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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竹下插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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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
突然,一支玉笛横空出世,直接挡住了男子的风剑,剧烈的碰撞激起一阵乱流,而风剑与玉笛却是毫发无伤。
男子看着那只玉笛,一丝诧异在眼底闪过,手上力道稍减。
一抹熟悉的白影在面前一闪,待他的面容彻底出现在面前时,男子双眸一厉,“竹下,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给我让开!”
他似微微愣了一下,才接上男子的话,“抱歉二伯,她是万俟的客人!”
竹下从半空中收回玉笛,淡然自若地回视着男子,只是他的眸光出现一丝几不可见的飘移,谁也无法察觉,他不理会男子脸上风雨欲来的表情,只是云淡风轻的解释。
“你这是在说笑!”万俟的客人?他岂能不知!
“二伯,还请先把风剑收起来!”竹下微垂着眼眸,声音平静的像是问候,“想来二伯也明白现在万俟山庄的处境,这个时候与客人起冲突只会百害而无一利,还望二伯能够以大局为重!”
“你这是什么口气,竹下,难道你在教训二伯?这该是你对二伯说话的态度!”见到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男子怒不可遏,眼中冒火,手中的风剑松了又紧,“以大局为重?要是你竹下能够一天以大局为重,你二伯我倒要真真感谢天感谢地了!”
男子的声音充斥着满满的怒气,那身凛冽的气势也不知不觉更加让人感到压抑,可竹下却似浑然不觉,清亮的眼睛一点一点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郑重,恍若要把人从温和怡人的暖春慢慢拽到天寒地冻的严冬,直给男子看的心惊肉跳,随即只听他毫无起伏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耳边,几乎让男子无由来地生出一股胆寒,“二伯的期望竹下心领了,但竹下却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
在这世上,强大的家族内,一般都会有一把藏得最深的武器,若要开封,除非遇上无法抵挡的强敌,或者这个家族已经陷入一种穷途末路的境地,只有拿出最厉害的东西才能一反颓势,或者做最后的抵抗,但这种情况无论是谁,都是不愿面对的,因为那可能意味着这个家族曾经的繁华会付之一炬,荡然无存,而对于强大如斯的万俟一族来说更不能容许这样的情况随意发生,迄今为止,就是为了不让万俟一族处在这样一种进退维谷的情境下,族内的每一个人都万分努力,这个庞大的家族能在这片大陆上繁衍数百乃至上千年,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努力便可轻易换得!
而竹下便是那样一件尘封的利器,不到万不得已他通常不会出手。
男子沉默不言地看着面前的竹下,幽深的瞳眸几经变换,最终慢慢沉寂,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他手中的风剑也终是收了起来,半晌,思及面前的情况,男子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已经一片平和,“你说她是客人?我为何不知?”
见此,竹下眼中的寒意顿消,又变回一种清风朗月的漠然,“二伯自是不知,因为她不仅是万俟的客人,也是桐疏的客人!”
“桐疏?”这不可不说是意料之外,桐疏近几年已经少有人来,难道这个女孩竟是单枪匹马地闯过了无镜?
不过,这样一来,竹下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也就不难推测了。
万俟山庄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执掌的范围,只是或大或大,或轻或重,如迴桓掌管万俟西门,七弟掌管整个万俟山庄的医馆,他,掌管万俟一族背后的刑罚和影卫,而竹下,即掌管无镜与郇城必经之路——桐疏,自然,出现在桐疏之人也该在他的管辖范围,若无特殊情况,旁人一律不准过问!
男子想到这里,心里忽生一计,大哥一直想让竹下接手万俟山庄内部之事,可是他却终日躲在桐疏之内久不见人,每次出现莫不来无影去无踪,现在若不是这个女孩,怕是他这二伯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到以往绝不会出现的竹下,虽说不用竹下出手,但也不能将之一昧地束之高阁不是?有时候需要简单的晒晒太阳,才不会生锈!
“竹下这是要保护这个女娃了?”男子忽地面沉似水,双眉紧蹙,冷酷地盯着竹下身后的无星,“你可知这个女孩来此为何?”他本是有意提及,目的却不是真要与竹下探究这个话题,因为他知道竹下向来不愿过问他人之事,他看向无星也不过是假意为之,却不料无星似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转过身来,然后,意味不明地朝他笑了笑!
这是何意?
见到她的笑意,男子心里顿时尤为不爽,仿佛那双眼睛看到了他的心理,他根本无所遁形!
