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枯叶篇 传说中，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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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每个女子前世都是一朵芬芳的花朵，而每一朵花必定被一只蝴蝶恋上。花与蝶便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永世不分离，虽然会错过，但终究还会在一起……
剧烈的晃动将梦中的我震醒，混混沌沌的我似乎感觉到巨大的气流和宛如白昼的强光撼动了这个温暖的睡窝。
“我……出……来……了……么？”喃喃地从我早已干涸的喉咙里涌出。三百年了吧，对，是一个漫长的三百年，长的让我遗忘了太多，可又太短了，短的连她的一颦一笑都没有忘记。也许这百年来一直激励我活下去的就了这些刻骨铭心吧。
随着强光一点点的消散，我终于能看清这眼前的景象。伏在地上的女子是谁，竟是这般的熟悉，到底是谁？
她好像受伤了，静静地趴在雪地上，吐出的血把她的嘴唇渲染的妖艳，额头上的汗珠早就结成了冰挂在脸上，紧紧的皱着眉头好像很痛苦。
我走近她：“你怎么了？”我好心问她，却不想，寒光一闪，一把精巧的匕首已经稳稳地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嘴角向上弯了弯，反映如此迅速，真不错。
“谁，你是谁？”“你怎么样了？”我又问了一遍，她愣了一下，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匕首。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的很小心，恐怕她把我当敌人了吧，我轻轻的笑了一下。
“我在这条龙的肚子里活了三百年，但我不是妖怪，忘了自己叫什么了，肩膀上纹的是蝴蝶，不如你就叫我枯叶好了。”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还是我认错人？不可能吧，我思念了你三百年，你的模样早就刻骨铭心，想忘都忘不掉了。你真的忘了我了吗，嫣儿？
“那么你呢，你叫什么？是你杀的青龙吧，为什么要杀它？”你再好好想想，你不可能忘了我的！
“我？月夜曾送我一个名字‘白马’，杀洪荒四兽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他。”
“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吗？”我生硬的从嘴里挤出这句话，其实我更想问：他是你的男人吗？
“嗯”她涩涩的点了点头。呵呵，终究错过了，三百年了，我极力的不让自己忘了你，第一眼见到你，我真的高兴极了，以为是上天怜悯我。可是……可是为什么要送给我一个失忆的白马，而不给我一个完整的嫣儿呢？
我苦笑了一下，“你伤的看样子不轻，如果不及早医治的话，恐怕……”“我已经瞎了。”
她的手在脸上胡乱抹着，似乎想要擦去那些血迹，但越擦越脏，眉角上的伤口还在不住的流血。本该清纯透亮的眼睛，如今却蒙上了一层血雾，看起来非常的狰狞。
“不，我想只是强光灼上了眼睛，暂时看不见而已，不如我们先想办法走出这雪山，找户农家，好好调养一下，应该就可以复明了。”我是不会让你瞎的，更不会让你生活在黑暗中，那寂寞的滋味我苦苦尝了三百年，我怎么舍得你去体会。
“可你知道，这要翻过多少座雪山吗？更何况你还要带上我这个废人！”她苦笑了一下，空洞的双眼竟流出血来，我不知道那是血亦或是泪，我只知道，她的心不是在怜惜我，而是在思念那个叫月夜的人，那个生为他生，死亦为他死的人。
突然见感到心痛一点点的蔓延到全身各个地方，看着心爱的她无法回到她心爱之人的身边，我是何滋味？“好了，关于怎么翻越这些雪山你不要管，谁叫你把我从龙肚子里解救出来，你怎么也算是我的恩人，我定会让你回到他身边去的。”让我再为你做一件事吧，哪怕你只当我是报恩，只当我是过客而已。
我走到她的前面，蹲下：“来，我背你。”“不，我自己能走，你告诉我怎么走就可以了。”说着，她抬腿向前走去，可没走几步，便一下子跌倒在地，我忙扶起她道：“你伤的太重了，这只有咱们两个人，活命要紧，不要在乎什么男女之别了，来。”我背起她，看着那遥望不到头的连绵雪山，咬了咬牙，踏进了没过我膝盖的雪中，微笑的走着……
