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领域》生者勿近

16、外出 每个人都换

　　每个人都换上了最厚实的衣服。

　　许言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平时最爱美的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紧紧地握住口袋里面的水果刀，不自然地缩着身子。

　　孟凉的精神力仍是一块贫瘠的沙漠，她也没想拿架子，毕竟比起只有少数人留守的居民楼，街道上徘徊的大波行尸的攻击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她本来是预计了最少五天的食物，也许在巨大的存粮危机前甚至能撑住八九天，到那时纵然她不能在E级丧尸群中来去自如，护孟朗全身而退却没问题，毕竟童尼不是个新手，林哀也是个靠谱的。而现在提前消耗的食物使他们过早地外出，孟凉所仰仗的不过是记忆中连贯的动作和一副迟钝的跟不上思维的驱壳。

　　孟凉又一次深深痛恨起末世前自己的好吃懒做。

　　末日才开始，每家每户都有些存粮。不是每户人家都有五个人，而且五个人里面还有三个如狼似虎的壮年（没错，论起饭量，童尼绝对算得上壮年）——所以一路从六楼下去，丧尸没几个，倒是有几个扒开门缝凑热闹的。

　　被当了几次猴子，就连林哀的脸上都写了不耐烦。显然因为留守居民楼的人太少，在每层病变一个都稀奇的情况下，大部分在楼道游荡的其实都是毫无防备被咬的，那些家中安稳，房门锁的紧紧的人纵然嗅到了不同的气息也很难警惕起来。

　　人类，总是要等到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才肯相信。

　　孟凉站在二楼楼梯间的窗口向下张望。三日过去了，雪迹不剩多少，血迹是一片片的浅水洼，干涸的地面上还有掉落的肢体，最恶心的却还是过道上被丧尸僵硬的步子不断踢动的腐烂器官。

　　除开第一日的饕餮盛宴，后面两日这些东西可以说是滴食未进，早已是饥肠辘辘等待着旁人的投食。

　　小区中的丧尸数量还不算很多，E级丧尸攻击力并不强，大多是以数量取胜，落单的丧尸比一条疯狗都好对付。孟凉前世是和孟朗一起屯守在家中，并没有见到末世刚开始的丧尸围城的惨烈景象，更多的是D级的强悍乃至A级的恐怖，至于对E级的印象，大部分都是从那些在外出时候遭遇病变时刻的幸存者的描述中获得信息。那些丧尸的可怕不在□□上的武力，而在于心理上的冲击。对于孟凉一伙人而言，没有成群的E级，算不得威胁。

　　“林哀，看到没有？左边第二栋楼下停着一辆车，车门开着的，十有八九钥匙还没来得及拔下来，我们先上车，然后去爱水路的那个百货超市，那个超市是离我们最近的大超市了。”

　　林哀点头。

　　一楼的门并没有锁上，卡在一楼的丧尸听见二楼的声响正在不安地撞击着，却愚笨地在楼梯的阻拦下一再倒下。孟凉深吸一口气，朝另外几个人看了一眼，率先摸着墙壁下了楼梯。他们上不了楼梯，却不妨碍从高层一路摔下来，这也是为什么丧尸要么在楼道要么在一楼楼梯的缘故了。五只丧尸挤在狭小的楼梯转角，残缺的口腔发出对新鲜事物的渴望。孟凉从背包中掏出一张桌布，漂白液洗得白到发亮的桌布。她一步步从楼梯走下，离它们越来越近，急不可耐的怪物簇拥着而上，却被台阶再一次绊倒，跌成一团，孟凉看准了它们脑袋的位置，大张的桌布猛地展开，遮住了那一团腐肉。厚实的军靴踩在桌布上，手中的匕首几个起落，白的虚假的桌布上瞬时绽开红的青的黑的，混在一起，污浊不堪。

　　孟凉踩着桌布下了楼梯，直接出了大门，后面几个人紧跟而上，孟朗最后，他一脚踏上边角的白色，还未来得及跨第二步，就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疼痛。桌布的包裹下显出大张的嘴型，贪婪地啃食着嘴边的食物，奈何孟朗穿着军靴，仅余残息的咬食完全无法穿透厚实的靴子。除了疼痛感，再无威胁。

　　孟朗看向门口，孟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外，林哀和童尼也踏出大门，只有许言夕才下楼梯。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许言夕转过头，催促了一声：“孟朗哥，你快点嘛。”

　　孟朗二字咬得既妩媚又缠绵，尾音还带着些软绵的迂回。

　　孟朗微笑回应，抽出自己的脚。濒死的猎物仍不知死活地挪动着头颅，寻觅着好不容易到嘴的美味。他抬脚，轻轻一踩，白色的一角下爆开污浊，浸透白布。

　　车门打开的轿车里果然留下了车钥匙，林哀检查了油箱，确保了足够的汽油后坐上了驾驶座。大概这辆车出事的时候里面坐了两个人，正副驾驶座位上血迹斑斑，还有干涸后散发出古怪气味的液体，副驾驶座位上尤为严重，车窗上还有卡住的碎肉，光是看着都能推知坐在副驾上的人遭遇了怎样一场残忍的分食。

