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 小小》抽纸巾

5、第5章 三年零六个月23天 程绘没有说

　　程绘没有说话，等阿姨进来后，关上了门就让她在屋里自己干自己该做的活。阿姨看到了苏小小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说什么，进了厨房开始煮饭。
　　程绘回过头就看到依然杵在门口无所适从的苏小天，像被罚站的学生。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开了。
　　苏小天看程绘没有招呼自己，但杵在这又实在是没有事可以干，想进厨房帮忙煮饭，可是自己只会越帮越忙。这点自知之明，苏小小还是有的。
　　站了会儿，就自发自觉地走到沙发边，距离程绘最远的地方小心翼翼把屁股放在软绵绵的沙发上。可是苏小小不知道沙发这么软，一不小心陷了下去，像坐空了的感觉。脸火速地热了起来。终于坐稳了，揪了眼程绘。幸好程绘似乎看电视看得很专心，脸上的神情依然淡淡的，没有注意到苏小小的糗相。
　　苏小小这才放下心来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
　　李芬煮着饭心里奇怪，少爷这几天有工作要做，平时他在这段时间从来不吃晚饭，也不许别人打扰。现在不仅叫她过来煮饭还带了个男孩回来。不过，李芬深知自己不过只是一个佣人，这种事不是她过问的事。她要做的工作只有少说话多干活。这是职场规则。
　　生活就是一场游戏，每个区域都有它自己的规则。不遵守，要不就打败所有人，创造新规则。要不就被所有人唾弃，批斗。
　　到了快九点的时候，一顿丰富的晚餐就出来了。苏小小看着热腾腾的菜逐一被端出来，无意识地吞了下口水。却假装专心地看着电视。因为程绘还没有动，苏小小不敢。当苏小小添了第九次嘴唇的时候，程绘终于大发慈悲站了起来，往饭饭厅的方向走。苏小小欣喜若狂，但还是憋着一张脸，不敢透露自己的心情。
　　如果苏小小面前有块镜子，苏小小会选择从25楼跳下去。
　　透过阳台的落地窗，苏小小看到了程绘坐下了饭桌前。然后苏小小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往程绘的方向走。以前苏小小看过一本书，里面说吃饭时要坐到别人的对面才算是一种礼貌。
　　可是苏小小想，也许程绘没有看过这本书也说不定，悄悄地坐在了程绘右手边的座位上。苏小小总觉得自己吃饭时的动作会很难看的。他不希望程绘看到。
　　然后，拿起饭碗，慢条斯理地吃着。嘴里扒着饭，眼睛却始终盯着桌上的菜，看准哪一个最好吃，预算着下一次夹菜就夹哪个。
　　等苏小小吃完了第三碗饭后，才猛然发现，整整一桌子菜都是自己吃完的，程绘根本没有吃多少。而在一旁的李芬更是对苏小小怒目而视。苏小小心里紧张得要炸开来，企图做些什么来弥补，舔了舔嘴唇，
　　“我——我很会洗碗。”
　　然后偷偷看了眼程绘，希望程绘说些什么来挽救处于深水火热的苏小小。气氛很尴尬，连李芬也看着程绘。程绘脸上的神色淡淡的，完全没有被外围环境影响。但程绘还是拯救了苏小小，
　　“随便。”
　　苏小小心里很激动，想也没想扑上前就捉住了程绘放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很用力握着，
　　“我洗碗很厉害的！”
　　结果，苏小小打烂了那天所有用过的碗和碟。只要是他碰过的，全军覆没，死无全尸。程绘一贯冷清的屋子也就从那一天开始，热闹了起来。等苏小小洗完了碗后，出来时，屋里已经不见程绘的身影了。李芬估计也走了。
　　苏小小心情有点低落，他以为程绘至少会表扬一下他的，即使不表扬只是随便说一句话也好。苏小小只是希望有人在他做完某件事后，得到别人的评论。不管是好还是坏。只是和他说说话就行。这就像苏小小以前做作业，不管自己的答案是对还是错，但也会很期待老师在作业本上写一两句评语，或者只是打个分数。每个人做每件事，都希望能被别人看得见，这样才能证明自己出的汗是没白流的。