寒风吹进我的衣襟，吹的我睁不开眼睛，但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下，雪打在我的脸上早已没了知觉，我想恐怕是要冻僵了吧。“白马，说说你的故事吧。”我都坚持不住了，想必她也不好过吧。
“我的故事？我没有过去，记忆是从遇到月夜开始的。我的过去都是在为他奔走，出入于一个又一个险夷之地，我竟不知道什么是痛，什么是死。偶尔呢，还会与他兴兵打仗，帮他立下战功，王便会赏赐他，更看重他，而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伴在他身边，保护他，需要的话，我就为他去死。”她平静的说出如此坚定的话语，我的心竟然无比的锐痛，仿佛无数的刀子在我心间游弋，轻轻的捅进去，再慢慢的拔出来，却不见一滴血！嫣儿，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为什么你会爱上一个视你为杀人利剑的恶魔？如果他真的是爱你，我无言以对，但他若是负了你，我以夜郎城不败战神——枯叶将军的名义启誓，定不会饶了他！
“啊……”我们两个同时叫了起来.原来,我脚底一滑,竟掉到一个雪洞中了。
“白马，白马……”这漆黑的洞中一点光也没有，我双手在空中乱抓，极力的寻找她，求你了老天，你从我身边将她带离了三百年，这一次，千万不要让她再离开我了，我受不起了，受不起啊……
“我在这，枯……叶，我好累啊，我困了……”不远处传来她弱弱的声音，却让我安心不少，还好……上天还是怜悯我的。
“白马，你可千万别睡，睡了，你可就见不到月夜了，我也见不到你了，别睡，求你……”“白马，想想月夜，跟我讲将他的故事，你们的故事。我听着，我听着呢。”我急急揽她入怀，这冰天雪地中，只有我才是唯一的热源了，如果可以，哪怕是让我死，也愿换你活着，我愿用我的血温暖你，只求你……不要消失！
“月夜……月夜…… 对不起，我，我好冷，冷的忘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极了一只欲振翅离去的蝴蝶。我的手颤抖的抚上她的脸，没有一丝温度，我焦急的脱下自己所有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又紧紧的抱住她，和她一起微颤。我轻轻的对她说：“胸口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你靠着我的胸口就不会冷了……”嫣儿，我让你独自一人受了三百年苦，对不住，如今，只求你还能给我一点时间……赎罪！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太好了，嫣儿，你终究还是不忍心离开我的。“枯叶……”她轻轻唤我的名字。
“你醒了吗？还冷不冷？”“不知道，身体好像不是我的，我是不是快死了？”“怎么会，你别乱想，你只要想着月夜还在等你回来就好了，说说关于你们的故事吧……”只要你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好好活着，嫣儿……
她述说着他们的一切,从他们的相识，直到她甘愿成为他的利剑。她一字一句的勾勒着，好像那些事早已刻骨铭心，每每听到她对他微笑，我的心就会被抽走一分。我心甘情愿地忘记我的过去，我苦笑，没有过去的人，是不惧怕未来的，但我害怕的是再次遇到过去的珍爱！
“哈哈！造化弄人呐！”我大笑出来，吓的旁边的白马一愣。
“什么造化弄人？你想起什么来了？”她傻傻的问我，毫不羞涩我们之间的暧昧距离。
“没什么，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我们怎么从这个洞中出去吧。”我抬头望了望洞口，暗自庆幸不算太高。
“白马，来，我背你出去。”我伸手去拉她，而她却丝毫未动，僵僵地靠在那里。
“白马！”我又推了推她，她的身子顺势直直地倒在了雪里，我的手悬在半空，空气骤然凝聚。我最担心的问题还是出现了，我按耐住惊慌的心情，手颤抖着试了试她的鼻息，太微弱了，好似轻轻一碰，她整个人便会碎掉。
我揽她入怀，轻轻柔柔的拥着她，生怕一用力便会揉碎她，可微微松开又会离我而去。用我的体温包裹着她，用我仅有的温度保护着她，轻哼着我们儿时的歌谣。此时的我，竟自私的想要时间停下，就这样拥着她到天长地久。可我知道我不能，现在的她属于月夜，月夜是她的太阳，给予她光和热，赐予她生存，若是离了他，那么嫣儿便会渐渐枯萎的。
也罢，爱你我便会成全你，我会如你所愿送你回到他的身边，然后微笑着转身离开。这样你这朵美丽的花儿才不会凋谢，我会带着你的芳香化作一粒尘埃随风而去，在遥远的地方为你们祈祷。
