”

　　他接口道“可是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呀，你当时喝醉了，把自己吐得全身脏兮兮的，我帮你换衣服的时候，才佩服他是多有先见之明呀，哈哈哈”

　　呵呵，白云苍狗，莺飞草长，轻轻一转，又是一个相似的轮回。是谁说过，旧时光是个美人，很多人会想念她。可是我多么希望，如果可以，是否可以将属于我的旧时光关在一个黑匣子里，永远都不要去碰也不要想起呢

　　原来关了太久的记忆就像蓄积已久的洪水，随着他的不期然出现便出了一道小口，可是这口子一开，洪水便如无法控制的猛兽一样汹涌而来，无法抵挡。

　　他的同学聚会上，作为一位名副其实的吃货，小女孩兴奋地穿梭在大人的舞步中，流连于各种精致的美食，毫不客气地大块朵颐。

　　她停留在一块精美的蛋糕前狂吞口水，在口水流下来之前，叉子已不经思考地伸向前，几乎同时，另一支刀叉也落在蛋糕上。

　　她抬起头，见一五官端俊，却眼神桀骜的少年，冷嗤一声，将那块蛋糕放到自己的盘子里，起身就走。

　　她气恼了，叉起腰大声喝道：“喂，难道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男生都要让给女生的吗”

　　他略一停顿，厚颜无耻“没教过”

　　然后当着她的面，切一小块蛋糕放到自己嘴里慢慢咀嚼，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高贵，仿佛在嘲笑她刚才的粗俗难看。

　　她不服了，举起刀叉欲夺下他盘里的蛋糕。

　　他脸虽稚嫩，身高却长得不嫩，足有1.8米，他仗着自己的优势，左右躲闪，一边闪躲，一边吃，直到最后把空空的盘子拿下来，呈现在她眼前。

　　她嘟着嘴，看着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拭去嘴角残留的奶油，在心里默默地问候他的祖宗。

　　“啊哈，景天，原来你拐带未成年少女来当你的女伴呀，这样可是犯法的哦”

　　“嗯，貌似人家刚刚领了身份证，可以算是成年人了”他低下头，小声嘀咕。

　　“话说我们班有那么多漂亮性感又－成熟的女人都在私底下求我们帮忙搭线，争着要当你的女伴，而你却带一个发育未成熟的无知少女，不知要跌碎多少芳心哈”

　　“那你们不就有机会去捡起那些跌落的芳心，我这叫舍我其谁”

　　“谢谢你的成全哈，不过你成全了我们，那谁来成全你呢？话说，从领身份证到领结婚证，那可是还有好几年的盼头，要当这么多年的老和尚，可真不容易啊”

　　“嗯，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景天又手抱胸，眼神柔柔地投向某一个地方。

　　她突然浑身一颤，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没事，反正现在都流行先上车后补票嘛，老和尚早就不吃素了，老实交待，你们是不是已经……”

　　“上车了……”

　　“景天老兄，只是不知道还没成熟的樱桃是不是酸酸涩涩的，特别的－耐人寻味。啊－哈哈哈”

　　“哈哈哈！”大伙一起仰天大笑

　　“喂，你们在说什么笑话笑得这么开心，我也要听，我最喜欢听笑话了，我每天都看快乐麻花，可好笑了”

　　她端着餐盘，跳到景天身边，用满是奶油的手去抓他雪白的衬衣。

　　景天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很仔细地擦掉她嘴角的奶油，又擦了擦她的脏手。

　　“注意形象，别丢我的脸哦”言语是责备，眼里却是满满的宠溺和纵容
　　身边的笑声立时静止，只听一阵小小的倒吸声。

　　他们私底下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好像在说：喔卖嘎滴，这家伙不会是认真的吧，以前那只狂傲的野马终于被驯得服服贴贴的。然后眼锋一转，坏坏的眼神同时盯着当中一个长得精瘦的男人。

　　“猴子，猴子……”有人捅了捅他的腰

　　那个叫猴子的站出来，伸出两个食指晃了晃，靠在一起。

　　“我们刚刚在讨论景天和你，你们有没有先……”

　　“咳咳”景天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咳起来

　　猴子眼风扫到他正窘迫地看向她，心中邪念更盛。

　　“我们在讨论你们有没有－先什么，后什么”

　　“啊”她张大嘴重复了一句“先什么？后什么？”

　　“咳咳”中间又夹杂了两声咳嗽声

　　“有没有先上车后补票”有人忍不住爽快地补上一句。

　　“咳咳，咳咳咳！”这下景天加大声音地咳起来了，意图掩盖刚才的声音。他圈起拳头捂住嘴，这其间还不时拿眼小心翼翼地瞟向她。

　　旁边的人都很默契地低下头拼命忍住笑，忍到快要内伤

　　她很认真地凝神想了想

　　“废话，我们当然要先上车后补票了。如果不上车，怎么能见到司机先生，不见到司机先生怎么补车票嘛。所以呀，我们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刚才，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已经很自觉地－先上车后补票了”

　　“噗！”景天刚入口的一口水直接喷在猴子脸上，这下真的很认真地咳起来了，直咳到天晕地暗，日月无光。

　　猴子委屈地用手抹了一脸水。
　　“臭小子，你报复我，你真黑呀”

　　“哇哈哈哈”这下现场失控般哗然一片。

　　“大叔，我说错话了吗”她小声地拉了拉他的手

　　他用力揉揉她的头顶，揉得一团糟，很严肃地说“关于‘先上车后补票’嘛，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以后你最好先考虑清楚再回答好不好。还有，不准在我同学面前叫我大叔，我们都已经‘上了车补了票’，还叫我大叔，同学会说我诱拐未成年少女的”

　　“不好意思，我改不了口了，大叔大叔大——大叔！”

　　“恩－昊阳也快来了，如果，如果他知道……”

　　“打住，如果我不叫你大叔，那要叫什么”她认为自己在见风使舵这方面还是挺有可造之材的。

　　“你可以叫我景天哥哥或是小天天什么的”

　　她突然捂住肚子作痛苦状“我肚子不舒服”

　　“怎么啦”景天脸色一变

　　她努力藏起唇边的笑意“刚才有一阵肉麻兮兮的风刮过，我禁受不住，刚吃到肚子里面的东西争先恐后地要跑出来了啦”

　　景天反应很快，张手要掐，被她巧妙地躲开，他们一追一逃玩得不亦乐欢，周围的人也都把视线投过来，哄笑着七嘴八舌

　　“哟，两夫妻吵起来了，原来老夫少妻还挺有意思的嘛”

　　“什么老夫少妻，他是我大叔”她边叫边往门口逃，不小心与一不明来物撞在一起。

　　“咚！”电光火石间，只觉自己的身体撞到某一物体，反弹力使她的身体往后倒。
　　艰

　　前面已经走出很远的女人转过身来，眉眼一竖

　　“商丘，别玩了，过来！”

　　“是，姐！”刚刚还像大灰狼一样恶狠狠的表情，立马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小绵羊。

　　他回过身来，挑衅的眼神写着“要你好看！”

　　她双手插腰“放马过来！”

　　屋里一片哗然。

　　而景天端着酒杯，把那一幕静收眼底，一抹笑意未达眼底已然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