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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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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捷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她甚至忘掉了自己的车还停在酒店门口,赵静琪订婚这件事本身对她的冲击并不大,很早之前她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但难以消化的是,她一直瞒着她。
女同注定会是一条艰难的道路,她理解那些无法走到最后的同伴,来自社会和家庭的压力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承受的。也许从再见到赵静琪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洞察了背叛的火苗,但看着她那么伤心的哭泣,无助而又脆弱,她就忘了自己的柔软和需要保护,她就又一次地选择了奋不顾身。哪怕是现在,遭受了背叛和羞辱的双重打击,她还是会忍不住去心疼那个只能生活在幻象里的女人。
不知不觉间雨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濡湿了头发,粘腻地贴在前额上很不舒服,周晨捷烦乱地甩了甩头,这时路边闪出一个红白蓝三色的旋转灯箱,她站定了一会儿,然后走进了理发店。
发型师从镜子里看着她问道:“怎么剪?”
周晨捷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后说:“推个圆寸”
发型师取过电推剪,最后问了一句:“你确定?”
她淡定地点了点头,推剪带着特有的轰鸣声从她的前额掠过,一丛短发从围布上滚落,接着是第二丛,第三丛,额线遂渐明晰。推子很有效率地工作着,很快就现出了头颅的轮廓,镶满了根根直立的短硬发茬。发型师换了个小巧的推子继续修剪着两鬓和后颈的线条,头上的重量减轻了,失去了遮挡的头皮好像变得分外的敏感,微细的空气流动似乎都能够感知。
约十分钟左右,发型师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周晨捷望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自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从刚才起无法呼吐尽肺里空气的滞闷似乎有些松动了。
那晚她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家里,只知道和衣倒在床上后,连翻一下身的力气都没有了。第二天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按下接听键是赵鸽的声音:“小捷,你怎么没来上班,冯律让我问问是不是生病了?”
周晨捷刚开口说了个“我”字,就发现声音异常的嘶哑,她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道:“我是有些私事,不过晚些我会来所里和冯律当面说的。”挂断电话,她又躺了十多分钟,才撑起身子洗澡换衣服。
等赶到所里已经快十点了,赵鸽在桌子后面眨巴着大眼睛,惊讶地瞪视着她,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周晨捷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去找冯律。”
叩了叩办公室的房门,传来冯琳的声音:“进来”
周晨捷推门进去,将手写的辞职信递了过去。
冯琳虽然也怔愣了一下,但仍然镇定地扫了一眼纸上的标题,随后就顺手塞进了碎纸机里,抬眼看着周晨捷沉静地说:“我不同意。”
周晨捷惊愕地看着她的举动,随后暴怒地捶了一下办公桌说:“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反正辞职书已经交了,今天我走定了。”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冯琳被她的态度激怒了,厉喝了一声“站住”,而后取出一份格式合同拍在她面前说:“你自己签的实习协议,第八条协议解除中的第一款乙方如欲提前解除本协议,应提前7天以书面形式向甲方告知原因,经甲方同意并在完成工作交接后方可与甲方终止实习合同,否则,乙方应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你是学法律的,契约精神总该有吧。”
周晨捷瞪视了她很久,最后才咬牙吐了一句“算你狠”。
冯琳和缓了一下情绪后说:“我给你三天假,处理好你的私人事情。”
周晨捷冷笑了一声,回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是吧,冯律。”她将冯律两字念得特别重。
“走吧”冯琳将视线转回桌上的文件,直到关门声传来,才按了按太阳穴,默叹了口气“真是不让人省心的丫头”。但周晨捷的事并没有影响她太久,原先那个故意伤害的案子开庭在即,如果可以让对方出具刑事谅解书,显然对当事人会更有利,但事主家庭并不富裕,能用于赔偿的钱款有限,她打算下午再去拜访一下受害人,希望可以弥合一下双方的差距。
拉锯战似地谈判,小菜场一样的讨价还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法律关系已单纯地沦为了金钱的博弈,每每处在其中,总让她觉得疲惫不堪,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了,冷锅冷灶的,也实在没什么力气再弄吃的了,刚打开一袋牛奶准备对付一下,手机铃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