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等等我》凤之鸣

9、不一般的人生 如若一个人

　　芳芳，一位身材匀称标致的女人。她是Ｔ港务局的普通员工，从属于我父亲的工作范畴。前几次的接触，她总是少言寡语，因此也说不上与她很熟识。但是她对待来访的客人始终保持着微笑，彬彬有礼。这温暖的亲和力的心态，我还是有所记忆的。

　　我准备约我姨一起去的，以免处得尴尬。可是我姨恁我怎么说都不愿去。我只能带着沉痛的心去看望那位同样有着沉痛的心的女人。

　　她变卖了别墅（可能是让纪检委封的，我没有向任何人打听，反正它已经不属于我家了，我只知道芳芳没有再住在那里了），现住在单位的集资房里。

　　当她打开门看到我的瞬间，眼神里流露出惊讶，更多的是欣慰。

　　“林夕，你回来啦！”她一说完，右手抚住脸部，低声抽泣着。

　　“没事啦！”我安慰着，我的心底也是酸酸的。

　　随后她拭去了泪水，招呼我坐下，递给我一杯热水，温温的，一直暖到了心底。

　　“你去见过你爸了吧！”她看着我说。

　　“是的。”我答道。

　　“他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他的心很平静。”

　　“林夕，我，现在我都不敢去见他，我怕他看到我这副模样，心里会更难受。”

　　“嗯！我明白。”

　　“就你回来吗？”

　　“还有我姨。”

　　“是吗？”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脸的茫然。好似她早已经知道这个答案，却忍不住问道。

　　“她还好吗？”

　　“很好，她在意大利做得生意很旺。”

　　我不知她为何会问起我姨，难道她们以前相识。我知道我姨很少回国，一时我都想不起来她什么时候回来过。

　　我一直有个疑问，我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有带着迷惑的眼神看着她。

　　“林夕，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她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我又看了看面前这位和蔼可亲且可怜的女人，我怕自己的问话会刺伤她的心，想了又想，忍不住说：

　　“我爸……”

　　我还是停顿了一下，真的不忍心伤害她。而她却已经知道了。

　　“你想知道你爸是怎么回事，是吗？”

　　“嗯，如果您可以方便的话。”我诚恳地说。

　　“当然可以，你等一下。”

　　她站起了身，去卫生间洗了脸，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回我对面，凝视着我。

　　“这次你爸出事，是由他的朋友私自携款出逃引起的。你认识的，雅欣的父亲，好像到现在还没有踪影。”

　　“以前你爸一直很本份，自从我进港务局上班，就在你爸手底下工作。我认识的你爸，就是一位勤勤恳恳工作的职员，为人和蔼，乐于助人。工作成绩也不错，就是不见进步。随着年龄的增长，见到身边的同事不断地进步，而自己永远原地踏步，心理不免有点起伏不平。”

　　“特别是你妈生病后，你爸的心特别地烦闷。以至后来你爸做错一件事，直到现在你爸都以为是那件事加深了你妈的病情，每想起来，他都懊悔不已。”

　　我一听她提到我母亲，心里又是一阵酸水来潮。不过她说我爸做错了什么事，我倒是很疑惑。呆呆地看着她，急问道：

　　“是什么事？”

　　她不安地看了我一眼，好像不想解释。可能她看到我疑惑的表情，也可能她以为这事与我爸的出事有关联。她迟疑了一会，缓缓地开口说：

　　“这事牵扯着你姨。”

　　她又停顿了下来，看着我。自然我满脸写着想知道事情的原由。

　　“自从你妈生病后，还不时地住院检查。所以你姨就过来帮忙啦。想当年，你姨她青春年少，情感在懵懂中。每天看着你爸对你妈无比呵护的情形，自然而然地在心里产生了爱慕的缩影，随之她把你爸当作寻找爱的影子。”

　　“最后一段日子里，你妈都住在医院里。你爸的心情坏透了，时而回来还要喝点酒，你知道你爸的酒量，就是一个三杯就倒的人，多喝了，就在家里发发酒疯。酒醉乱性，一个晚上，酒后的他需要发泄烦恼，而她对着情感的向往，干柴烈火，终成大错。

　　某一天，也就是你妈临走前的个把星期，你妈忽然想回家了。经过医生的首肯，你爸把她接回了家，那些天你妈已经不能自理了，也不能言语，总是躺在床上，但是心智还是清楚的。

　　几天后，你爸与你姨的事，她就看出了点眉目。自然你爸他们也明白你妈知道了。之后你妈不时地用愤怒且痛苦的眼神看他们。你姨感到了亲情的离弃，心里也很难过。不一日就离开了。而你妈随后病危，送到医院急救，没几日，便走了。

