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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鸭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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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五年二月,时任总长的山南先生切腹了。
缘由是擅自脱队。
新选组的法度不是一般的严格,这原本就听说过。
可还是想不出任何理由能就这样看着多年的同志赴死。
果然,心里还是有什么,原本就不同的地方。
沿着鸭川的河畔向西,我漫无边际的散步了许久,
前方,是一个人影长久地伫立。
我悄悄的上前,
在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
静静的,只陪他看着,那飘摇在微凉河水的芦草。
“总司,现在有空么?”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冷不丁的问。
“···没什么,”他看了我一眼,不易察觉的咕哝着。
“那去我那边待会儿总行吧,”
“呃,现在很晚了···”他好像要提出反对,可我更快地找到了理由。
“我知道你很忙,”我小心的措辞着,比较着论据,“是有件事,无论如何想找人帮忙···”
回到家,怕他反悔,我认真的关好门,才干脆利落的将酒端了出来。
“就是这样,”我故作豪爽的挡在门口,“今天要一醉方休哦。”
他的表情一瞬有了好笑的变化,但似乎并没怎么生气。
随便的在桌边坐下,他打量着酒杯故作严肃着,
“你还在喝这种东西啊,好像上次的教训还没够,”
“偶尔,只是在家的时候,”我轻触着嘴唇请求谅解,顺手已在旁边把酒满上了。
后来,只得承认事件的进展超出了我的预料。
几个时辰过去了,那位不仅没有醉的感觉,反而愈加神清气爽,而论起一旁的我,只能说仅剩下一点顽强的念想,
请别人来喝酒,怎么能自己先被撂倒?
再说,还有要做的事情···
我挣扎着起身再去倒酒,瓶子却从桌上消失了。
“行了,别再喝了,”似是看不下去,总司把目标拿在手里,不让我碰到。
“不行···”我执拗的向前扑去,却险些跌在他的怀里。
脑袋里早就晕的不行,这样便也索性放弃。
意识离开之前,我靠在他的肩头小声的抽泣。
醒来的时候,已到了次日的午后。
确认到宿醉的感觉,挣扎着起身,才发觉什么时候已回到自己的房里。
“呃,昨天不是总司来过,然后就···”
我满脸黑线的表示什么都不记得。
“可恶,”我愤愤的击打着枕垫,“要是做出什么丢脸的事儿就···呜···”
不过稍后再见时犹豫地问起,也只得到他粲然的一笑。
“昨天,”我受打击的低头,“给你添麻烦了。”
“没那回事,”他急急的辩道,“加奈你非常安静,简直像猫一样···”
对话戛然而止,好一阵儿都没再提起。
只有院里的点点积雪显示出迟来的生机。
并排坐在套廊上,我尝试着引开话题。
“那···过来有什么事吗?”
“我在想···应该对你负责,”冲田犹豫片刻,郑重其事的开口了。
“诶!”我一阵慌乱起来,“这——太让我惊讶了。”
“当然···”他也支吾起来,“要是造成困扰的话···”
“不会,”我干脆的打断了话头,脸上颇有些发烧,
“其实···我··非常高兴····”
啊,这两天我也是疯了。
“果然,”他快活的接道,“就像土方老师说的,姑娘家对这种事都很在意。”
“才不是那样···”我对他感到无可救药,预备着要赶他走了。
“那么,”他临走时这么笑着,“我会时不时过来···”
“用不着,”我未及道别便直接冲向了室内。
注视着我的背影,他笑着拉上了门。
那之后真的如他所说,有时会在任务之余过来做客。
至于原因呢,起初我想大约是替萤照料我吧,毕竟目前在这里真的是举目无亲了。不过后来连我自己都习惯了这种解闷方式,也就懒得去想理由了。
就这样,因为某种莫名的原因,我们结成了现在这种奇妙的关系。
新选组那边不用说,偶尔碰见了都以弟妹的感觉对视了,周边的风言风语传得也挺盛,现在连房东太太有时都会好奇的过来找我聊天啦。
对于这些改变,我只能说,细节不重要,至少往后出门能正大光明的横冲乱撞了。
京都的袛园祭一向都很有名,不过我最感兴趣的还是奇特的建筑啊,山水什么的。因此,在听到什么有趣的地方后,也时常拜托总司带我去探路。
“新选组的各位很早就认识了吗?”有次从清水寺回来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了这个。
“这个啊,之前在江户试卫馆时就经常往来了”看着他一脸轻松的走在旁边,我不由感慨,这家伙,偶尔也能像一回普通的少年嘛。
“是作为门客吗?”
“像永仓先生和平助都是这样,不过我是从小过来做内弟子的,”
“不住在家里吗?”我略微一惊,想着年幼离家的辛苦。
“···双亲很早就过世了,”他想了想,倒是没什么难过的样子,只在就事论事,“姐姐一直抚养我也很辛苦。”
“这样···”我沉默了片刻。
“不过,大家都是好人呢,所以应该也很开心···”犹豫着要不要道歉,不知为何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是吧,”他倒没在意,只是轻轻的答道。
“冲田先生很喜欢孩子吗?”停了几秒,我尝试着打破冷场。
“···看出来啦?”他倒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太明显了啊,我强忍着不要笑得过分。
“但是,果然有弟弟是件好事吧,”平静下来后倒略有些惆怅,这种感觉是怎样的呢,“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也不一定吧,”就知道他要不以为然,“姐姐就常说我以前太顽皮总害她头疼···”
“不对不对,”我郑重言辞的纠正这个迟钝的呆头鹅,“一定是很幸福才这么讲的,阿光小姐她,”说到这儿我声音不由小了下去,
“因为——和总司在一起总是很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