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领域》生者勿近

18、百货战场 “许言夕？

　　“许言夕？”

　　许言夕出门时换了孟凉的厚实外套，却是不耐脏的米黄色，如今遍布灰尘，盘起的花苞头松松散落，配着带了些灰土的脸蛋，有那么几分狼狈的意思。

　　林哀把她保护的很好。

　　却不是孟凉想达到的目的。

　　孟朗几步上前：“言夕，林哥呢？”

　　许言夕低着头，雪白纤细的指头有磨出的血痕；“我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我们一开始装了满满两背包的食物，可是这边有好多巧克力，我想着巧克力热量高就过来了，开始好好的，真的好好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有怪东西缠着我了，我用刀没用，可林哥那把刀可以……他把刀给我割开了那个怪东西……可是他自己被缠住了……我尽力了……我死命的抱住他……可那个东西力气太大了……”

　　除了许言夕是意料之外的人，最后只能用厨房拿出的水果刀，孟凉四人用的都是童尼打造的基本款短刀，简单锋利易于携带，且造价不高，制作工艺也相对简便，童尼自己都无法切开雾气，林哀的短刀却可以？

　　孟凉上前，伸出手：“林哀的刀给我看看。”

　　许言夕瑟缩了一下，握紧了刀柄：“孟凉姐，这是林哥的遗物，他亲手交给我的……你不可以……”

　　“我呸呸呸！林哀还活得好好的，你别乱诅咒人。”童尼气得跳起，也不顾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他给林哀种下的精神标记虽然已经在闪烁了，可按照闪烁的频率，林哀正活蹦乱跳着呢，这女人张口就是遗物。哎呀我去，他的太阳穴还在突突的。

　　许言夕不甘心就这样将护身利器拱手让人，靠着这把能切断黑雾的刀她才好不容易从尽头摸索过来，失去了武器她又成为了待宰羔羊。这样直接说救命恩人的晦气话确实不应该，虽然在许言夕的认知中，林哀是万万没有生还的可能了。所以她只好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一些。

　　孟凉嘲讽地翘了翘唇角：“你放心，林哀的东西，既然他交给你了那就暂时由你保管。我只是看一眼，会立刻还你的。”

　　片刻功夫，许言夕也考虑好了利害关系。虽然林哀的兵器能护她一时，可超市外面那么多丧尸她还是得依靠孟凉她们，还不如交给他们搏个生机。脑子一转爽快地交出了短刀：“孟凉姐，我这不是还没缓过神来么？你们别怪我口无遮拦。”

　　孟朗倒是给了她一个欣赏的眼神。她温柔一笑，轻轻别了别耳边头发，低下了头。几乎一霎，她思考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孟凉接过短刀，对着日光灯眯眼打量，角度的缘故，没有人看清她的瞳仁中跳跃着两朵鲜红的火焰形状。

　　果然，短刀上的锋刃上凝了淡淡的一层魂力。尽管只是简陋的一层很淡的包裹，与后世精妙绝伦的阵法完全无法媲美，却足以证明，林哀的宝库钥匙，找到了。

　　那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了。

　　这种变种看似具有激进的战斗力，却连食血族的皮毛都比不上，要不是吸收了大量人类和丧尸的血肉之躯产生了低等变异，就连孟朗这种还处于封闭状态的天赋者都能依靠魂力气息压制它，更何况是具有魂力的林哀。

　　不过她还是对尽头的生物品种产生了好奇。

　　顺手将短刀丢还给许言夕，孟凉弯弯眼，勾着孟朗：“走，我们去看你林哥大战生物怪。”

　　地下一层的尽头原本应该是结账柜台，连接通向超市外部的自动扶梯，现在被巨大的椭圆形的黑色雾气遮挡，翻涌的雾气中林哀的身影若隐若现。

　　孟凉从许言夕那里取过林哀的短刀，目光随着雾团延伸而出的细长鞭体寻找本源体，与其他分支雾气状相比，有一道浓到如翻涌的墨汁一般的鞭体不显眼地沿工作人员休息室的门缝钻了进去。

　　找到了。

　　孟凉的手放在门板上，感受着手心中的跳动：“童尼，护着许言夕，阿朗，控制自己的力量。”孟凉手中的短刀猛地下掷，如钉死一条蛇一般钉在本源体上。包裹着林哀的黑色雾球停滞了一瞬，猛然炸开，林哀跌到地面，黑色雾气如千百条蛇扭动着攻向童尼三人。

