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折柳2》川川眠

2、第 2 章

　　“姐，你没事吧？！”等我回神时，洋的手在我面前晃悠。
　　“没，没啊——你怎么不去练网球啊？”
　　“今天是周日。姐。”洋叹口气，“还有，这个点我们是不是该去买菜啦？”
　　洋的一句疑问把我从某些过于浪漫的回忆中拽出来。
　　——也是。我的身上肩负着太多东西，过于浪漫与不切实际的东西只是自欺欺人和徒劳吧。
　　到了该去买菜做饭的点，我起身去房间里面拿零钱。
　　“你坐在桌子前已经独自偷笑了十分钟了。”洋说，“哎，真不知道昨晚我不在家的时候都发生了啥。”

　　时间轴拉到昨天晚上十一点。

　　以往我都是和洋坐在电视前看新闻直播，等待电视机里的主持人激动人心的宣布新一年的到来。
　　而现在我被这个叫迹部君的——还未认识多久的男孩带到了江岛神社。
　　在新干线上单独相处的时间很尴尬。我握着口袋里的微微发烫的手机，琢磨着该说些什么。
　　抬头瞄了眼迹部君，发现他的目光向下，竟和我对视了。“呵呵……”我干笑了一下，生硬的开头：“你也是这附近学校的么？”
　　迹部君笑道：“立海大附中三年。这是你这几个小时内第二次问了哟。”
　　我：“……”
　　迹部君问：“你的家人呢？”
　　我觉得他是明知故问。既然已经弄清楚了我和洋的关系怎么可能不顺带问清这些？但是还是老实的回答道：“直系亲属只剩我和洋了。哦，还有一个舅舅，舅舅家有个表妹。”
　　“那怎么不和他们一起过圣诞和新年的？”
　　“舅舅——我不太喜欢舅妈，洋也是。虽然说不清楚她哪里做的不好。”大约是孩子的敏感天性【被和谐了？】吧——过早的自我保护让我们懂得不要去过分依赖本不亲密的人。
　　迹部君点点头。气氛再一次陷入沉寂。

　　到神社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丝毫不亚于某个有名的餐厅开张时店铺门口的长龙。
　　而作为后来者，我们站的位置只能勉强看见门口“江岛神社”的几个黑色大字。
　　父母带着孩子有说有笑的站着等待、一大群朋友聚在一起谈天，亦或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天空中仍旧在飘着的小雪和路边暖黄色的灯光倒是给这样的寒冬渲染上一份温馨美好的气氛。而我们这两个临时凑出来的陌生组合倒是有浓浓的违和感。
　　我哈了口气，看着淡淡的雾气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嗯对，是有点冷了呢。
　　迹部君还算体贴，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杯热咖啡。
　　“这样就不冷了吧？”他咧嘴笑，露出两个清晰的酒窝——仿佛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
　　之后进行的挺顺利——真的好奇怪，我认识他明明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搬到这里、不知道他为什么大费周章的在楼下等我、不知道他为何想拖着我出来敲钟，我也不知道他家里的一切事情。却能生出一份心安和相识已久的错觉感。
　　迹部君笑我之前一定没有和男生单独出来玩过。被人说中的我有几分尴尬，还是嘴硬的辩解。
　　是啊，之前的十二年的岁月里充斥着无尽的苦痛，哪有几分闲情可以消遣。我自知自己长相中等偏上，充其量被别人描述成很可爱罢了。
　　跳级到了初一后遇见过为数不多的追求者。大多因我的年龄和冷漠望而却步。不修边幅的衣着和永远的素面朝天——可能是因为年幼吧。
　　敲钟的时候我有些不知所措，迹部君好像是猜到我会出岔子一样。他握着我的手，有力的将我手里的锤子敲在神钟之上。声音很清脆，似乎还有一分不真实感。
　　我们又去许愿池投了几枚硬币。他问我许了什么愿望，我只是冲他笑，反问道：你呢？他摸了下头，怎么能轻易告诉你，那样就不灵了呐。

　　“早就想这么做了。”在快要到家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星空，如是感慨道。声音不大不小，竟然有穿透我心脏的魔力。
　　漆黑的幕布看不到几颗星星，一不小心有雪花落尽眼里。
　　我不能肯定他所指的是何事。只是脑海里闪过了夏目漱石的一句话：

　　今夜月色真美。

　　——而我只取表面义。

　　迹部熏在送了折原柳之后转身打开公寓的门，却发现临走时候关着的卧室灯又亮了。
　　“景吾？”迹部熏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倒也不意外。
　　这时候，只见卧室里的人端着一杯咖啡，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灰黑色的短发发尾微微卷曲和眼角的泪痣透着几分优雅。精致的五官和穿着打扮更是表明男孩的身份不凡。
　　不同于熏给人的邻家少年的亲近感，这个男孩明明岁数不大却给人不可忽略的压迫感。——虽然他和熏五官很相似。
　　“别以为我是真的想来找你的。而且是在新年的第一个凌晨。”叫迹部景吾的男孩坐在客厅的椅子上，语气随意：“家父让我最近关注一下你——你知道么？”
　　两人的开头似乎没有运用什么过渡，却说得彼此都很明了，好像是讨论已久的大事。
　　“知道。”熏点头，“他让你来关注我无非就是给我一个警告么……”
　　迹部景吾点点头：“挺聪明。我叔叔——也就是你的父亲，还并不知道你最近所做的事情。家父说希望你别太给他添乱了。”
　　“可是景吾！你也知道的——我父亲……他这么做是怎么安心的？！难道良心不会受谴责吗？！”熏沉默了一会，开口的时候有些些许激动。
　　迹部景吾的食指在咖啡杯的手把上摸索了一下，说道：“既然生在这个迹部家族，你就应该清楚哪些该做哪些不该。这事情就不应该你插手。”
　　“可是……”

　　“那个叫折原柳的女孩的人生也不需要你来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