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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旁观者的旁观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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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泄露了纯白的舞台,鲜花映衬硬生生将两排座位隔开,尝过分离的味道已经有人开始鼓掌,大致是开场将之前的等候全部抛到脑后。詹静十分里透着九分的无趣本着近视无敌的宗旨,虽是坐在前排还是掰着手指。往往就是突然由黑转亮的过程秀场开始熠熠生辉。
不予国际顶尖的时尚品牌比较的话,已经算国内非常不错的秀场。模特一个个高瘦冷艳,妆容大胆,服装新潮突显秋季风向标,橘色系列。詹静笑笑,只要是名设计师的话,通通都说风便是雨,流行趋势不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她稍微将视线从手向秀台上扫去,收走了眼角余光的橘色,以及之后温和的服装搭配。心里开始品评后来居上的几款亲民风套装,至少不是张扬浮夸。
人们渐渐散去还原了T台原先面貌,空阔的房间只剩下收拾物品的工作人员。那幕美丽,像从未曾发生过般,或许只被记载两笔带过。跟着进了后台,场面稍稍混乱,但不至于失控。小小喜笑颜开的喊了声:“学姐,好久不见!”穿黑白格子职业长裙的精致女人回眸,或许用颠倒众生也不为过,然后就是放大清晰的娇艳脸庞散发温暖微笑层层将人包围。詹静尤其后悔今日出门不带眼镜的可耻决定,哪怕是一个镜框都能稍稍起到聚焦的作用吧,要是唬唬人也挺好。
一个青花瓷形状的露肩蓬蓬礼服结合中式唐装别扣设计风格,赫然立体的呈现在纸面上,后一张是露背设计拖地长款镂空白纱礼服,镂空嵌满珍珠。这么浮夸的图纸究竟是谁的来着?怎么就这么眼熟呢?她看了又看,记忆力浮现出一个温暖的午后,当时的阳光同现在一般暖,那时跟小小也不是很熟,只是有过两面之缘,来申城落脚时间亦不常,只是主编总是不经意夸夸唯笑漫画,杂志与漫画并不冲突,且当时的办公地址也算邻居,久而久之自然熟络起来,这样想,同自己的漫画生涯到也挂得一丝丝联系。
不就是当时绞尽脑汁写美食专栏稿子时画的?黑漆漆的一片铅渍那个!今日一瞧定是后来小小添了神来之笔,润色丰富,此时才会有了顾清的连声叫好。两个世界阻挡着詹静的神交,她狐疑的望着小小,什么时候开始倒卖设计图稿的地步了?漫画的销量难道很低吗?要是卖了四六分,也算挺不错的,如今的世道混口饭吃实在是太难。
顾清永远是温和如暖阳的美丽笑容,想起她,一时又不免让人失神。听小小说她是一位单亲妈妈,不知是怎样的一段缘分呢?之后再见顾清她身边多了一个人,一时方寸大乱搅动一池春水,殃及一塘池鱼。
午后阳光漫溯,任小小心情极好:“听到了吧,我哪有唬过你。”她端着白净轻盈的薄胎瓷杯,咖啡正氤氲着缕缕热气,语气中多是肯定句的成分。
詹静未曾多问也不答话,只是知道不可能,若是现在转行去学服装设计,实在不切实际,况且自己已经习惯了安定的生活,也不想有所改变,就像参天翠绿的根深蒂固执念,万不会轻易离开早已扎根的沃土,但始终会为了一些伤痛远离,或许离开意味着成长,或死亡。又说不定那天会为了某事改变,只希望那天尽量不要悄然而至。
陌生的味道是人心的隔阂,无法靠近只是因为生人勿近。
搅动着纯粹的咖啡,因三颗方糖的阵亡甜腻诱人。詹静最讨厌苦涩的黑咖啡,且不想,不钟意什么便来什么。那浓浓的提神剂上来时眉头紧皱,极力挣扎了一番还是英勇威风了一回,她看着任小小满脸得意的模样,咕哝一大口下肚,倒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模样,估计是趁小小不注意时又加了两颗方糖的原因。“味道挺好的啊,以前还真不知道黑咖啡这么好喝的,下次看来……”
她不信,呡了一小口,于是旁边的白开水见了底,味蕾一旦扩散必定甜至心窝。这种感觉詹静不知道已经试过多少次。服务员见她差点扯了餐布抹舌头,赶忙上前询问,小小只答要了两杯纯净水。
詹静笑笑看着空底的玻璃杯,她平日里喝水的几率应该不高吧,不是咖啡就是饮料果汁。今天也算为节俭做了一回贡献。
“詹静,我跟你没完。”她猛灌了几口水,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又在重复这每每放不下的口头禅。
于是詹静又喝了口淡雅甜腻牌特制黑咖啡,细细品味,竟真的觉得不错了。于是轻笑,道:“你也就这句,什么时候换点新鲜台词,有点创新精神可不可以,现在漫画创新不好都销不出去了!”
“那你别拖我的稿,后天出版社就得影印了。你赶紧的。”她抢过瓷杯,用力砸在杯碟上,这一声清脆入耳,“我们走吧!”
有礼无礼都被她一人抢了台词,要不是今日闲晃了大半天,说不定早收工了,看着她脸色略带沉重,隐隐里像是要杀人“好啦,你是地主我是劳工,待我喝了这杯糖水定不辞辛劳的压榨自己,赶在印刷时交稿,如何?”她面瘫脸愈加难看:“你怎么了?”
任小小直勾勾的瞪着玻璃窗,顺着视线扫向窗外。那,那不是楚覃吗?那个女子是谁呢?
