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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满楼 那语气,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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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恋家的人,可到如今在深山荒野时,却不知道为什么怀念的让她心痛。
数不清的唠叨呢严厉的斥责呢小妹甜甜的叫姐姐呢
什么都没有了。
陆小凤是个好人,沈月很清楚。
好人的定义是三观正常,心地善良。
把一个小萝莉扔下在深山老林里自生自灭,他自然是干不出来这事,于是就带上了沈月这个拖油瓶。
的确是拖油瓶。
他会轻功,行走如飞,沈月不行,这副萝莉身板显然是吃不得苦的。
一天下来脚上生了水泡,被沈月咬着牙用针挑了然后用酒精擦了一遍,疼的钻心,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定位仪被她埋到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树下,用不着了,以后都用不着了。
这里没有电网,水力发电火力发电风力发电站全TM统统没有。
定位仪留在包里也没个卵用。
手机只能留着做个纪念,或者连纪念都当不了。
沈月被这只小凤凰拎着衣领在树上飘,头晕眼花的好不容易被放下来,眼泪鼻涕顿时止不住的流。
这绝对不是吓得,只是生理反应。
对,生理反应。
“小丫头,你是哪里人士”
“朔方。”
“朔方的丫头,怎么跑到江南来。”
“要你管。”
“脾气倒是不小,我带你去见我一个朋友,你先在他那里住几天,等我办完事回来,再去送你回家,怎么样”
小凤凰一脸真诚和不靠谱,在沈月盯了他半天之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嘴上的胡子。
被一个小萝莉面无表情的这么盯着接近一刻,总让他心里发毛。
他又解释了诸如一大堆他的朋友是个很好的人,沈月在那里一定不会受到委屈之类的话。
可惜沈月就像是要坚定面瘫一万年一样,丝毫不为所动。
小凤凰的眉毛眼睛彻底都低下来,无精打采的像是拔了毛的鸡,随便找了棵树靠着坐下。
沈月也找了棵树靠着坐下,钢丝线被拉出收线器在指尖反射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你要走,那我们继续赶路吧。”沈月说的平静,一点都不在乎他的离开的样子:“你帮了我,我自然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我不是手无傅鸡之力的女孩,虽然我不会你们的武功,但是想让我吃到亏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沈月都如此善解人意了,陆小凤也没再多说什么,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对着一个小萝莉,他实在是狠不下来心抛弃。
陆小凤和沈月花了三天走出来了丛林,又花了三天来到了百花楼。
沈月站在百花楼下的时候,衣服早就不是之前的那身,而是陆小凤找了件成衣铺子买来的,头发用一根红线绑了一个马尾。
陆小凤找来了花娘要给她把头发梳起来,沈月却不肯。
这小丫头不知为什么在这一点上犟得要命,钢丝线不知怎么绕过花娘的脖子,收在小丫头手上。
“再过来我就要你的命。”
眼神和语气都阴沉的不像话。
好好一个小丫头片子,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谁都不让靠近,直到陆小凤不得不从美人堆里出来要带她继续赶路,才放过了可怜的花娘。
花满楼是什么人
古龙笔下的花神。
江南花家第七子。
自幼双眼已盲,却始终没有放弃对生命的信任。
成年后,更是对生命有着一份无与伦比的热爱,终日微笑面对生活。
当初沈月在家里翻到那些订装一起,从报纸上剪下来整理顺序用一个大夹子夹住的“书”时,一看便入了迷。
她一向对书中世界与自己喜怒哀乐隔的分明,却在花满楼一句话下溃不成军。
【只要你肯去领略,就会发现人生本是多么可爱,每个季节里都有很多足以让你忘记所有烦恼的赏心乐事。你能不能活的愉快,问题并不在于你是不是个瞎子,而在于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自己的生命,是不是真的想快快乐乐的活下去。】
沈月看到这句话时,合上书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倒不至于说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但也没再放弃治疗过。
花满楼是个温柔的人,他的百花楼大门打开,欢迎着所有访客,无论是否陌生。
沈月进来就看到了花满楼,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沈月黑白分明的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花满楼,他感受到了,却也不在意,任由沈月打量,还为她沏了杯茶。
抱着热茶的沈月不由得心里感叹花满楼是个好人。
“我叫沈月,你叫什么”
他浅笑温雅从容,就像是玉石与水研磨出的声音,好听而动人,醉心的温润。
他说:“我叫花满楼。”
从后边拎着酒坛钻出来的陆小凤顿时成了炸毛的小鸡:“小月儿,我软磨硬泡才知道你名字,见到花满楼就直接说出来,这番差别对待,太不够意思。”
沈月毫不避讳,大方承认:“我见花公子来的顺眼,不像是有些人,深更半夜扰人清梦不说,还威胁恐吓,自然是要坦诚以待,报上姓名。”
炸毛的陆小鸡顿时哀叹:“小月儿你太没良心,我只不过是见你哭的厉害,哪来扰人清梦之说”
“我说有自然是有。”沈月眨了眨眼睛:“我自然是要比你温和无害,而且正直善良,花公子一定会信我而不是信你的。”
花满楼本是笑听他们二人斗嘴,见牵扯到自己身上也不恼,轻笑打趣道:“若真让在下评判,那自然是相信沈姑娘的。”
陆小凤倒也没再做出郁闷的样子,拍开酒坛上泥封,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花满楼倒了一杯,独独漏过沈月。
“小孩子家,酒喝多了,总是不好。”
原话,沈月顿时恼了,抢过来酒壶杯子,给自己也来了一杯。
“呜!好辣!”
沈月泪汪汪的吐着舌头,她之前的舌头早就习惯了酒的辛辣,能从中体会到酒香醇美。
可身体缩水了,好像舌头也跟着退化了一样。
她喝酒还是十二岁之后的事情,上了初中没人管制的时候。
这回逞能自然是辣到了舌头。
最可气的是,陆小凤还在一旁说着风凉话:“就说小孩子家不该喝酒,你偏生是不听。”
沈月顿时恼了,冲着陆小凤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跑去拉花满楼的衣袖:“花公子,陆小凤欺负我!”
那语气,那神情,若非是陆小凤觉得他不对在先,真真像是恶人先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