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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晌贪欢(4) 值班狱警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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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狱警贝达在接过这份出狱许可的时候特意抬眼看了面前的少女,少女的身形消瘦的厉害,囚服十分别扭像挂在身上一般,精致眼眶里的一双湛蓝眼球像两汪纯澈湖水,脸倒是还白嫩轻盈,嘴角也是微微上扬。若不是亲眼瞧见纸质上明晰的条款,贝达也不信他一笔签下之后要释放的是狱里危险系数排名第二的人。摩耶塔以残虐冷血囊盖尽了一所监狱里该滋生的种种,危险度的次序则包含入狱理由和狱中表现,少女是排名前五里头唯一的女性,她的入狱理由.....贝达只感觉一阵战栗的凉意猛地袭上他的后颈,那上面写着催眠杀人,时龄16。
“我进来时被没走的东西,能归还么?”少女的声音完全避开了同属年龄的娇糯甜美,取而代之的是木然沉郁。贝达在回答时下意识地选择避开了她的双眼:“你没有仔细阅读你的出狱许可么?上面写着你将重新拥有自由,代价是不得带走之前属于你的一切财物。”
“签署这份许可的人是谁?”现在看来,受益者对施益者一无所知,但敢通过正规渠径将摩耶塔里头等号里的那几位放出来的人,显然不是以自己的资历和级别能知晓通透的,面前的这位虽是手段诡谲,可在年岁上终究没有匹配:“抱歉,这答案并非在我的权限范围之内,艾玛是么?填完这张表,你尽快离开。”
摩耶塔外是广袤无边的沙漠,终日热辣的日光不因春夏交替而退势,艾玛看了一眼那辆停在门口多时的银色路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驾驶座上坐着个一身迷彩的年轻男人,男人的五官精巧出色,肤色是当地人少见的白皙,他在艾玛坐定之后发动了引擎:“我不知道这是否罔顾了你的意愿。”艾玛在听见胎面与砂砾摩擦出刺耳声时轻轻皱眉:“我的意愿?我的行为不因这道高墙的阻隔有分毫不同,他们总为拘着我求一个心安,可见你们也憎恶道貌岸然的人。”
金在中打方向盘的手顿了一顿,才开口道:“不是头回了,艾玛,耐心对于掌权者来说比其余的底线要高得多,在你成为事端的那几年里,这里监狱长的频繁更替无疑也是缓冲的契机。”
“那你们真是铤而走险了,说吧,浪费时间在废人身上的事,你们不会做。”艾玛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铂金烟盒,温雅的薄荷香气随之蔓延,这是款在全球销量十分不错的女式香烟,她不得不承认的是金在中堪比女人的容貌,还有细腻。
“第一次入狱时,你尚未修完的课业还剩多少?”金在中的问题让艾玛笑出声来:“我杀的第一个人是我的心理学教授沃尔森,这你不会忘吧?”
“我问的是你最感兴趣的生物学课业。”金在中的语调突然变得温润细致,“这次出来的时间,足够你重新将它拾起,拾好。”
“这次出来的时间?”艾玛愣愣重复道,神情不再是之前强忍的无谓漠然,击垮一个17岁孩子的心神对金在中来说太过轻描,即便这发生在他内心闪过一些不忍之后:“你之前的案底不难洗清,以一个全新的身份修完你最喜欢的课业,其他的暂且不提,你能做到么?”
