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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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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捷在菜场逛了一圈,思忖着冯琳还病着,吃不了什么荤腥油腻的,于是买了些生菜,又在海味店淘换了二两干贝。
回到家她先用温水把洗净的干贝泡软,而后混上淘洗干净的大米,放了几片生姜用电压力锅煮上,待粥煮好出锅,放入已洗净切丝的生菜,利用锅里的余热将菜焖熟,最后再放了点盐和胡椒粉调味。
等弄完这一切,已经快晚上六点了,她找出一个餐盘将粥碗装上,敲了敲主卧的房门,冯琳在里面说了句请进。
睡了一下午的冯琳,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迷离而懵懂,直直的看着周晨捷半天都没有说话。
周晨捷把餐盘搁在床头柜上,撂下一句:“喝点粥,碗我过会儿来收拾。”就出去了。
冯琳看着米香四溢的粥碗,真心有点回不过神来,好象自她生病以来,孩子就变得有点奇怪。自打搬出来单过后,冯琳就鲜少有这种能吃现成饭的机会了,作为被母亲娇养的独生女,她自己也的确不是很会弄这些。
睡了一下午,原也没觉得饿,只是粥看着就很清淡,是她惯常喜欢的口味,于是忍不住尝了一口,有蔬菜的清爽和海味的鲜甜,意外地美味,所以很快就吃完了。
不多时,周晨捷进来拿空碗,冯琳很真诚地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周晨捷没有回话,待走至房门口时,才背着身子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冯琳开始时没有听清,本能地问了一句“什么?”
周晨捷维持着背对着她的状态:“为打算辞职时对你说的那些话。”这句对不起在她心里已经存了一天一夜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
冯琳原也没有将她那天说的话放在心上,但现在看她这样道歉,心底还是有些许欣慰的,思及自己后来说过的话,她斟酌着语气说:“那天去海边前我答应过你,如果你现在还想辞职,补个手续,我会同意的。”
周晨捷低着头,站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辞职了。”而后就飞快地走了出去。
冯琳深叹了一口气,总算这辞职风波告一段落了。歇了一下午,现在也没有睡意了,正打算去书房继续工作,手机响了,郭文婷的来电,她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郭文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突然变得这么勤快,是想和我撇清关系吗?”
虽然这是冯琳的本意,但被她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差点让向来伶牙利齿的冯律都结舌了,她咬了咬牙回复道:“怎么会,只是最近比较空闲,所以把拉下来的活处理了一下。”
郭文婷敏锐地抓到了重点:“你的声音怎么回事?生病了?”
冯琳有些后悔接这个电话了:“有点着凉,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边是长久的沉默,就在冯琳打算看看屏幕是不是通话已经中断了的时候,郭文婷甩下一句:“我现在就过去看你。”,接着就是挂断电话的嘟嘟声了。
冯琳几乎升起摔电话的冲动,这都是谁惯的擅自决定不听人言的毛病啊。可是很快她就意识到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虽然留着周晨捷也许能很快解决问题,但她不想也不能这么欺骗朋友。
快步走到厨房,她对站在水槽边洗碗的周晨捷说:“我有个朋友过会儿要过来,能不能……麻烦你出去呆一会儿,事儿了了我打电话给你。”
按说以周晨捷这寄住的身份,冯琳提的要求并不过分,但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但嘴上还是答应道:“好”,边说边洗干净了双手,拿了些必要的东西就出门了。
坐电梯下到底层,电动门弹开的时候,周晨捷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女人,身材修长,一双细长的凤目含冰带刃,令人不敢直视。两人交错位置后,电梯门关上,周晨捷鬼使神差地没有走开,而是盯着电梯显示窗,直至显示出的数字定格在了冯琳屋子所在的那一层。周晨捷隐隐地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可是半天都没想起来是谁。
此时坐着电梯上楼的郭文婷一脸寒霜,她完全没有料到会在冯琳家楼下遇到周晨捷,虽然心里的疑虑很深但她仍不动声色地按响了冯琳家的门铃,并在等门期间转换了神情。
冯琳将人让进了屋里,想着这女人先前的独断专行,她连奉茶的礼貌都没有给。
郭文婷自来熟地坐到了沙发上,大剌剌地扫视着女人,除了神情稍显萎顿外,其余都还好,于是放下心来调侃她:“这都快入夏了,冯律师还能着凉感冒,果然是天赋异禀。”
冯琳自然不能说是陪人淋雨夜游受的寒,因此转换了话题:“什么时候回来的?”
郭文婷瞄眼看她:“还挺关心我行程的嘛。”
这句话彻底耗尽了冯琳的耐心,她冷淡了表情说:“人你也看到了,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回家休息吧。”
“别呀”郭文婷调整了策略:“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看你,你怎么忍心就这么赶我走?”
自打告白后,郭文婷就不是冯琳认识多年的那个人了,每次见面都会有惊喜,或者叫惊吓,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姐,你到底想干嘛?”
郭文婷环顾了四周一下,将目光凝定在厨房那里说:“我饿了,给弄点吃的吧。”
虽然觉得这么做似乎不太妥当,但冯琳还是盛了碗粥给她:“我这儿只有粥,你凑合吃。”
郭文婷尝了一口说:“厨艺不错。”虽然已经猜到煮粥的是谁,却没有当面挑破。因为就在刚才,她转过弯来了,显然冯琳现在非常抵触与她交往的假设,却意外地没有用周晨捷这现成的挡箭牌,另外她也发现客卧有居住的痕迹,由此可见这两人并没有走到一起。
喝完了粥,郭文婷终于拾起了惯有的表情:“我理解你不想把朋友变成恋人的立场,可是我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到了生命的这个阶段,彼此的心智已经非常成熟了,我相信如果我们在一起,那会是一段稳定和长久的关系。作为两个只喜欢女人的女人,为什么不能放弃那些坚持和执念,试着去接受这样的可能性,至少在空虚孤独的时候会有彼此的陪伴。”
平心而论,自那天郭文婷告白后,冯琳是考虑过在一起的可能性的,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彼此的为人和性格必然是有欣赏的地方的,虽然不见得是爱情,但感情基础还是有的。现在听了这么一番话,仅就理智而言冯琳几乎已被说服,但在感情上她仍然做不了决断,沉默了一会儿后说:“给我点时间。”
郭文婷注视着她的目光异常和煦:“多久都行”。
那一晚,冯琳失眠了,她不得不承认郭文婷蛊惑人心的能力,但在内心的最深处有那么一丝牵绊,让她无法简单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