“你要出去看吗?”她小心的问着。看着她表情慢慢的变化,又问:“不如我们回家吧!”她却突然转过头不再直视窗外那吵闹的风景。
咖啡店的老板与任小小特别的熟,熟到几乎是勾肩搭背流氓一对的地步。本来每次招呼都免单,一再坚持下变成了月结。只是有时记账和没记又有什么不同呢?“结账。”小小喊了声,店员立马跑了过来,跑过来都有点不知所措。一般从没见她结过账,老板也吩咐了,若她不喊结账就不用管。今天是一次性结清还是怎么办?
詹静看着两难的服务员,从钱包掏出一张钞票。眼见跟不上小小了,便追了上去。“小小,小小……”
嘭的一声她手中的包包甩了出去,“楚覃,你还是不是男人,脚踏两条船的勾当私下里来就好了,你这演的是哪出戏。我任小小自问爱过你,可不是那种眼里容沙子的主。”事情变得更加的难以捉摸,现在是看戏还是看戏?要不要上前劝劝?詹静想了又想,还没想明白就见小小自动自发的准备离开,那两男女有点愣,还是楚覃先回过神的:“小小,你听我解释!”他抓着小小的手,默默的看着她。
只这句话说出口,pia的一声,旁边那女的更加错愕了。楚覃皮肤本就白嫩,估计因是家中的独子,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养出来的,要知道申城的列位本地户可真是精通保养,汤米饭菜味道可是好到不能言语咯。手指印明显而异于寻常的突兀出来,就像刚刚新买的跑车被刮花的样子。
小小大力一甩,詹静还从来不知道她原来这么彪悍,记忆永远停留在她拎出那位超载女的画面。总算更替了,却不想是这样的结局。只不过收拾残局的事情还是得做,虽然拐角处看不到小小的身影了自己还是弯腰蹲下仔细的拾捡着物品。一只手伸过一支唇彩,她记得,好像也是小小的,正准备说声谢谢,一转头,楚覃依旧站在原地弯着腰。那个女子早以离开,气煞得这一片一坦平原。
“我……”他还想说话?我都开始鄙视这样的人了。虽然连原因也不知道。但,人不都这样吗?也会为了同事朋友闺蜜不喜欢的人而隔离别人,远比远离病毒还要来的热烈。
这夜,又开始顶着黑眼圈难以入眠了。历来的梦境又重演了一遍,包括刘懿宸在的每一个细节。当初林宇那样的人大概跟现今的楚覃差不多吧,斯文败类?这样的词一下就急速的在脑子里打着回旋。昨日夜未深时,小小右手抱着伏特加,左手拎着楚覃送给她的包包鞋子,拼了老命的往地上带,反正詹静不识货,自然不心疼。至于伏特加嘛。小小这样的女汉子从不备红酒,只喝伏特加,久而久之就印在了脑海,且每次小小喝完酒就打骚扰电话闹事,哭哭啼啼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被折磨。可是直到小小睡着安静下来那电话还未挂断。詹静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虽没看过猪跑自然是吃过猪肉的。她拿起了电话,那头正哗哗的翻纸页的声音。于是她装成醉酒的声音道:“喂……”
“怎么了?小小?”
声音嘛。她自然听得出。不过嘛!江大老板,要是不被大宰一顿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好奇心呢?“江先生,小小睡着了。她每次喝醉了都叨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啊!明日我就好好批评她一顿让她以后都不要打扰你,像你们这些大忙人必定没有时间听小小唠叨,虽然啊!小小跟你算是相当好的朋友了……”詹静铺垫了老长的话,老长老长,简直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长。
“詹小姐,请你好好照顾她。不知过几日忙不忙?鄙人想邀请你吃个便饭。”终于等到这句话了,当然连连答是啦!尽量能饱餐一顿就坚决不要饿着肚子。
忧郁了整个白昼,夜间才终于稍稍回过神来。任小小奇迹般的恢复比预计来的快,以前失恋 顶多两天,现在竟然只一个晚上就跟打了鸡血似得,买了好些服装首饰还给我添了不少,要是知道价格,哪敢收!
“你带我往哪儿走?”任小小觉得奇迹般的神奇,詹静今天也走高档次风不再拉着自己下馆子大排档了,摸了摸她前额,也没烧坏啊!莫非今日跟她买的礼物她知道价钱了,面子上挂不住想请自己吃好一点良心发现了?她冥思苦想,只进了包厢见到江宥才了然。
詹静进餐厅后奇迹般的变换了笑容,那笑容让人忽入冬夜寒冷刺骨,且全程都在看着江宥傻笑。她不会,她不会喜欢他吧?这样一想,凭自己同她二人的关系,同江宥的发小情谊,虽然江宥时不时来查看申城无聊时开的咖啡馆,但首都与申城异地遥远,他们熬得住这异地煎熬吗?
小小唉声叹气了几个轮回,菜一上桌就只见詹静不顾形象的大吃大喝。她以桌子为遮挡在桌下踢了两踢詹静,提醒她尽量淑女点,可惜詹静就跟没事人样。倒吸了口凉气,想着:这红线怎么好拉呀!一看江宥是詹静的菜,可詹静不是江宥的菜啊!碟中谍看来又要重新上演了。
“小小,怎么了?”江宥看到了小小的不对劲又不知道要如何提,只好为小小布菜。
“没怎么,没怎么!只看到一头大肥猪扫荡菜园子,拦都拦不住。”他听完之后乐呵呵的看了詹静一眼,两人渐渐笑开。只剩詹静继续吃菜,估计是自己这电灯泡的瓦数太高,以往就是这样,气氛太尴尬只好不说话,当一个安静的电灯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