　　许言夕忍了半息，脸色青白地进了后座。孟朗的神色也谈不上好看。他是拿了几个在家门口晃悠的丧尸练了手，可再怎么样，那些东西已经谈不上人类了，充其量一堆行走的腐肉，而现在车座上剩下的是活生生的人类身躯，纵然早已做了不少心理建设，还是难免胃中翻涌。

　　孟凉倒也不嫌弃，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就直接坐上去了。

　　林哀转动钥匙，发动机开启的声音引起住户和丧尸的注意。阳台被打开，一张张有过几面之缘的面庞探了出来，或惊诧或轻蔑地看着这辆车。陷在住宅楼的丧尸从窗口探出，探知声音的来源，然后从窗口摔下，楼层低的还可以挪动着身躯，楼层高的就摔得稀烂，像真正的人类一样。

　　黑色轿车缓缓起步，离开小区。

　　孟凉所住的小区的街道原本就不是一条商业街道，平日也相当寂静，除了几家卖早点的铺子，不少店铺八点还没开张。所以这样一辆轿车在街道上行驶，竟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但是到了街道尽头的十字路口，孟凉她们不得不停下了。废弃的车辆在十字路口堵成了糖葫芦，饶是林哀车技了得也不可能从狭窄的缝隙中通过。

　　“怎么办？”林哀踩下了刹车。

　　孟凉有个坏习惯，一遇到思考的问题总喜欢咬自己的食指关节。此刻她便是咬着自己的食指关节踌躇着。

　　不，不对。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前世的她是在E级丧尸转化成D级丧尸之后被迫离开家中的，当时街上已经不是肩挨着肩一样多的E级，而是数目比E级少了三倍不止，实力却比E级强了五倍不止的D级。如果前世的孟凉曾经在末日开始的一个礼拜外出的话，她就会发现，他们今日遇到的丧尸，少到不可思议。实力明明那般弱小的E级，如果没有众多的数目支撑，又怎么会让一整个世界陷入瘫痪？Z国这个从来面对灾难反应迅速的国家，同样有着强大的军事实力，如若不是如海水一般无穷无尽的E级，前世的孟凉她们又怎么会在一周之后才得到军方救援。

　　但是现在的孟凉，并不知道他们遇到的丧尸数目到底是少到什么程度。

　　“下车吧。直走到下一个街道口，左转之后就是爱水路。很快就到了。”

　　在童尼和孟凉两大战斗机器的开路下，一路有惊无险地抵达了超市。

　　超市的大门虚掩着，八点正是超市早餐营业的时间，门口却没有丧尸的痕迹，倒是有不少血迹。林哀打头，许言夕随后，童尼、孟朗左右相对，孟凉断后。末世初期，超市还没经过疯狂扫荡，货架上是满满的商品。超市共分成三层，进入的是中间一层，主要售卖生肉瓜果、面包速食，地下一层主要售卖零食饮料，日常百货，地上二楼主要卖一些价格较贵的大件和服装。

　　“我们现在需要食物和水，尤其是能长期保存的。当然，其他有用的你们也可以看着拿。超市一共三层，我们分成三组行动。”孟凉说。

　　分成三组，势必有人要落单。

　　孟朗道：“超市里面不知道会不会有很多丧尸，分成三组不太安全吧？不然我们还是五个人一起吧？”

　　“等我们五个人扫完三层楼，那才是真正的危险。这家超市占地面积不大，并不是大商场，即使有丧尸，数目也不会太多，两人一组也能灵活逃离，人多了反而动作缓慢。”孟凉解释完，见他们并无其他意见，正准备将童尼和许言夕分成一组，就见许言夕积极地邀请：“林哥，我们一组吧。”

　　林哀向来少言，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说起来这五人当中，战力最强的就是童尼了。孟凉精神力受创，还不能正常地使用异能，童尼却是末日前就能熟练运用异能的人。而林哀孟朗二人虽具有天赋者的巨大宝藏，可现在连门的边都没摸到，充其量就是体能比普通人翻了几倍。将童尼和许言夕一组正是考虑到二人的战斗差别。不过从表面上看来，一个高中生和一个小学生分成一组，确实没有沉默寡言的林哀有安全感。想到童尼古怪的性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救队友，孟凉爽快地说：“那我和阿朗，童尼单人。”

　　许言夕惊呼了一声：“孟凉姐，童尼还是个孩子！”

　　孟凉瞬间一梗。

　　披着□□皮的大变态什么的最麻烦了！

　　“……那童尼和孟朗一组，地上一楼，我负责地上二楼，许言夕你们地下一楼，十五分钟后大门集合。”

　　孟凉微笑着扫视了一圈：“我们是第一次合作，希望你和你身边的人能，一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