　　当然后来你爸与你姨讨论过他俩的事。俩人都觉得对不起你妈，就没有在一起，不久你姨嫁了人。之后一段时间里你爸总是沉默寡言。你知道吗？你爸一直深爱着你妈，这一点毫无怀疑。一个男人，在感情方面觉得失落了，就要找一些别的方法来填充心底的空虚。

　　你爸与雅欣的父亲一直就是好朋友，多次的交谈后，你爸想在事业上取得突破，两人志同道合，同流合污。

　　之后你爸进入了官场的怪圈，深陷不能自拔，对上级行贿，对下级收受贿赂。那就是个怪圈，就像蜘蛛网，越织越大。只能进入，而不能出来。当然你爸不时地也懊悔，想抽身出来，可是已经不能了，那个网的坚实度，难以想象。不能自己，你爸也只能随波逐流。

　　前几个月的某一天，雅欣的父亲无声地消失了。纪检委开始了调查，牵连出你爸等一批官员。

　　至于我嘛，自从进入Ｔ港务局工作，一直对你爸有着爱慕之情，不过只是我的单相思而已。

　　你妈走后，他对感情总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你出国后几个月，一个偶然的机会，促成了我们的结合。我们的感情很好，不过我知道你爸的心底装着对你妈深深的感情，只是他把这份感情埋藏的很深。我很满足你爸对我的爱，虽然不是全部，这我理解，如若一个人很容易地抛弃曾经的最爱，那这个人的心灵肯定是不纯洁的。所以他对我的爱，我是满足的。”

　　她疲惫的表情下，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正是一位痴情而可怜的女人。同时我好似与己无关的旁观者，从心底同情眼前这位善良的女人。

　　“那您以后怎么办？要不您与小惠跟我去意大利吧！”

　　小惠是她与我爸的女儿，今年七岁。自从我爸出事后，小惠一直住在她老婆家。

　　“不用啦！谢谢你，林夕。以后我还要经常去看望你爸。况且我已经习惯了目前的生活方式。在单位里，我都挺好的。加之你爸上班时对待同仁都很亲和，同事们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冷眼待我。其实像这种事，在当今社会早已习以为常。所以我说这是个怪圈。”

　　“那小惠的心理有没有受到伤害，我担心目前的环境对她的成长有所影响。”

　　“再说吧！我感觉她现在还好。只是偶尔会想念爸爸。如果以后真的感到她对这件事有阴影，以至心理不健康。再让她换个环境，那时再麻烦你，你说好吗？”

　　“您太客气啦！都是一家人，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您吩咐，我都尽量做到。”

　　短暂的接触，我已然明白她的为人，善良，关心家人。从心底认可她就是我家的成员。

　　之后几天，我咨询了几位律师，和一些国家机关单位负责人员。都说我爸的事差不多定型了。还有我再次去看望我爸的时候，他坚定地表明放弃申诉，只是时而叹气，说着一些对不起我、芳芳和小惠的话。

　　闲暇之余，我也联系了几位国内的朋友，甲说马上要出差，乙道现在国外……都没有时间。风吹草动，世态炎凉。可能这正在非常时期，也可能他们真的很忙。

　　也好，我一个落个清净。不过想净下心来，并不容易。社会的复杂性，强烈的竞争力。只顾利益，不管用任何形式，更谈不上过程，只求利己的结果。

　　我想着小惠那幼小纯洁的心灵，是否能健康地成长。突然间，我特别地想见见我这位小妹妹。便约了芳芳一起去。

　　傍晚时分，我在市中心的公园里，见到了小惠，并给了她我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谢谢哥哥！”

　　我又是一阵心酸。可爱活泼的样子不由得你不喜欢。她那水灵灵的眼睛凝视着我——陌生的亲哥哥，有点惊奇，还点兴奋。

　　“哥哥，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怪不得她不记得我，前几年我回来时，她还小，并没有记忆。只是她的言语，刺痛我的心灵，血浓于水，亲情是世上最美好的东西。

　　“现在不是见到啦。哥哥可喜欢你啦。”芳芳说着。她看到我难过的表情，也甚是难过。

　　“是啊！哥哥很喜欢你的。小惠，以后你可不能忘了哥哥。哥哥会想你的。”我看着那纯净的眼睛说。

　　“好吧！我也会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