竹下并未看到两人的互动,他只是看着面前眉间含怒的男子,轻言道,“并非如此,竹下从不会限制谁的自由,自然她的生死也与我无关,即使她由无镜中来,只是我答应了一个人要让他见这个姑娘,在他没有见到之前,我便不能让她有事,”竹下说的自是清垣,实际上,方才他已经算是食言,若非他耽搁了去找她的时间,清垣应该已经得偿所愿。
男子不再看着无星,沉了沉心底莫名其妙升起的不悦,看着竹下,语气中似含着无可奈何的叹息,“我万俟一族既然许诺便一定不能食言,如此,二伯自是不能让你做这言而无信之人,这个女娃你可以带走。”
说到这里,他慢慢侧过身身去,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惆怅“罢了罢了,你二伯知道该怎么做,但二伯今日在此,是因为小女娃触动了守护在雨上楼的风鼎,雨上楼有多重要相信不用我多说,这几日郇城内宾客众多,知道你不爱应酬,二伯也不会勉强于你,但若此时有人在二伯忙的不可开交之时想要闯入雨上楼,到时二伯必定要在满堂宾客与雨上楼之间二选一,这样一来怕是难以做到两全,这以大局为重的责任怕是要辜负了!”
男子眼中忧虑,面容竟然略带憔悴,那副模样犹如即将战败的将军,望着国家一去不复返的繁华,悔恨,惭愧,内疚,种种复杂的情绪在脸上轮番上演,那份内心的焦灼和纠葛明明白白,彻彻底底地摆在竹下面前,这还是那个向来雷厉风行,顶天立地的万俟二当家吗?
竹下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眸中划过一丝狐疑,他定定地望着男子,然后极为轻声地唤了一声,“二伯,”男子听后慢慢转过头来,似还沉浸在那般忧虑之中,对他忽然唤他有些疑惑不解。
一抹浅笑在唇间勾起,竹下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开口便让男子脸上的面具轰然崩塌,“若知道二伯的心境这般艰难,我想,二伯母一定会在暗地里落泪了!”
男子的脸瞬间一滞,他看着竹下,脑中不可抑制地便浮现出了一副他最怕见到的场面。
他与妻子成亲初期,都是心不甘情不愿,他狠戾,她温柔,少年夫妻几年彼此相敬如宾,客气有礼,但可谓好事多磨,时间的流逝中,他们内心的隔阂不知不觉间消弭,面对柔婉秀美的妻子,他竟慢慢沦陷,到最后无法自拔,他把一生贡献给了万俟一族,而他自己最大的成就便是拥有属于他的她!
他已不如少年时对她的冷漠,她的眼泪在他的眼里也不在是轻若尘埃,他曾发誓守护他的妻子,不再让她流一滴眼泪,可是每每他重伤回家,却成为那惹她泪如泉下的罪魁祸首,他的誓言成了最不可靠的谎话!
想到自己的妻子,男子眸中尽是温柔,那是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一道暗芒在眼底闪过,竹下看着面前已然心神不属的二伯,声音幽幽响起,“不过,二伯不必忧心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就算雨上楼真的出事,相信以二伯的人品,即使你撂下众多宾客离去,事出有因,客人也不会多加怪罪于你,而且,能够被二伯接待的客人,必定是上上之人,想必这些人也不是会在背后乱嚼舌根之辈,所以二伯担心的情况大不可能发生,二伯的心事大可放下,这样二伯母便不会有理由暗自神伤了!”
这番话一说出来,男子顿时哑口无言,言语尽失,他该怎么反驳?说自己人品不好,说那些客人其实会在背后说人是非,还是要他继续扮演这义无反顾的在忧虑中挣扎的人,以此惹得妻子掉泪?
本是他算计竹下,结果反倒让竹下明里暗里,语重心长的假意劝说一番,他的行为颇有自讨没趣之嫌,想来竹下这般聪明,定是察觉到他的用意,因此才有这一出为他所设的死局!
这一刻,对于竹下,他是甘拜下风,大哥一直没能让竹下接手万俟之事,看来也是有心无力!
“二当家如此为难,不如让归宸在此照看雨上楼几日,以此为二当家解忧?”
遽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子顿时一惊,急忙朝着四周看去,可是四下里除了他们却并无他人,想到方才他说的名字,他只觉不可思议,不是七弟说九归宸在迴桓所在的西门,何以会出现这与之天南地北的雨上楼!!!
“莫非是云荒六殿下九归宸?”
“二当家有礼了!”随着那道温和的声音,一抹蓝色的身影像画纸上渐渐成形的图像,在男子对面缓缓出现,熟悉的面容一一浮现,果然是九归宸!
他的气息没有丝毫紊乱,整个人气定神闲,仿佛他一开始就在那里,直到此刻才现身。
男子心里划过一抹沉重,若真是如此,那他们的一举一动便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那他究竟来了多久了,在竹下之前,在他之前,还是在那个女孩之前?
而他,竟然没有丝毫感觉!这人的能力什么时候已到了此等地步,连他都无法探知一二!
竹下淡淡地瞥了身旁的九归宸一眼,秀眉微蹙,难怪在一开始他便有种莫名其妙的奇怪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太过寡淡,几乎无迹可寻,而他便也不当回事,九归宸的目的他丝毫不关心,他只是看着二伯,若他没有听错,九归宸方才是让二伯把雨上楼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