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羽墨落尘Ⅱ》月隐

13、盛宠（2）

　　神月夜永远都确信自己的直觉。
　　跟随鹰眼的日子已经渡过了一个月，这并不多的时间中，从未有过的触动和感受不断洗刷着她对自己的认知。
　　让曾经的她不敢置信，她竟然可以有这么多的喜好，这么多的偏爱，这些她曾经避如蛇蝎的存在，如今这个男人却漫不经心的告诉了她。

　　清晨的阳光从玻璃间透过，撒在床前的木制地板上，神月夜眯开眼睛的时候，一缕光芒正洒在她的肩头，温暖，轻柔，洗涤一切阴冷，心头染上光的温度，安稳的不可思议。
　　她平躺在床上，耳边是指针嘀嗒的摇摆，时间的脚步轻缓的让人不可察觉又无法阻止，她曾因此痛苦万分，如今终于发现它的美好。
　　纸张翻动的声音打断了迷离的思绪，她翻身，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正低着头读书，表情认真，好像并没有留意到她投来的视线。
　　但也只是好像，因为他很快便开口：“已经到早饭时间了，你还有10分钟的时间起床洗漱。”
　　天呐！
　　刚刚残留的美好顿时一触即散，神月夜迅速从床上翻腾起来，套上鞋，一阵风般冲进卫生间。
　　洗漱台紧挨着一面半米的圆镜，她抬头镜子里露出一张纯稚白皙的脸，唇红齿白，漆黑的眼珠像是最深的夜色，明明幽深却极清，因为极清便渲染出别致的艳色。
　　那艳色随着镜中人的蹙眉轻晃，便消散隐去，手指情不自禁抚上去，脸仍是自己的脸，而这双眼睛和她却阔别多年，如今反而陌生。
　　神月夜出神的望着，薄薄的水光忽然就涌出，笼罩在墨色之上。

　　她正在晃神间，忽然涌来雄性的气息，背后感受到推挤，脚步控制不住的踉跄向前，耻骨顿时与洗漱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动，重心不稳，双手已经撑在台板上。
　　两股间挤进一条修长有力的长腿撑住她的身体，男人从肩头后面伸出的手臂肌肉贲放，每一块都是上帝最杰出的创造。
　　鹰眼拧开水管，清澈的水流倾泄在掌心，他左手按住她的脖颈，神月夜便吃力的仰起头，温热的水合着掌心的粗糙体温扑上了脸。
　　液体迎面而来，她忍不住扭头挣扎，水流顺着白皙的脖颈溅了半身，神月夜声音沙哑的说：“你在做什么？”
　　“教你怎么在10分钟内洗脸。”
　　男人的声音依旧冷静沉稳，为了更完全的控制住她的动作，麻利的上前将她彻底抵在台子上，掰起她的脸，清水再一次浇灌上去。
　　腰身被迫后折，整个脊背都贴在他身体上，盘骨向前抵着冰冷的洗漱台，他动作野蛮粗暴，却没有伤害到她。
　　神月夜不再徒劳挣扎，望着镜子里重叠在一起的身体，眼角微微弯起：“要是有人进来看到这场面，一定会以为大剑豪你猥亵儿童吧。”
　　她的挑衅没有得到回应，鹰眼手上动作不停，给她洗完脸，拿出牙刷牙膏，挤好：“张嘴。”
　　知道反抗无效，嘴上也占不到便宜，神月夜顺从的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刷好牙，然后任由他动作迅速流畅的给自己洗手，梳头发，换衣服。
　　等一套梳洗结束，坐在长长的欧式餐桌上，吃着精致的早晨，她开始回忆起这一个月的丰富经历。

　　那一天在鹰眼房间醒来，得知香克斯把自己交给他照顾或者说看管，神月夜自然不愿意。
　　只不过好奇心害死猫，她本意是想了解他到底是从哪里得知到她的习惯，结果却阴沟里翻船，被男人栓了起来。
　　想到这里，神月夜拉拉脖子上绿色的项链：“喂，你到底从哪里拿到的这玩意？”
　　旁边的男人专心致志的吃着饭，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见状，她不放弃的继续骚扰：“别装作没有听见好不好，我知道你听见了。”
　　还是没有理会她。
　　神月夜不爽的瘪嘴，忽然灵光一闪，坏主意就来了。
　　那边，鹰眼正一心一意的无视她，忽然裤脚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抖动，一只滑嫩的小脚丫从裤腿狡猾的钻进，沿着他的小腿慢慢的上下攀爬，所过之处，搔麻四起。
　　捣乱的脚丫被大掌握住，神月夜如愿看到男人锐利的眼神：“吃饭的时候安静一点。”
　　“香克斯说吃饭是件开心的事情，应该热闹才对。”神月夜辩解。
　　“他是海贼。”
　　“我也是。”
　　“你是个姑娘。”
　　“那我也是个海贼，你不也是嘛，干嘛一副老古董的样子。”
　　鹰眼把她的脚放下：“如果要修习高强的剑道，必须严于律己，坚守信念。”
　　“所以要食不言寝不语，早睡早起身体好？”神月夜无语，天知道，她有多久没有这么规律的作息了。
　　鹰眼没有回答，搁下筷子，走到她身边，高大的影子笼罩在她头顶：“吃完了？”
　　“没有。”抬头直视他。
　　这是谎话，不过神月夜喜欢和他作对，看他应对自己的坏心眼。
　　鹰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拿过自己的外套和椅背上的黑刀：“那你慢慢吃，我要到山下去。”
　　“我也去！”关在这里十几天，一提到可以下山，神月夜马上跳起来。
　　然后她便看清男人嘴边切实的笑容，顿时有种自作自受的咬牙切齿，认怂的乖乖跟上去。