　　而且，毕竟这是苏小小平身第一次洗碗。
　　苏小小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依然重复着每天上网的事情。这习惯就像人要吃饭一样。如果那一天没有这样做，浑身没力气。不过，苏小小有些不习惯，因为自从进了那个群后，苏小小的QQ头像就一直在闪动着。虽然不习惯却不会讨厌。尽管苏小小从来不会在里面说话，但他就觉得这样看着别人谈话也是一种快乐。感觉自己像融入了一个大家庭。
　　一个家庭里总有一个性格内向的孩子。
　　然后跟那几个苏小小一直很珍惜很珍惜的大大粉聊了会儿天。大家就散了。苏小天就开始翻那篇小说。小说竟然更新了两章。这是从来没有试过的。苏小天欢天喜地。仅仅两章，苏小天就觉得自己几乎整个人陷在了里面了情节，精彩绝伦。大神可以把每个字都用得淋漓尽致。煞是精彩。
　　苏小小看完后，觉得身体像从另一个武林世界里缓慢地抽离出来。苏小小想跟程绘说说看完小说后的感觉，很想。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可是苏小小真的很想很想说说话。
　　最后，他跟自己说，只是去看一下，绝对不会打扰到程绘的。可是苏小小的想法永远没有兑现过。因为屋子太黑，苏小小踢倒了三张椅子。别说程绘，整栋公寓都能听到。苏小小觉得脑子有个鞭炮在噼里啪啦地响着，心脏跳动得极快，边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扶起凳子，边满脑子的自我安慰，也许程绘是一个睡觉很沉的人听不到，又也许程绘房间有隔音设备，听不到外面的声响。
　　当从程绘房里从逐渐打开的门缝间传出来的第一束灯光时，苏小小就觉得自己要完了。手一软，笨重的椅子就连同人也一起砸在了地上。然后他听到了程绘向这边走的脚步声，有些急促。再然后，他眼前就黑了。苏小小多么希望着眼前一黑，是因为他晕倒的缘故，可是他脑子还是清醒着。比上课的时候还要清醒。
　　程绘的房门还打开着，往上一看，程绘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苏小小。背着光，看不清神情。然后，程绘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到苏小小的耳膜，
　　“在拖地？”
　　苏小小想，如果他现在正在看电视，他一定会边笑着边骂主角白痴。可是现在他在现实生活中。苏小小甚至感谢程绘的这话为他脱离了尴尬。
　　苏小小手忙脚乱地推开身上的凳子，想挣脱出来。也许程绘家的地板太光滑，又或许根本是苏小小太紧张，他越想出来就越出不来，反而被凳子砸了好几次。苏小小一次也没有叫痛，但脸上的红晕已经染到耳根处。最后，程绘一手就提起了苏小小身上的椅子，苏小小才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明明很想知道程绘现在是什么表情却不敢抬头。心里祈祷着，程绘，问我吧，问我为什么这么夜了还出来。只要你问了，你肯定能不到一秒钟就能得到答案的。可是程绘只是盯着苏小小一会就转身抬步进屋。苏小小刷地抬起头身子向前倾着，
　　“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程绘只是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继续往房间里走。但这次他没有把门关上。
　　苏小小突然有点明白，自己一直隐身QQ的做法是多么的愚蠢。自己不主动，就算你把回复的时间练得再快，缩得再短，也不过是徒劳而为。等终于有那么一天真的有人发现了，却发现自己已经老了，手指根本不能动起来。
　　苏小小信誓旦旦地想，明天他要把QQ状态改成在线。不过，放假带书回家这个习惯，苏小小骂了自己十多年，也做了十多年，从来没有改过。何况他的QQ只是开了三年零六个月23天。这个念头只是在三年零六个月23天后第一次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