“这是我甚至不用付清代价就可以达到的么?”艾玛低声问道,她将头垂低,是不想让金在中瞧见她脸上卑怯虔慰的神情。这真是个傻孩子才能问出的傻问题,然后金在中含笑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说了一个甚至不用过于思考的温暖回答:“你和我妹妹很像,你能这样,她很开心。”
萧璟坐在下铺的位置上,她的面前是个长相蛮横,身材粗壮的金发女人。女人在方才对她进行了自我介绍,阿曼达,是个出名的惯偷,是这间5字房间的号长,也是她的新狱友,阿曼达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房里余下的七八个女囚面色不善地将萧璟的床位连同她本人慢慢包围,阿曼达是头,她既是未阻止,想来在进来前必是经过了她的授意,下马威有时候是新人必须接下的烙红铁球,狱警不但不加管制,反而更欢喜有人替他们脏一次手。而这些女囚,在萧璟的估量下无非只有着仗着人多和蛮力才以为她们自己真的组成了这间房里不成文的规戏,而忽视了整间摩耶塔原本不存在善茬的事实,她不介意出手教教她们什么是真正的狠辣无心,但是在她找到郑允浩前,她似乎不能让自己成为这间唯一的女囚室清扫出门的产物,届时结果不论是被转移至男囚室抑或直接处决,都枉了她这进来一趟的意义。想到这里萧璟站起身来,她的身材高挑纤细,却并不迫人,环视了一周之后,这个在部分女囚看起来过分冷漠寡言的女人开口说道:“目的?”
阿曼达并未参与其余人之间的面面相觑,女囚室里大多的人都身负命债,她却仅能以一个盗窃犯的身份成为这里默认的强者:“你叫萧璟,是中国人?”
萧璟的四周只有极少数的亚洲面孔,这也是她除开是新人之外迅速内成为焦点的原因。在包围圈越来越小后她不得已贴上身后铁床的支架,目光也未同阿曼达直接触上:“替走了你最棘眼人,我以为会看到你松减了不少的警觉。”
“是么?”狰狞凶狠两种表情在阿曼达脸上来回替换,一只手更是毫不留情握住萧璟的脖颈,离得近了,萧璟甚至能够看清她额上曝起的紫红血管,这显然是被戳及了逆鳞的表现,“原来她能滚蛋是因为你,可如果你再机灵哪怕一点就会知道,这种滚蛋了不止一次的人,是怎么能新鲜到成为你嘴里的筹码?”萧璟感受着不由自己掌控的急促呼吸过程,每到这时刻,旁观者面上类似期待隐含着残忍快意的神情总让她唏嘘不已,她从不觉得有谁的生命在一秒里能全然无恙,尤其是当所有人几乎作了一个相同的错误判断时。
接下来的时间里,阿曼达是死于非命的,萧璟被掐的差点窒息,因而也在不停喘着粗气,值得一提的是女囚们骤然惊愕的面色变化,她们不大能接受短短几秒内生死之间的疾速调换,阿曼达纵不算穷凶之徒,也断不会无能到转瞬变成了具冰冷尸体,但她们方才清楚瞧见,在萧璟面色即将转涨紫为灰白时,阿曼达却突然似发病一般地抽搐痉挛,直到口吐白沫失去呼吸。
“她杀人了!她杀人!”不知名的尖锐女声划破仅仅维持不久的僵寂,萧璟抚着胸口未收匀的气息,装作惊惶的模样俯下身探了探阿曼达的鼻息,在探息的手收回的那一刻整个身子跌坐在地,苍白呆滞的脸不经意对准囚室上方的某处。
坐在监控室的狱警头子Perry完整而直观地捕获了这些画面,他一面吩咐手下的人前去5字房间处理骚乱,自己却盯着视频监控里这个新来中国女人久久未动,她应或在阿曼达的胁迫威逼之下服软,学乖,或是放不过自己的尊严同阿曼达等一众人大起冲突,他确然担不起一个囚室在一日之内殒命两人的罪责,可也并不代表他容许自己的管辖之下发生任何偏差的变故,监控下是没法捕捉清楚当时的声响,可他若是真的被此刻镜头中这仓皇失措的模样所蛊,想到这里,另一名狱警推门走进来,急冲冲地对他说:“头,026号突发疾病,狱医诊断需要移送治疗。”
“026号...”Perry嘴中反复念着这个编号,“是那位特别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