怀中的人动了动，我欣喜地低下头，看着她慢慢苏醒。“谢谢。”她微微的张口挤出这两个字。“嗯？什么？”“我说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从阎王那里又拉了回来。”“没什么，你好些了没？”“嗯，好多了。”她轻轻一笑，苍白的脸上出现一点莫名的红晕。“好，等你眼睛好了，我一定让你第一眼就看到我。”
我将她拉起来说：“我们可要赶紧从这出去了，这雪越下越大，我怕会把咱俩活埋的。”
“嗯，我这有把匕首，你看用的上吗？”她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在我面前晃了晃。
“这不是你防身用的吗？给了我，你就不怕我有所不轨吗？”我淡淡的说。
“怕什么，你若是想杀我，恐怕我已经死很多次了。虽然我眼睛瞎了，但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君子，我相信你！”她说的很诚恳，我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我何其有幸能再次遇到心爱的她，却又何其不幸遇到她之时，她已有了月夜。
我抬头望了望出口，还好，不是很高。我背起她，用力将匕首插入岩缝中，慢慢的攀登，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体力也渐渐下降，有很多次，都半截掉下来，险些砸到身后的她。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的双手磨出血痕，当她在我背后又不知几次昏过去后，我们终于爬出了那个令我终生难忘的雪洞。
可是就算爬了出来，仍要面对这白雪蔼蔼中的连绵雪山。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座座在风中挺立，仿佛没有尽头，我们真的能走出去吗？
“我们回不去了，对么，我们再也会不去了…….”她虚弱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带着无限的悲凉。我到底该怎么办？上天啊，难道你真的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嫣儿渐渐冰冷吗？你不觉得这太残忍了吗？
“不…….只还有几座雪山，很快咱们就能走出去了，很快的…….”这是对她说的，也仿佛是安慰自己，生的希望已经渺茫，我只想让你离生更近一些，我只想让你活，哪怕是踏着我的尸体，毕竟，我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雪山之后是另一座雪山，你能背我翻过多少座雪山？”“背到我死，一定把你送回他身边！”她握着我肩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如果我的眼睛没有被这场雪灼伤，我现在最想看到的是你…….”她轻轻的说出这句话，瞬间震撼了我的心，一股暖意在心间荡漾开来。
我没有回答，继续迎着风雪埋头走着，我岂能不知还有多少雪山等着我去翻，我又岂能不知我们的体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可我不能倒下，只要倒下了，我们又会被命运分开，重新轮回，又会苦苦寻觅。我紧了紧衣领，咬紧牙关，又迈上了那艰辛的旅途，或许，再翻过一座就能看到山下的农庄了吧…….
梦，好长的一个梦，梦中的她正一针一针仔细的勾勒着一只完美的蝶。“枯叶，好看吗？”她顽皮的用铜镜反射我肩膀上她的成果，我皱了皱眉，看着镜中的枯叶蝶，呵呵，跟我同名呢。“嫣儿，如果让我那些属下看到了可如何是好。”“那有什么关系，这可是未来的将军夫人亲手刺上去的，哼，谁敢有意见，我一剑砍了他！”她指高气昂的握住我心爱的佩剑。
我转过身，“嫣儿，我说过多少遍了，不管在哪都要有些规矩，我能宠着你，可不是人人都宠你，王若是知道，我把女眷带到军中，那他还不把咱俩生吃活剥了…….喂，嫣儿，你去哪？”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竟骑马而去，哎，我只是想让她收敛一点，不要总是这么毛毛燥燥惹出什么大事端，到时候我也护不了她。
站在窗前凝视她渐渐缩小的身影，微微一笑，转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简单行囊。嫣儿，你安心回家待嫁吧，如今，洪荒九兽我已杀了五只，现在，我就去杀了青龙，顺便取来‘天莲蕊’做为给你最好的聘礼！
我踏上了通往极北之地的道路，只给嫣儿留下一封信：“我要你做我最美丽的妻子，等我找到‘天莲蕊’就迎你过门，等我…….”
