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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相认 圆润的金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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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正要开口,突然面色一僵,只见他周身显现出一阵耀眼的白光来,等到光线尽数隐退时,原本高我一个多脑袋的身形就缩到了与我胸口平齐的高度。
看到自己比之从前缩了一大截的身高,杀生丸只是皱了皱眉,对上我惊讶的眼神微微迟疑,似乎在思考是否要对此现象做一番说明,沉默片刻后将变小而滑落的手掌重新放回我的手心中,
“继续。”
原本就不浅的伤口在缩小一倍的手掌上更显得触目惊心,我快速地用布条简易地缠好,小心地放回他的身侧。
“明知妖力被压制,为何要浪费所剩不多的来救我。”
即使杀生丸不作任何解释,我也猜出了变化的大概。若真如他所说,此地压制了妖力,此番舍身相救的举动,和印象里的冷漠妖怪是半毛钱也沾不上关系的。
因外貌变为同人类六七岁左右一般的模样,即使杀生丸用看着白痴一样的眼神望着我,杀伤力也削减了不止一星半点。虽然清冷的气质不改,但以一张孩童的面孔做出这样的神情,不显违和中反而透着一股亲昵和随意,仿佛已经认出来我似的。
不过这怎么可能,我暗暗地摇摇头,蹲下身体以免他要抬着脑袋和我说话,
“你说这是冥界,意思是去世的人所呆的地方吗?”
杀生丸点点头,“大致如此。”
“这么说,我已经死了?”冥道石的那轮白月竟然直接将我带进了等同于地狱的地方。等等,不对,我狐疑地看向杀生丸,
“明明只有我一个被石头卷了进去,你怎么会在这?”
入口关闭的最后一刻,我清楚地记得,杀生丸和奈落都在白月之外。
“没有死”,似乎是为了安抚我,杀生丸抓着我的手掌捏了捏,“我是通过冥道来到此地。”
考虑到杀生丸手上的伤,我把手从他掌中抽了出来,忽视了他因此也沉下来的脸,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杀生丸沉默着一言不发,因年纪变小而微微圆润的眼眶里一抹阴郁浮上,直直看着我也不说话,有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人们常说的小孩子的脸,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的理论,果然是对的。
想不通对方为何突然生气的理由,我果断换了问题,看向他腰上坠着的天生牙,“既然从冥道进来,那再从冥道出去不就可以了么?”
话一出口,我突然想起冥道残月破的招式已经被铁碎牙收回了,杀生丸为此郁闷了好久一段时间,不禁暗暗后悔起自己的嘴快。
“冥界与冥道二者方向不可逆,况且,天生牙已经失去了冥道残月破”,眼瞧着杀生丸神色不改,似乎已不再受困于失去之物。
“你的意思是,你借了铁碎牙打开冥道,并且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么?”这话说到最后含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实在没办法冷静,大费周章拼死拼活地护着他远离冥道石,最后他却自己跑了进来。
“嗯”,杀生丸微一点头打破了我最后的幻想,抿着唇纠正我的说法,“是抢的。你怎么了。”
“别理我,我想静静。”一番大起大落惊得心肝都在颤巍巍地疼,哭丧着脸掩饰内心越来越重的失落感,我躲开杀生丸伸来的小手掌,一脸控诉地教育他,
“即使是冥道石里的那人出了意外,你也不应该罔顾自己的安全作出如此武断之举。”
杀生丸被我说的一愣,垂眼看着落空的手掌,它悬在空中如同被定格一般,孤孤单单地停在我的眼皮子下面。
从手指的缝隙中隐约可瞥见手心的灼伤,那是因拿起铁碎牙受到结界抵制的痕迹。心里一软,我立刻反省起自己刚才的话是否太强硬了些,正要伸手挽救一下,杀生丸已经把手放了下去。
场面一时尴尬起来,我看着绷紧了一张脸的杀生丸,认命地败下阵来,“是我逾越了,你自有你的来去自由,哪里轮到我来多管闲事。不知,君子小姐出了什么意外,若有效力之处我定会相助。”
杀生丸神色诡异地看了我一眼,“她不见了。”
我暗暗地撇了撇嘴,废话,神久夜可是要几十年后才会从石头里蹦出来,这还早着呢。心里这么想着,但努力做出了一脸‘我很真诚’的模样,丝毫没有考虑到上一面还和杀生丸打得不可开交下一面怎么就成了拯救所谓君子的伙伴这一矛盾。
“母亲用天生牙和冥道石将君子送回过去,确认身份时发现她和冥道石的联系断开,掉入冥界”,杀生丸微一沉吟,眼神里隐藏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担忧之色,径直对上我的视线,“我来将她带回去。”
这人面色淡淡,三言两语叙述了一个和我所以为截然相反的故事。
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想慢慢发酵,我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除了年龄不同,有着健全身体,配着一黑一白两把刀,被老板娘称作白衣公子的缩小版杀生丸,突然沉默下来。
冥道石里有神久夜先入为主,我至今没有想象过和杀生丸相认的场面,至少不是这么平静的画风,也不是如此措手不及。
视线四处游移着飘荡在山洞里的石壁上,不敢与杀生丸对视。尤其是忽然回忆起和他在大树下的对话,那句‘待字闺中唇不可及’的调戏,以及战败后的那句‘蠢货’,一时间全身的骨骼和血液似乎都不在应在的位置,全部都组团罢工了。
不过,既然杀生丸是从西国来的,说不准这这些事情全都不知情呢。
怀着一丝侥幸偷偷地看向杀生丸,这才注意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锁紧在我的脸上,一路围观着我困惑,惊讶,呆滞,恍然大悟,最终僵化的一系列表情变化。
不似成年后无视一切的冷淡,此刻的杀生丸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亲近的气息,仿佛是类似一个寻觅已久终于得偿夙愿的故事,眉眼间的喜悦之情浅显易懂,眼里噙着的一丝歉意隐藏不深亦可察觉。他站在一旁静静地等着我的回应,一直到察觉到我偷看的小动作后,才迈出脚靠近半步。
因年龄减小而变得圆润的金眸里有浅浅流光浮动,白衣小公子牵起我因上次调戏他而被灼伤的指尖,垂下头来看我,
“君子,谁是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