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道归真》丹朱赤色

7、第七章

　　宁陵醒来的时候，沈君溯已经不见了。枕边放着一小瓶沈君溯从他包袱里拿的一点银子买的治外伤的药膏。他咬咬牙，自己起身上药。

　　再说已经去了龙天医馆的沈君溯，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将一副夺人眼球的好身材都展现了出来。路上的姑娘们纷纷脸红，或是捂着脸不敢看，或是肆无忌惮的打量着。

　　沈君溯不以为意，大咧咧的就这么进了龙天医馆。

　　“小子！昨日让你戴面纱你不肯，今日倒好，更过分了！！”

　　简明气的老脸通红，拿起一旁角落的一根扫帚就朝着沈君溯打来。

　　沈君溯皱眉让开那扫帚攻势，径直进了内堂。

　　“我父亲就是那个脾气，你不要见怪。”

　　“不会，你父亲真性情。呵呵。”沈君溯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又道:“我应该先做甚？”

　　“还早，事不多。你先去帮着小李称量药草，先把一些常用药包做出来。”

　　“好。”沈君溯点头，朝着药房走去。

　　很多事情沈君溯在天缺山上时并没有尝试过，比如这称量药草。昨日他只是听了流程和做法，今日真正做起来，依旧是频频出错。这让沈君溯都觉得尴尬。

　　“没有关系，肯学就好。”

　　面对简水溪柔声的安慰，沈君溯只是苦苦的笑了笑——原来他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聪明。

　　“如果实在觉得不行，那来我这里搭把手也是可以的。我平时就是替人问诊，也正在编制我自己的医书。对了，你来替我誊抄我的医书吧，我的草稿很乱，希望你能来帮我整理。这样就能不耽误病人了。”

　　沈君溯自然是非常的愿意。既能和简水溪共处一室，还能将自己知晓的医术再温习，是很好的事。

　　在那并不大的内堂中，简水溪为每一个前来的病人看病。而坐在角落里的沈君溯，则认认真真的抄写着医书。

　　简水溪的字也同他的人一般，温温吞吞的，像水一样柔弱清俊。

　　再看看沈君溯的字……沈君溯简直想打自己一顿。

　　他用九年的时间学习了多方大书法家的字体，又用了十年的时间企图创出自己的风格……失败了。

　　所以他只好规规矩矩的用蝇头小楷，一点一点整整齐齐的抄下去。

　　哪种字体他都能毫不费力的写出，却没有一种是他自己的。这让他感到挫败和失望。

　　一个人沉浸于自己所做的事的时候，时间往往是飞速的流逝。中午很快就到了，炽烈的阳光使得病人都少了。

　　“好了君溯，我们去吃饭吧。”

　　沈君溯得申明简水溪是少数几个能够称呼他‘君溯’的人。

　　山上的师弟师妹为了表示亲近，要么称他‘师兄’，要么称他‘素清师兄’。情人称呼他‘素清’。师父……从未称呼过他。

　　于是一干人等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吃饭。

　　简明伸出颤抖的几乎握不住筷子的皱褶的老手，艰难的夹住了一块子白菜，在沈君溯阴沉厌恶的目光中，凌空投进了他的碗里。

　　白菜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精准的落入沈君溯的碗。

　　“哎，小兔崽子，吃太多容易长得壮。看你，衣服都包不住你。少吃点肉，多吃点菜，身体也好。”

　　沈君溯呵呵两声，还算礼数周到的道:“谢谢您了！不用给我夹，您自己吃！”

　　他还真怕万一自己语气太冲把这老头子吼死。

　　简明笑了笑，老眼昏花的浑浊目光自动无视了沈君溯阴沉的发黑的脸色。

　　简水溪对沈君溯抱歉的笑笑，转头对简明道:“爹，人家不用你操心呢。您自个吃。”

　　……

　　一天很快就去了。简水溪在沈君溯下工之前，从后堂拿来了一身新衣服。沈君溯疑惑的看着他，暗想难道给人做短工还有福利？

　　“昨日见你状况，父亲便让人做了这一套衣裳。你看看合不合适。”

　　一听是简明老头让人给他做的衣服，沈君溯挺惊讶的。但转念一想，就知道定是简水溪故意想他和简明好好相处，才说是他老爹的心意。

　　沈君溯也不说破，只是点头拿了衣服去里间换。

　　只是普通的布衣，并不是那种公子哥儿穿的丝绸之类的精致衣服。沈君溯反正无所谓。人本身长得好，穿什么都好，区别是有多好罢了。

　　等他走出，简水溪也没有惊讶，只是微笑着说:“君溯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长得真是好看。”

　　沈君溯坦然的接受了他的赞美，眼神在简水溪身上溜了一圈儿，道:“水溪也不赖。这一双眼睛尤其传神，叫人心肝都要跳了。”

　　这话却是稍有些轻佻了。

　　“小兔崽子，说什么昂？”一旁原本听力微弱的简明忽然抄起一旁的扫帚，一步一跌的朝着沈君溯打来。

　　“……我先走了，明日再见。”

　　沈君溯匆匆道了别，从扫帚柄上空一跃而起，直把老头子惊吓的动也不动了，稳稳的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