　　鹰眼喜欢清静又爱享受，偶然间发现建立在这个繁华小镇山上独具一格的别墅，当时就花费了一番功夫弄到手，作为他的临时居所。
　　山上的住户只有他们两个，没有专门的道路，下山的路便格外崎岖不平，神月夜坐在黑刀上随着男人的起伏颠簸，嘴上不停，没有放弃之前的预谋：“帮我解开这个项链吧，我保证不会跑。”
　　“等到红发同意。”鹰眼一向废话少，一句话终结了这个话题。
　　神月夜泄气：“你们不能这样，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海贼团现在的情况，也有权利加入战斗。”
　　“可惜红发不这样认为，”前面是一个大坡度，鹰眼调整脚步，气息平稳，“而且红发海贼团的情况没有人瞒着你，你可以自己查。”
　　“我知道他们在新世界和凯多交战，就是知道，我才要去！我得知道是不是有人受伤，我得保护我的船长！”
　　“前提是你不需要别人保护。”
　　“我本来就不需要别人保护！”
　　每每提到这个问题，两个人总会起争执，神月夜气愤的从黑刀上跳下来，挡在他面前，毫不畏惧的直视那双锐利的金黄色眼眸。
　　盯着她，鹰眼双手抱胸，两个人之间气氛冷冽的一触即发。
　　良久，还是鹰眼先开了口：“我答应过红发会看着你，直到新世界的局面稳定，等到那时候你想去哪里我绝不再管，但现在，”他一手把她拎着甩回自己肩后，“你得听我的。”
　　抱着他的脖颈稳住自己，再一次回到黑刀上。
　　神月夜恼火却也无奈，她知道香克斯不想让她掺和进四皇的争斗中，这不是因为力量或是年龄的问题，在香克斯心里，她永远是个孩子。
　　“我知道了。”
　　本以为没有那么容易搞定难缠的小鬼，鹰眼等了半天，只等到了肩上失落的声音。
　　他沉默了片刻：“你想联系红发的话，我有电话虫。”
　　“不用了，电话虫有被海军监控的风险，现在暂时还是不要用。”
　　山上的风微冷，她的发丝冰凉，心也是冰凉的：“我知道他们会没事的，只是忍不住担心。”

　　吉吉镇虽然只是一个小镇，却十分繁荣稳定，归结原因，这里地处伟大的航路中间位置，靠近海上的香波地群岛，深海的鱼人岛，海军本部，天龙人，新世界的入口，这一切元素让这个小镇外来人口居多，经济发展迅速，同时不缺乏保护者。
　　镇中心的姆利阿婆一家是这个小镇的原住民，世世代代靠着水产发家，如今已经是镇上人最信赖的水产商户。
　　这一天，阿婆刚刚打理完海鱼，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马上带着笑容迎上去：“米霍克先生，今天想要些什么？”
　　男人身材结实，背负等身黑刀，有双过于锐利惊人的金色眼眸，近看仿佛老鹰一般，随时都会张开利爪，撕碎猎物。
　　但这样的男人却是阿婆的恩人，正是他从猖狂的海贼手下救下了他们一家，自打恩人搬到这个小镇住，阿婆偶尔就能看到他带着个小姑娘下山，每次都会光顾她家的水产店。
　　男人还没有开口，肩膀上便转过来一张漂亮的脸，小姑娘面带笑容招呼：“阿婆好久不见。”
　　“米霍克先生的小姑娘好久不见。”
　　小姑娘马上撅起嘴：“阿婆可不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神月夜，不叫米霍克的小姑娘。”
　　每到这个时候，米霍克先生都会安抚的拍一下她的脑袋，转过头说道： “阿婆，给我两条比比鱼。”
　　阿婆笑着点头，麻利的从水缸里捞出两条最大的鱼挂好递过去。
　　结好帐，两个人慢慢离开，隔很远，男人的背影像他的人，少言稳重，小姑娘带着笑在他的肩膀上朝着她挥挥手道别。

