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蝶月 愿尽绵薄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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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与羽人非獍来到浮光掠影，只见里面一人独坐湖畔，面色狰狞，程英想上前却被阻拦。
羽人非獍拿出胡琴，一句话也不说，开始奏羽獍弦歌。
「是谁装神弄鬼？！」
低缓哀伤的曲调，渐渐勾起公孙月的愁思，原本因杀戮而浮动暴躁之心，逐渐平息。慢慢的，公孙月想起了一切，杀死笏君卿，蝴蝶君顶罪。
最后，羽人非獍步行至她面前，淡声道：「是妳杀了笏君卿。」
公孙月低低一笑，无奈又哀凄。「是，没错。」
「为什么？」
「因为他妄想审判黄泉赎夜姬。」公孙月抬起头，神色坚定道：「此事与蝴蝶君无关，若你想替笏君卿报仇，找我便是！」
程英在一旁忍不住，先于羽人非獍开口了。「公孙姑娘，问题不是报不报仇，而是蝴蝶君因妳被众人追杀，现在忙于认罪，似乎于事无补。」
「嗯？妳说什么？」
「她说的没错，蝴蝶君现在有危险。」羽人非獍从袖袍中拿出一串风铃。「带着这串风铃去笑蓬莱，有人会帮助你们。」
羽人非獍说完，便要离开，程英却抬手挡住他的去路。
「人海茫茫，从何找起？何不稍等，蝴蝶君一定会回来。」
程英肯定的神情，让公孙月又升起一丝希望，她语带哽咽道：「蝴蝶君、蝴蝶君……多谢二位。」
这一等，便是等到了黄昏。
正当程英又再一次往浮光掠影入口看时，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嗯？」身为杀手的警觉性，并未因受伤而降低。蝴蝶君手按蝴蝶斩，瞬间杀意弥漫。
「蝴蝶君！」
公孙月急奔而出，恰好扶住了蝴蝶君因放松而软倒的身躯。
「阿月仔……」
以往意气风发、自信魅力的蝴蝶君，此刻却虚弱地倒在公孙月怀中。感受到怀抱略微颤抖，蝴蝶君还故作镇定说笑道：「真好啊，阿月仔这是在担心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替我担罪？笏君卿是我所杀，该死的人是公孙月啊！」滚烫的泪一点点滴落在蝴蝶君的脸上。
然而蝴蝶君却笑得灿烂，「没盼到妳及时出现，却等来十八年来第一滴眼泪，值得。」
「省下你的生命，少说闲话！」公孙月又急又气，却在看到蝴蝶君呕红后，更加心急了。
一旁观看许久的程英想，再不出手缓住伤势，蝴蝶君的伤恐怕撑不到笑蓬莱让金八珍医治啊！
「公孙姑娘，让我来吧！」
「程姑娘，妳、妳会医术？」
程英摇摇头，又道：「我虽不懂医术，但有一药物能让蝴蝶君伤势暂缓，不再恶化。」随后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公孙月。
「多谢！」兴许是急了，公孙月竟也没多问，就将药丸塞进蝴蝶君口中。
程英有些心疼地看着那药丸。唉，九花玉露丸呢！当初师父只给了两瓶、二十颗，自己又不知炼制之法，但愿今日之举，是来日之福报。
蝴蝶君本就是练武之人，身强体壮，九花玉露丸服下后，便感到一股暖流行至周身大穴，最后汇入丹田，原本虚弱惨白的脸色稍稍好转了。其余外伤皆是小事，唯独胸口的三叶萍印，却无能为力。
「道留萍踪，萍山练峨嵋的成名绝式。」
一旁沉默许久的羽人非獍开口了。「去笑蓬莱吧，否则蝴蝶君活不过七日。」
公孙月点点头，转过身朝他们道：「今日之恩，公孙月铭感五内，他日若有难，公孙月必当报答！」
程英看着两人离开，彼此依偎的身影，心想即使是红尘俗事缠身，但有如此痴情人守候，公孙月真是幸福之人。
正当她回头想找羽人非獍时，那人却身形一晃，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淡淡飘于空中：「笑蓬莱不适合妳去，回去找慕少艾。」
「慕少艾要我跟着，那人又要我回去，这两人葫芦里卖什么药？」程英有点忿忿不平，但又想不透到底有何玄机，只好放弃。
笑蓬莱不适合她去？外冷内热的羽人非獍只对朋友多加关照，旁人一向是不假辞色，客气生疏，此时竟也会主动注意到别人了？
不知为何，程英觉得心里有些异样的悸动，快得让人无法察觉，又消失无踪了。
回到琉璃仙境，除了慕少艾以外，还多了一位程英从未见过之人。
「程姑娘。」慕少艾彷佛对她此刻回来不感到意外，更让程英怀疑信中交代要她与羽人非獍一同行动的事了。
「慕先生，公孙月已安然脱险，此刻正与蝴蝶君前往笑蓬莱寻求援助。」
「公孙月已脱险了？」
出声的是一位清瘦冷峻、不苟言笑的道者。
慕少艾见程英有些疑惑，连忙介绍道：「这位是脱俗仙子谈无欲，素还真之师弟。」
「药师，后面那一句可以免了。」谈无欲一提起素还真，就改不了针锋相对的个性，即便此时的谈无欲今非昔比，但嘴上功夫还是斗得很乐。
「原来是月才子谈无欲前辈，小女子程英。」
谈无欲比之素还真多了一分直白，少了一分温润。但程英却觉得这样的谈无欲反倒更好相处。