　　门板内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叫，无形的声波震荡空气 ，门板上“砰”的破开一个大洞。一个脑袋窜出门板，脸部正对着孟凉奋力嘶吼着。说是脸部，其实只剩长满獠牙的口部，巨大的口器占了大半个脑袋，额头、眼睛和鼻子都紧凑地挤在一起，尖锐的牙齿倒是颗颗分明，流着粘稠浓黄的口液滴落到地板，腐蚀出弹子般的洞。紧接着，数个脑袋纷纷破开门板，凶恶地对着孟凉嘶吼，仿佛对着杀父仇人。

　　啧啧，拉的一手好仇恨。

　　孟凉一边后退着提防着变种破门而出，一边扬声对孟朗喊道：“阿朗，扶上你林哥撤退，别忘了拿包。”

　　“不用了。”脸色苍白的林哀扶着墙壁站起，登山包甩给了孟朗，火气十足的林哀用劲大到孟朗都刹不住车连连后退了几步。甩了甩被汗湿的头发，一直寡言自持的男人扯起了一边的嘴角，白皙俊朗的脸庞流露出了几分轻蔑的笑意，伸手将头发统统撸到后面，“背包，撤退，超市门口，五分钟。”

　　孟朗正好手忙脚乱地躲避着蛇雾，失去了巨大雾球支撑，那些细长的分支就连童尼做的普通的短刀都能将其切开，他接过林哀砸过来的背包踉跄了几步后看向孟凉。孟凉全神贯注对着门板内几乎要冲出的变种，没有转头，只是朝他的方向比了个大拇指：“阿朗，照顾好孩子和女人。”

　　孟朗深吸一口气，迅速背上林哀的背包，朝另外两人大喊：“沿着墙壁撤退到超市入口，快！”

　　几乎同时，数只变种破门而出。孟凉将林哀自己的短刀扔给他，迎上前：“你左三，我右四。”

　　林哀接住短刀：“我是男人。”

　　“伤患没资格这么说。”

　　孟凉一个高踢腿，狠狠地踹在第一个向她冲来的变种肩部，变种像个风筝（并不轻盈）接连砸在了好几个变种身上。

　　“你砸到我的目标了。”

　　“抱歉，最近吃的有点少，腿有点抖没控制住。”

　　孟凉一个侧身，绕到变种身后，屈肘狠狠捣在变种的后脑勺，一个后踢腿，将攻来的变种踢开，顺势落脚于地上变种的脑袋上，颅骨碎裂的声音听得牙酸。

　　孟凉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后退了几步，避到了易守难攻的墙角，踮着脚尖活动了一下脚腕。

　　她太看得起自己这具废柴身躯了。

　　仅仅一个变种的身体强度就能让自己的脚骨轻微错位。

　　袖中的短刀无声地滑出，错身之际光芒幽暗的短刀毫无阻碍地切进变种的头颅，借力而过踏上另一只变种身体，抡臂一周，轻松收割另外两颗头颅。

　　林哀抽出短刀，一脚踢开那个保持着暴走状态的变种，靠在墙边，脸色更苍白了几分。

　　黑色雾球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被它不停地吸收掉。那是一个寂静的环境，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的心跳声逐渐地减弱，整个人变得十分困倦，眼皮怎么也抬不起。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奇怪的声响，是很多很多人的哭喊声。男人的，女人的，小孩的，老人的，交织在一起，十分嘈杂，十分，悲戚。他好像意识到在那层层喧闹之后潜藏了什么对他一定十分重要的东西，所以他放任了自己的思维，随着一道道哭喊声潜入声音的源头。

　　“小哀，起床了。”

　　振聋发聩。

　　你在哭么？小艾。

　　是你在哭么？

　　你在哪里？

　　你在哪？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个懦夫，我对不起你……

　　“那就起来吧，找到我，补偿我，你的血与肉，统统都是我的，那些鬼东西，居然在打你的主意呢，我，很不开心呢。”

　　小艾，等我，我马上就来，血与肉，灵与魂，将一切供奉给你，请，不要抛弃我。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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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风中看见孟凉从黑乎乎的员工休息室走出，手上似乎还拿了个巴掌大的透明袋，还没等他提起心力发问，孟凉就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吧，耽搁久了丧尸都会聚集过来了。”

　　他正要走动，孟凉忽然停下，耳朵动了动，神色警惕：“不对，有大部队来了。”

　　他楞了一下。孟凉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定在不远处的高档酒水的货架上，微微一笑：“哟，你还拿得动东西么？”

　　他随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笑了：“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