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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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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浦还是会过来。长安不说话,两人相对无言。云浦往往只是静静待上一会,随后放下东西就走。
长安遇险的那一夜,云浦设下的局也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岑生派去的小姨娘刺杀父亲,却因为萧老爷子早有防备而失了手。云浦将计就计,只放出萧家老爷已经去世的讣告,软禁了小姨娘。岑生一方迟迟收不到消息,不免心急,拿了探子偷偷去试,恰好被抓了现行,严刑之下屈打成招。当晚就顺势把岑生抓了,送到局子里。虽然岑生的社会背景盘根错节,然而铁证板上钉钉,萧家亦不是吃素的,他出卖商业机密、扰乱商业秩序的罪名已经坐实。
至于岑生坐牢的这十几年,只要让他合情合理地死去即可。此中法子,不引人注目的多的是。
彼时,云浦吹着勺子里的苹果粥,待尝过凉了,又喂到长安嘴边,一边絮絮说这这些。
长安只是静静望着云浦,沉声道:“如果岑生不曾触及萧家的利益,你还会救下我么?”
云浦搁下苹果粥,又背过身。长安以为他生气了,却不意他变戏法似的捧了枚戒指出来,硕大一颗方钻有些刺眼。长安没有接,“萧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想做你的姨太太。”
“不是姨太太。”云浦目光清润,“长安,和政界联姻只是权宜之计。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我就回来娶你。”
长安心知不可能。然而她终究不舍反驳,于是她嫣然一笑,说道:“我等你。”
第二日,云浦再来看,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她的笑声,她的味道,她的倔强与不甘,都还一一在云浦的世界流连。属于主人的旧物尚留在原地,可长安已经毫无眷恋地离开了。
梳妆台上,云浦找到了长安贴身佩戴的平安锁,下面镇着一张字条。她的簪花小楷清丽一如往昔:“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各生欢喜。云浦一径苦笑,他要让长安失望了。心生欢喜的人,恐怕只有她自己,也只会是薄情的她而已。而他,自此却是“几回魂梦与君同”。辗转难寐的时候,想起长安,她会不会也有片刻的怔忡,是属于自己的?
这枚平安锁,云浦十数年前就见过。那时幼小的长安被岑生抱着走出姜府,她满面惧色,看着路人的眼神里,满溢着求生的欲望。可他们视而不见,只有路过的云浦,同样只是小小孩童,却分明瞧见了她目光里的不安与惊惧。
她心口的平安锁,一步一银铃。云浦伸出手,长安也伸出手来,他们的手在半空中打了个照面,最终虚浮错开。
后来的萧家家宴,赵绯桃硬要逼云浦娶她。云浦不肯,绯桃便一耳光甩过去,愤然离开。绯桃撞到窗边的素衣女子,红酒洒了那人一身。出于礼貌,云浦递过干净方帕,却蓦然瞧见长安裸露在外的平安锁。
他与她之间的因缘际会,始于此,也止于此。
可他会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