我急急的到达青龙海，却迟迟没有找到‘天莲蕊’，莫非是我记错地方，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想到这，我不由加快脚步，‘天莲蕊’乃是仙物，如果做成胭脂，可以使容颜不老，可若是不慎服下，那记忆就会一点点消失，纵然延长三百年的寿命，也不会记得。万一被他人采走，它三百年才开出一朵，我就再也没有机会拿到了…….
正在寻找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脚下的大地在剧烈的颤抖着，我暗叫不好，恐怕我惊醒了青龙。我本想采到‘天莲蕊’再杀那畜生，如今，只有先杀了它，再好好找了。
青龙的双眼泛着血色，恶狠狠的盯着我，阵阵寒意袭来，我拿着剑的手也不由得微微颤抖，就算是号称不败战神的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制服它…….
经过了几十回合的战斗，我开始体力不□□畜生看出了我的疲惫，迅速的挥动龙尾向我攻击，好几次我都勉强躲过，只有这一次，我再也没有力气抵挡，被它一口吞下…….
不知过了几天，我和她终于疲惫的倒在了山脚之下。醒来的时候，发现我躺在温暖的大床上，身边的她已经被处理好了伤口，安静的睡着，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看来她的眼睛还要恢复些时日，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我们开始在屋子周围闲逛，无意间憋见她腰间的那壶酒，好像无论什么情况，她都紧紧绑在腰间从来不喝。“你为什么从不喝腰间那壶酒？”“不舍得，不舍得…….”她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壶酒…….”那个名字哽在我的喉咙间，始终不能释怀。“嗯，是他送我的，这些年来他唯一送我的礼物。”“怪不得，你，不舍得，舍不得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她又苦笑了一下，好像是否定我的想法，是我想错了吗？
日子过的很平静，我多希望能这样一直下去，可是那一天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白马趴在地上，用耳朵探听动静，看到她一脸的黯然被幸福取代，我知道他来了…….
刺耳的马蹄声传来,脚下的沙砾也跟着跳动开来,好强的杀气,我本能的把嫣儿护在身后,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听着月夜狠心的读着所谓王的口谕，我紧紧的攥着拳头，真想一剑杀了他！此时的白马却依旧笑着，嫣儿，你如此待他，值得吗？
月夜把剑架在嫣儿的脖子上，我的拳伴着我的气愤一并发了出来，可还未打在他脸上，已经有无数的枪头指向我，嫣儿也在此时拉住我的手。我淡然的抽回拳头，紧紧握住嫣儿冰冷的手。
听她痛彻心扉的诉说着这一切，我的心随着她一下一下抽痛起来。她不在乎自己死活，却低声下气的为我求情，我真想对她说，我不怕死，我只要深深的记下你的一颦一笑，就算我坠入阿鼻地狱，我也一点不怕的。
嫣儿附在他的耳侧不知道说了什么，月夜的脸色骤然一变，匆匆丢下一句话便绝尘而去。
我扶她回到王嫂家已经天黑了，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安慰她。可她却要哄我走，我知道她是想救我，可我不接受，即使下一刻就是死亡，这一刻我也要握住她的手，微笑！
她不住的催促我上马离去，嫣儿，在你心里我真的只是个过客吗，不，你肯定也对我有爱意，不然，你又怎会低声下气求他？又怎会赶我走？也好，我答应你，我走……
我深情的看着你，不住的留恋你站在院子中听着我渐远的马蹄声而不舍的样子，只是你不知道，我还站在你的不远处，马儿所带走的只有你心中的那个过客，而爱你的枯叶，始终都站在你身畔。
我缓缓向反方向走去，嘴角一直带着为你残留的微笑。我们的幸福真的太短暂了，短的连喘息的机会都不够。如果说我们的宿命始终都纠结在一起，那又为什么总是要分离呢？如果说分离只是要证明我有多么爱你，那么，我做到了！
很多人和事，难以忘怀，只因，终究是爱你的。
这一次，黎明破晓之前，
我已决意归去。
宛如一只秋残的蝴蝶，悄悄静落在枯花之中，
完成了它一生的追随……
很多年后，
不知谁又在村间小巷呢喃诉说着这个悲伤的故事，
也不知是谁又在山中弹奏起那熟悉的对白：
蝶恋花开，春去冬来，你是否还在。
岁月变改，胭脂犹在，却两鬓斑白.
蝶恋花开，此生之外，你是否等待。
泪已成海，死又何碍，等来生再相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枯叶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