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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硝烟四起,离散遍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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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离婚女儿归我……”破碎的声音,仿佛就在隔壁愈加清晰。整栋楼笼罩在不安的气焰下,渐渐沉静下来。此刻,世界好像暂停数秒。随后又是一番嘶吼的尖叫,“你不能这么对我!詹延裕,我叫你放开。”
记忆里,爸爸总是非常忙碌,忙到几乎誊不出时间好好跟她说说话,或许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地产商就是应该抛妻弃女。
他们之间有何误解,为什么只能听见争吵?好想安静下来,安静到周围的世界最好只剩自己。悄悄的躲起,蜷缩在安静的硬壳中,最好,最好。于是,她再一次选择了躲避,趁着暮色悄悄逃离了这栋楼。心情也好像因为时间的流逝一下老了几个冬夏。
十岁,十七……不知何时养成了现今的孤傲性子,到底有多少个人说自己凉薄冷淡。多少有色眼镜恨不得啐你一口唾沫星子的女生指着后脑勺小声议论,眼神里时刻透露着诸如“装什么装,孤傲给谁看!”
同行的周密投来无所谓的眼神,走过她们身边哼哧了一下,高兴的说着演讲词。
“嘿嘿嘿,你看看这周的战绩。总的来说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常常排在中上水平成绩的周密,是那种如果立马给她一个角色,定能看到一个相当好剧情的幻想家。她鼻子一耸,拳头一抬,一副世界为之欣喜的模样。总而言之,这周月考前进一个排名,这就是她能为之兴奋一整天的事。“詹静,你怎么又这样?每次固定第十五名,不前进,不后退的。怎么抓得这么准。”入座刚唠叨开的周密,不期遇上上课铃声,就像礼花遇上哑炮。
这是整天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师简单交待几句就先行离开。而我再次收拾了书包在一众眼神中走出了教室。
在所有美好的世界里。天总是蓝的,蓝的纯净毫无瑕疵,又被白云点缀,白的透彻。有时候世界是金黄的,被秋色衬托。秋,总是游走在冬夏之间。而迷茫的本身渐渐已经开始忘记自己是什么色彩,仿佛鲜活的生命没有了颜色,只能游走于吵闹与寻觅一分安静之间,就像是行走在黑白分明的大道,总有一日会被黑暗同化。如同周密问的问题,为什么总是那么准,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答案。走在拥挤的天桥上,赶着下班的上班族来往不断,来去匆匆。
十五年前,若是叫美好。就仅当唯一能留下来的纪念。一切就这么容易的浮出水面,永远不在平静。
那年,她至今仍能记得那夜,寒冬冻雨,从头到脚的冷意侵袭了全身。当终于看见了父亲,时间好像已经静止了。她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完全分不清自己朦胧的眼里究竟是滚烫的泪抑或冰冷的水。凌晨时分,终见他从会所里走出来,这是当地灯红酒绿最繁华的地方,相比城中另一些,这里的名声并不算太好。因此,见父亲搂着一个着装暴露的女人从会所出来时,内心的恨意以及淋雨后的愤怒一齐交加,最后只使她安静的离开。身后那几个中年叔叔辈的,詹静记得,五人之中四人均见过,西装领带斯斯文文,现下想来不过只是表面的伪装。那时,脑子左右推搡最终得了结局,现实果真同想象不能比拟。
转身时听到父亲的叫声,他一声声的叫喊‘詹静’耳边的雨声如此清晰,夹杂着破碎的只言片语。儿时的美好童真一遍遍放映,渐渐崩塌。宽阔的手掌再也不会为我撑起一片天了吗?
于是,她回得愈加晚。只能归结于回程时搭过的三趟车已经到达终点站。眼泪仿佛已经凝固,可耳边依旧是不断的争吵,声音越来越强烈。她站在玄关处,过于空旷的房子显得更加空洞。大概这是一个永无安宁的家。
“你怎么不管好她?那种地方是个女孩子待的地儿吗?”房间啪啪的声响,抚书砸东西不绝于耳。
“有本事你先管好自己啊!别没地在我这里撒气。大不了离婚,你过你的逍遥自在。”啪的一声,刘寍伏在床上,嘴角微微肿起来。掌声过大,惊得詹静扔下东西冲进了房门挡在母亲刘寍身前。眼睛通红却狠戾的怒指着眼前的人,大声呵斥:“滚……你滚……”身后的母亲笑出声,这声音尖锐且刺耳,詹静事后思考良久也没得出半个原因。
事情或许这样并不叫完结。
夜色慢慢笼罩,透着淡淡光晕的道旁树叶也好似闪着金光。自从那次夜深,詹静离父亲便愈加遥远,人心也无比隔阂。几次三番在学校上演追逐戏码时,她甚至连望都不望向父亲一眼。在教导办里,面不改色递过检讨书然后转身离开似乎习以为常。唯一使人庆幸的便是能同母亲相依为命,但,结局往往始料未及。走着走着,她再一次回到了原来的房子,一个不能称之为家的房子。两年之前终于搬到爷爷奶奶的住处,一个安静温暖的港湾。只是她还不能控制自己不由自主的脚步,回到这里。坐在门外,屋内依旧能听见争吵声,大概是这样的争吵才能使她安心。静静的坐着并不打算采取任何行动。她时常想,为什么不能如往昔一般?即便不能,彼此给对方一个解脱终归是好的结局吧!为什么每次回到爷爷奶奶家总能听到他们互相玩笑,其乐融融。而他们就不同呢?
