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领域》生者勿近

7、意无言（二） 意无言的笑

　　意无言的笑痕在嘴边散去，那张如孩童般稚气的脸浮现了一丝冰冷：“孟凉，我可五天没见到你了。”

　　“我父母已经八年没见到我了。”

　　“亲爱的，你知道么？我几乎以为你死了，我忍了好久才没直接送个花圈过去。”

　　“辛苦你了。”

　　“没什么，我只是怕吓坏你弟弟。”

　　“…………”

　　“可是我真的很遗憾啊……”意无言托着腮，苦恼地笑着，“如果你没有应约而来多好，那我就永远高枕无忧了。”

　　“非常抱歉。”

　　“怎么办？我好想你死掉哦。”意无言是娃娃脸，无论多大看起来都像一个可爱的孩子，此刻的她像一只温顺的绵羊，圆圆的眼睛如跌落的星辰，就这样静静地烦恼着，让他人顿生怜悯之心——任谁也想不到，长相如此萝莉的少女，那张粉嫩的小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意无言清软的眼瞳里忽然溢满了晶莹的泪水，她低声抽泣，苍白着小脸，小小地扯着孟凉放在桌上的衣袖，麦芽糖紧紧地包裹了起来：“孟、孟姐姐，我太恶毒了，怎么能说这种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孟姐姐，我真的是吓坏了，关哥哥那么久没见到你——你这么久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他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他以为你出事了，都快急疯了，我房间里的东西都被他砸坏了。孟姐姐你知道么？房间里那个八音盒，贴了兔子贴纸的那个，关哥哥平时最喜欢了，可他却一个顺手就扔了出去，真的好吓人，他的脸色都很差劲，实在没办法，我才威胁你让你出来，你不要怪我。孟姐姐，你别怪我，我不想你死掉的，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当真，我知道错了……”

　　意无言捂着脸哭的更厉害了：“可是孟姐姐，关哥哥那么伤心，是因为你呀，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呀。孟姐姐，你那么好，我求求你，你离开关哥哥吧，我求求你了……”

　　意无言又是哭又是闹，哽咽不能言。幸好咖啡厅里人少，她们选择的的是有隔窗的角落，又是大环山沙发遮住了别人的视线才不至于议论纷纷。

　　孟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意无言扯着她的袖角一遍遍地哭诉着，玉雕的人儿哭的两颊通红，抽泣哽咽，偏偏声音低小，委屈到不行。直让人感觉，那泪水似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人的心头。

　　与意无言相处，孟凉深谙其道——那便如她名字一般，无言便是。

　　管她撒娇卖痴、泼皮打滚，咬紧了牙关就是不说话，她再怎么自娱自乐也是能消停的。

　　意无言的哭声果然是一声低过一声。

　　半晌，她的哭声已经低到听不到，孟凉开口：“你是意烟光。”

　　语气极其笃定。

　　意无言一滞，哭声停歇了，也不再抽泣，拭尽泪水，理了理散落的鬓发，缓缓挺直了腰：“没错。”

　　意烟光双眼清澈，除了红肿的眼圈，哪有半分哭过的痕迹：“你是怎么认出来的？意无言不就是这个样子么？”

　　“过犹不及。”孟凉神色平静。

　　她早料到了。

　　一开始自己还没来的时候，意烟光便是折餐巾花玩。意无言也喜欢折餐巾花，可她喜欢用左手拆掉，就算她只是一时兴起用右手拆掉了，可是如果她等的人是孟凉的话，她是绝对不会那么好心情的折着餐巾花；意无言总是装哭没错，她最爱关朔，最恨孟凉，她便是求饶哭泣也不愿意碰孟凉一片衣角，这般哭闹不休、卖痴求饶的，哪里会是意无言？

　　不，不对，她也是意无言。事实上，她的户口本、身份证、护照上都是“意无言”，只不过……

　　孟凉抿了一口摩卡。

　　她现在是意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