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道归真》丹朱赤色

6、第六章

　　沈君溯重新绑好裤腰，开门让小二提水，又走回床边揉了揉宁陵被遮盖的脑袋:“你还好吧？”

　　“嗯……”从被子中传出微弱的回应。沈君溯眉头一挑，又道:“那起来，清理。”

　　“客官，水好咯。”

　　门又一次被关上，沈君溯撩开被子把宁陵整个拖了起来，触/手温暖的肌肤竟让他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沈君溯把宁陵放进木桶，然后随手拿了块毛巾，脱下裤子也进了木桶。

　　“素清，我好疼。”

　　沈君溯看向宁陵，对方眼睛依旧紧闭，长长的睫毛抖动着，还残留着透明的水珠。

　　“明早我去拿药，你到时候自己上药。”

　　“……哦，好。”

　　沈君溯替宁陵清理的动作绝不算温柔。宁陵任由他摆弄自己，却又有些悲哀的猜想他是否对待其他那些情人也是这样不温柔。不，当然是不可能，那些能得沈君溯青睐的，或是爱慕沈君溯得了结果之人，都说沈君溯是个极尽温柔体贴的好情人。

　　那为什么他就不能被好好的对待呢。就因为他拒绝了对方太多次了吗？

　　可是那是因为他患得患失，又心有自卑，才不敢答应的啊。

　　“好了，去睡。”

　　沈君溯拍拍宁陵的头，却听对方闷闷的道:“疼，我站不起。”

　　“……啧。”

　　沈君溯只好从水中起身，踏着水渍抱起宁陵，胡乱给他擦干了放进被窝。

　　宁陵迷迷糊糊的，身上又痛又累，四肢也无力，就这么睡了过去。

　　沈君溯又麻烦了一次小二换了桶水，自己仔仔细细的洗干净了，想换身衣服才想起自己什么也没拿下山，这不是自己给自己遭罪吗。

　　他懊恼的打量了几眼宁陵的包袱，心想即使衣服不合身也没有办法了。

　　换完衣服的沈君溯，上身短褂露出了劲痩的腰，下身半截小腿都露在了外头。

　　他也管不了多少了，钻进被宁陵捂的热哄哄的被窝，揽着宁陵的腰也沉沉睡去。

　　梦中，他来到了这个地方。

　　神异的美景之地，住着一位绝世的道者。

　　沈君溯像一缕幽魂一般，驾轻就熟的朝着远方的山水溪涧飘去。

　　那里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莲花，还有清凉的溪水和瀑布。

　　在或粉或白的许多莲花之中，长着一朵不管是外形还是气息，都与其他截然不同的莲。

　　透明的叶片，冰白的脉络，周身散着薄雾般的寒气。九十九瓣叶，不多不少，以一种奇异的排布方式，组成了这朵莲花。

　　没有什么词汇可以形容这朵莲花纯净的美丽。

　　或许只有天上的无上仙境，才可能培育出这样一朵绝世独立的冰玉莲花。

　　而在那冰莲盛开的正中之地，盘坐着一个无上仙姿。

　　浑然天成，大道归元。这莲，这人，本就是一体。

　　莲为本体，人为初心。

　　沈君溯知道这个仙人是谁，就是他自己。

　　不过他觉得自己再修炼个一万年，也修不到这个境界。何况这个沈君溯他不是人，他是一朵莲花啊。

　　“非也。”那朵莲花沈君溯开口了。宁静漠然的脸庞，透着无尽大道的威压。雪白的衣和毛发，更让他显得超脱世外。

　　眼眸不睁，身形不动。丝丝的冰白灵气从那朵冰莲身上窜出，尽数没入沈君溯的‘魂体’之中。

　　“你今日，又动情了。”

　　沈君溯面色一僵，自己也有些羞愧:“我……控制不住自己。”

　　“无碍。情与欲，本就是人之天性。”

　　“喂，我说你，那你会动情吗？”沈君溯不是恼羞成怒的质问，他是真心好奇这个看起来就冰清玉洁无欲无求的自己，是不是也会控制不住情/欲呢。

　　“不会。我之情，我之欲，我之贪，我之嗔，我之痴，尽皆由你承担。”

　　“这不公平啊。”沈君溯也不生气，笑眯眯的随口抱怨道。

　　“有什么不公平的呢？我们本为一体，如何有‘不公平’一说。”

　　“反正我从没觉得我是朵莲花过。我做人做的好好的，不想变异。”

　　“时机到了，你便会知晓。”

　　沈君溯吐了口气，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最后便问道:“你到底信佛还是道教？怎么这样混为一谈的啦？”

　　“人间教义，便如你我一般。本为一体，何来‘信何’只说。”

　　“和你讲话就是麻烦。算了，等我哪天真修炼到你这个程度，我们再来‘好好悟道’一番。”

　　沈君溯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淫/笑简直让人不忍直视。没有办法，看着自己那张本来狷狂霸者一样的脸摆出这种淡泊通禅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都快沸腾了。

　　“……你别忘了，你和我，本为一体。”莲花沈君溯面上八风不动，依旧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语气中，还是漏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意味。

　　“一体一体，真要一体，你怎么还在我面前说话而不是和我融为一体？”

　　莲花沈君溯缓缓的睁开了双目，蝉翼一般的雪色长睫下，是令沈君溯意外的空茫一片。没有眼瞳，只有雪白。

　　“沈君溯，我是过去的你，也是未来的你。现在的你，是既定的劫数，不可逃避。”

　　时间已到。

　　沈君溯脑仁一疼，从荒诞的梦境中睁眼惊醒。他茫茫然的回想了一下，好像做了一个梦，又好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