热辣的阳光,蔓延的炙热好似要将人困在商场最阴凉处,也好似铺垫前奏。若不是有人提醒。我怎能知道。
教师节的前一日,班长带着集结来的小额资金拖着我为寻一个礼物在商场寻觅良久。这一寻觅使我成为最直接的目击证人。故事的本质瞬间使我清明。我有时在想,这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家庭。我夹在中间扮演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如果告诉周密,或许她能编排好。可是那时,还能成为朋友吗?
班长小心翼翼的拍着我背,轻声道:“詹静,我……好像看到你妈了!”说着指向店外。我当时正看着店铺里琳琅满目各种物品顾不上回应,班长倒也没再出声。或许是男生大多不喜多嘴的缘故。抱着靠垫和笔筒从商店出来时他又好心提醒道:“真的好像是你妈!你看……”
空旷的咖啡厅确实好像,两盆绿植的遮挡又并不真切。“你先回家吧,花准备了吗?明天教师节看你指挥啦。”轻快的嗓音掩饰完好的不安,手中的物件放到他手中,他脸上的笑瞬间绽放开 来。又迫于我的推搡本来想送女生回家的愿望告吹。或许是自己眼拙了吗?看错了?再返回时,亲眼见母亲与那从不曾见过的男子拉扯,像是情侣之间拌嘴,和好。牵着手在电梯间莞尔笑意。怎么自己是个泪人现在才知道呢?走出商场,突如其来的感悟一瞬愈加繁乱。原来,这就是对笑的完美诠释。以上的全部要怎么用感情诠释呢?我不是已经很凄凉了吗?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旅程吗?为何我会来到这个尘世?
地铁站的人潮还不算散去,只是这时间已能空出半截车厢。记忆中越哭越累,迷蒙眼眸在闭上的最后一刻好似靠到了一个宽厚的肩膀,只是醒来身边空空荡荡。
刘懿宸临到站时,故意摇了靠着肩膀十站的人却是怎么都晃不醒,看着边上一个姐姐投来的眼光,瞬间脸红起来,一个不小心碰到她的脸,湿湿的泪渍未干,睡着还在流泪的人还真少见。取出一张手绢,小心的为她擦拭脸颊。
詹静发觉坐过站的悲哀是顺原路继续返回,待回到院子已经夜深。爷爷奶奶的焦虑多少有些缓解,只是有一堆教育等着洗耳恭听。安静的坐着,不反抗,不出声,不去想家庭和睦,不追求一生幸福。听着道理,想着往后。
自那日,必是那日。家,分崩离析,一散千里。只剩下偶尔坐在门外阶梯之上,听着屋内纷杂争吵。
“詹延裕,讲道理好不好!咱井水不犯河水,你爱找谁过找谁过!”刘寍点燃手中的烟,吐着烟圈,悠闲的将脚搭到另一条腿上,打火机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逐渐被电视盖过。或许还有杯子破碎的声音,只是都掩盖在更大的噪音之下。往事回顾,这就是一场弥漫着硝烟的战争。
詹静把衣服上的帽子往头上一盖,遮住披散的发,挡住耳外的音。这是她的最后一次道别。
高考的钟声如期而至,所有的人都投身其中,不停顿的记录阅读,自然没有人例外。周密抱着一大堆资料,在眼前声情并茂的演绎着:“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你确定要去北大?”完全像是罗密欧遇见朱丽叶时的长颂。“噢,天哪!詹静你要去北大。我都不能相信,我可爱的小姑娘终于有自己的梦想敢于飞翔了。”她一手环抱资料,一手伸展,向上,再上。最终撞上身后的障碍。尴尬的有了花痴的模样。
“不好意思,我朋友今天脑子有些秀逗。她不是有意撞你的。”见周密毫无收敛的痴样急忙拉回了她,“我们是高三二班的,你是?”
“贺章!”
“刘懿宸!”突然从正前方狂奔向后跑去一女孩大声喊道:“刘懿宸!”吸引了许多视线却没有打断对话。
“抱歉,你刚刚说?”近到身后的周密使劲拉拽自己的衣袖。
“哦……”他仿似突然回过神。“我叫贺章。”
道别之后周密开始大论校内知识,“刚刚那位叫贺章的是全校公认校草,至于值得一提的就是,那个狂奔过去的女子大叫的名字,刘懿宸。别光看他的外貌就断定人没大脑,全校敢排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至于那某女校花,唉……詹静,你别摆出这种嫌弃的表情好不好?刚叫得那么大声也不见你回头的。真是没赚到。”
什么叫没赚到?见一面就叫赚到了?啪的一下拍在周密脑门上,她因为痛眉头稍微瑟缩一下。“不要因为自己有特长,又报考中戏就松懈。每天研究校草是能长记性还是能长成绩?没赚到?哈……还省的累我的眼呢!”刚噗嗤一声笑出来跐溜的跑出十米,周密已然追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女子报仇十年不完。”
后来,詹静总算体会到十年不完是何意思。
高考完结那天,谢师的谢师,祝贺的祝贺。还好高三二班没有那些繁缛。我们只有全班聚餐,聚一餐散去各地。即将分别的情侣开始对簿公堂,未来得及的告白泯灭在离散的情绪中,不觉中越多的记忆开始翻涌,相识这么久,唯独制造出了欢乐的记忆。说着,说着欢乐悲伤变成了以茶代酒一饮而尽。全程我自然就被一个又一个女生挤下去,虽然班长多番提及,还是不过淡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