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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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那个男人是在我的工作岗位上，这着实令我意外。
当我轻轻地按下门铃，为我开门的是一个少年，稚气未脱，眉目清秀，笑容纯真。
他叫乐阳，寓意一生喜乐安康，面朝阳光。
今年刚刚升入高一，从初一开始，我便一直担任他的家教。
如之前一样，他开心地欢迎我，“方翊哥，快进来。”
我微笑，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和上次见面相比，他似乎又长高一小截。
走到客厅，才发现一个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他放下报纸，抬头望向我。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看他的脸，鼻梁秀气挺拔，薄唇优美性感，一双明眸好似黑色琉璃，铮明瓦亮。
我微微怔然的目光正对上他沉静淡然的目光。
片刻的恍惚被乐阳打断，“方翊哥，这是我哥，哥，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的方翊哥。”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我面前，礼貌地伸手问好，“方翊，你好，我叫温澜，是乐阳的哥哥。”
温澜……
我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轻轻地回握住他的手，“你好。”
他微笑，“方翊，没想到你是乐阳的老师，看来我们真的挺有缘啊。”
是吗？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当然不会奢望他突然失忆，忘记昨天的事。
“咦？”乐阳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间飞快地绕来绕去，最后定格在我的脸上，“方翊哥，原来你和我哥认识啊？”
我刚想反驳。
只听另一个声音说：“是啊，我们之前就认识。”
拜托，那也算认识吗？
“哇！真的吗？方翊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那下周日去水族馆，你可以跟我和我哥一起去啊！”
“这……”
乐阳眸间兴奋的光芒在一瞬间消散，小小的脸攸地垮下来，写满失望，小声嗫嚅道，“方翊哥，你那天是不是没有时间，那我们可以改天去。”
我抬眼看向温澜，发现他早已将我的为难尽收眼底，但是仍然默不作声。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我满头雾水。
对他和乐阳来说，我到底是一个外人，特别是对他而言，我无异于是陌生人。
他们兄弟二人出游，带上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难道不会不自在？
乐阳大约是猜到我不愿同行，一颗小脑袋蔫蔫地垂下。
我不是不懂拒绝，但是每当面对乐阳，我的底气便会自动减弱。
我只好微笑答应，“我那天有时间，可以去。”
“真的吗？”乐阳兴奋地抓住我的袖子，边晃边说，“谢谢方翊哥，谢谢你陪我去！”
我笑。
我总是会心软，尤其是在面对乐阳时。
相识四年，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快乐的孩子，所以我不忍剥夺他偶尔的幸福。
接下来的时间，如往常一般，我为乐阳辅导，为他答疑解惑。
柔和的灯光下，乐阳端正地坐在书桌旁，安安静静地演算起来。
事实上，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通，教他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我一直便怀疑我的辅导于他而言，其实纯属多余。从第一次为他上课，他将整整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不小心”洒在我手写的五千字论文上开始。
后来，他总是能制造各种意外事件，为我无聊的兼职带来“惊喜”。
后来，我偶然得知，原来在我之前，他已经赶走二十九位家教。
那一天，我捡起被他“不小心”碰落在地上的手机，默默为那裂痕累累的屏幕哀悼。
他一弯唇，挑衅、快意、傲慢在他那稚气未脱的脸上来回交错，令人无奈。
我看他一眼，没有理他，坐在沙发上，拿出iPad，开始不负责任地玩游戏。
他一愣，不一会儿便不满意地冲我喊，“喂！你怎么不说话，不就一个手机吗？大不了赔你一个！”
我不理他，继续通关，心底渐渐升起一种得意。
他怒气冲冲，把我的书包扔在地上，开始骂骂咧咧，“靠，你拽什么拽，老子花钱请你来，不是要看你来玩游戏，要玩你滚出去玩！”
我抬眼看他，挑眉问道，“你真的那么希望我走？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见到你的第三十一位老师吗？”
他的脸色一变，没有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他跟前，平心静气地对他说，“下次不许这样，不然的话，我真的会走。”
“为什么？”他的嘴巴微微一瘪，抬起头问我，“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直接走人？”
我没有回答他，但是至今我仍然无法忘记那个孩子抬头的瞬间，眼底涌起的雾气。
那一刻，我知道他需要我，因为他实在太孤单。
一个十二岁叛逆少年恶意与荒唐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太多人一清二楚，太多人视而不见。
当当的敲门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温澜轻轻一笑，示意我出来一下。
唉……寄人篱下，我不得不乖乖照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