「不必多礼，妳说公孙月已脱险了？」
「是，公孙月虽有受伤但无大碍，只是蝴蝶君之伤需高人相助，故而求医去了。」
公孙月与谈无欲乃患难真情之交，得知好友平安，谈无欲不苟言笑的容颜露出一丝丝欣慰笑容。
「公孙月之事另有他人周旋。现在比较紧急的是道境封印之事。就不知圣域方面的态度？」慕少艾神情有些忧心忡忡。
「地乘一阐提已答应合作，佛界之人会随同前往封云山，通过魔界之道……」谈无欲突然停顿下来，低吟道：「嗯，似曾相识的气息，有人来了。」
前方忽然吹入一阵清风，随即一道人影化光而至。
「在下捻筝玄道九方墀，乃是前日由玄宗脱出的道宗之一，感谢两位在封云山之助。」
「玄宗只有你一人及时脱出吗？」
九方墀摇头，神情有些忧虑。「尚有五位同修，今日有一事还需再请两位协助。」
「请说吧。」谈无欲道。
「九方墀先代替玄宗同修感激二位。」九方墀作揖道：「封印破裂之时，震荡之力过大，玄宗毁伤甚巨，如今诸位同修仍然被困，我一人只手难挽狂澜。」
「若要救出其余之人，必须制造魔界守路之人混乱，拖住三道守路者注意力，慕少艾，你可趁此之机与扶琴道者进入玄宗。」
「外面的守路者，天荒道可交由谈无欲，神无道可由捻筝道者一闯，至于赦生道……或许可寻求圣域之助。」慕少艾沉思后，随即道出计划。
然而，九方墀突然朝程英一望，心中若有所思，琢磨片刻后道：「这位姑娘似是修有道家心法，不知是否为道门中人？」
程英闻此言，不禁一愣。道门？对了，九阴真经略通玄门道学，当初大师兄陈玄风即是因为不熟道学，曲解经义下误成九阴白骨爪、摧心掌等阴毒功夫。
「我的师门并非道家之流，不过所修习之内功心法确实为道家一脉。」
九方墀不住的点头，突然发掌朝程英打去。
程英大惊，下意识地以尚未完全大成的摧坚神爪回击，威力虽未臻完美，却已有形体，招式前所未见，竟也顺利拆解掉了九方墀之招。
慕少艾与谈无欲则在九方墀出手前便已察觉了，但两人皆以为九方墀有求于人，不可能在他们眼前伤人，定是另有他想，索性便袖手旁观，也顺便看看程英之实力。
然这一看，心中同时觉得此女功夫定不在他们之下。
而慕少艾则是无比庆幸，当初选择与程英摊牌，让她成为朋友而非敌人。
双方你来我往已拆解数十招，突然九方墀收手落地，程英却有些摸不着头绪。
「姑娘之功力虽未达登峰造极，却也是实力非凡，不知姑娘可否相助？」九方墀突然语出惊人。
「我？」
慕少艾则是看向程英，似是在评估此法可行性。
「我觉得若是程姑娘愿意，倒也可行，毕竟圣域方面恐怕无法拨出精英相助，为防意外生变，程姑娘可做意外伏兵。」谈无欲就事论事道，单凭方才闪躲与回击的身手，也足以单挑赦生道了。
「这……」程英有些迟疑。坦白说她的对战经验不足，生平最险的就是与李莫愁恶斗了，虽然上一世她不愿受制于人而努力习武，实力自比原本的程英高上许多，后有杨过传授九阴真经，但她从未与这个世界的人真正动手，实力实在难以掌握。
「魔界较熟悉玄宗与圣域之人的武功，若是程姑娘的话，说不定能收到意外之效果。」九方墀也加入游说。
「程姑娘不必担心，此行只是拖延并非闯关，若姑娘愿意相助，药师我可保证姑娘的安危。」慕少艾见程英仍游移不定，手指了指下面。
程英会意过来，明白慕少艾说的保证安全了。有了那位暗中保护，的确是不用怕。不过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直接让那人之化体出马不就好了？先天人做事就是喜欢神出鬼没、故布疑阵。
「好吧，小女子愿尽绵薄之力。」这么多人虎视眈眈，不答应好像也不成啊。
道境，封云山。
山下因封印而毫无生息，渺无人烟，在与慕少艾确认过后，四人分头行事。
谈无欲一脚踏入天荒道，便对上了元祸天荒，凤流剑出鞘，剑挥三尺水，刀断九丈泓，速度对力量，柔软对刚强。
另一方面，神无道独木桥上，捻筝道者迎战别见狂华，仇敌相见分外眼红，九方墀提醒自己不可意气用事，玄琴一弹、鹤筝转动，取敌只在身影一瞬间。
程英从袖袍中掏出自制面具戴上，独自踏上赦生道，紫电一闪，赦生童子身骑雷狼兽缓步而来，在离她数丈之远停了下来。
赦生童子无疑是三道中实力最强者，面对如此敌手，只可智取不可力敌。程英打算先发制人，拖延时间。
程英身一动，手捻气劲疾射而出。快得看不清是什么暗器，赦生童子抡枪一挡，竟被此劲道震得后退数步。
同时，程英已欺近敌人身前，兰花拂穴手结合桃华落英掌，十指灵动飘逸，运劲若有若无，飘忽似幻，扣指如兰花，弹指间已拍向敌人要害。
赦生童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猛攻弄得有些应接不暇，在程英出手前便已落了下风，再加之出招诡异冷僻，一时间竟打得有些吃力。
程英心里明白，自己只是占了招式诡异之利，只能以速度周旋，争取更多时间。
不远高峰之上，药师慕少艾观战三方，趁隙进入了玄宗道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蝶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