　　“这件好看，就要这件！”
　　神月夜把一套帅气的牛仔背带裤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满意的点点头。
　　就见鹰眼递给服务员一件白色连衣裙：“买这件。”
　　“喂喂，我要这件！”她顿时不开心了。
　　鹰眼示意服务员不要理会，递出卡。
　　神月夜还在挣扎：“米霍克，我已经有很多白裙子了，我要裤子，裤子！你不能连我买衣服的权利都剥夺！”
　　“女孩子应该穿裙子。”鹰眼不让步。
　　“穿裙子打架太不方便了，你想让我走光吗？”
　　“在我身边你不需要打架。”鹰眼淡淡的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张狂。
　　靠！
　　神月夜无言以对，气得扭头冲出去。
　　旁观的服务员包好衣服，带着好笑的表情：“先生，您的衣服好了，”见他还看着小姑娘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劝慰，“小孩子都有些脾气，您女儿已经很乖了。”
　　“她不是我的女儿。”鹰眼接过衣服，抬头看了好心的服务员一眼，追出去。
　　只留下服务员还停留在那双锐利的眼睛余威中回不过神。

　　神月夜冲出衣服店，顺着人山人海穿梭，这是吉吉镇最繁华的一条街，街旁到处都是卖小玩意的店，她东看一眼西看一眼，有些之前见过，也有些比较新奇。
　　好一会儿鹰眼都没有追上来，她忐忑的扭头，突然有人从背后撞上来，猝不及防，把她撞的跌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那是个年轻的海兵，发现撞到了小姑娘，连忙道歉着弯腰想扶起她。
　　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地上的小姑娘已经跑到了一个男人的怀中。
　　海兵顺着看过去，浑身顿时一怔，结结巴巴：“你是……鹰眼！”
　　说完扭头落荒而逃，仿佛身后追着凶野猛兽。
　　“看来你在海军里的名声也不怎么样啊。”目睹这场面，神月夜调侃的看着他。
　　“弱者的评价我从来不理会。”鹰眼把她放下。
　　神月夜顺手拿过他手里的袋子，嫌弃的看着白色的连衣裙：“我拒绝下次和你一起去买衣服，你品位实在太差了。”
　　鹰眼不置可否。
　　平心而论，鹰眼给她挑的衣服都很适合她的气质，神月夜自己也清楚，只不过总是被他否定，特别怄气。

　　另外一边，逃跑的年轻海兵喘着气庆幸自己躲过了瘟神，忽然发现怀里的通讯器正闪着微弱的光。
　　光线是从通讯器顶端发出的，过了片刻便慢慢转暗，他研究了半天，使劲摇晃，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是坏了吗？没想到本部的设备也这么破。”海兵自言自语的嘀咕。

　　海军本部
　　黄猿正倒在靠椅上闭目养神，两条腿交叉直接搭在办公桌上，隐约间还能看到下面盖着机密档案戳的字样。
　　战桃丸进来的时候，就见他这副放荡不羁的模样，忍不住头疼的扶额：“战国元帅看到你这样又会发火的。”
　　黄猿睁开眼： “哎，战桃丸吗？没关系啦，战国老爷子身体好的很，发发火更利于身体健康～”
　　他一开口，战桃丸更头疼了，索性赶紧汇报正事：“你让我盯着的东西有反应了。”
　　“是吗？”下一秒，黄色的人影已经移到他的身边，黄猿抬起眼镜，“去看看吧。”

　　同是海军本部
　　青锥在走廊里遇到同僚的时刻太过巧妙，这让他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用意。
　　同僚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难以捉摸，语气慢悠悠又轻佻：“耶，这不是青锥吗？”
　　海军三个大将彼此间的关系都十分冷淡，这在本部并不是秘密，相比赤犬，青锥对黄猿至少没有什么意见。
　　琢磨不透对方的用意，青锥只能回应：“好久不见，黄猿。”
　　“好久不见，还没来得及感谢青锥你的救命之恩呢。”
　　继续寒暄：“都是同僚，黄猿你太客气了。”
　　“啊，也对～”黄猿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拉起褶皱的伏度，动作明显的打量了他一番，“不过我有个疑问，青锥你之前的汇报里称我们一起掉进了一个幻界，然后你想办法解开了幻界，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吗？”
　　同僚隐在镜片后的目光锐利，青锥体内的血脉一瞬间喷张，心跳都静止了片刻，然而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一丝颤动，开口的语气沉稳如常：“是我一个人，黄猿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哎呀？没什么，就是我总觉得昏迷的那段时间好像接近过什么人，可能是错觉吧。”黄猿捏着下巴思索的表情。
　　“你需要找医疗队做个彻底的检查。”青锥关怀备至。
　　“医疗队那帮人，”黄猿夸张的抖抖，“还是算了吧。”
　　青锥点点头，不再多说：“记得保重身体，老爷子找我有事，我先过去了。”
　　“请。”黄猿让开路，伸出手。
　　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
　　黄猿盯着同僚宽厚的脊背，忽然开口：“青锥，其实你是我们三个人里最清醒的那个，希望一直都是如此。”
　　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让青锥猝然回头，却已经不见了他的影子。
　　他站在原地，良久，拉下额头的眼罩遮住视线，在黑暗中重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