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章一隅

2、第二章 张婶急急忙

　　张婶急急忙忙赶往高耕地家。十五年前的那一幕依然历历在目。还是那个女人，还是那个男人，只是身旁多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子野都长那么大了。”她暗自思忖。随后又紧张地开始了她的接生工作。
　　“男人出去！”她厉声喝道。高耕地不安地搓着手背，枯藤般的脸上露出焦虑的神色。听张婶突然这么一喊，着实吓了一跳，狼狈地走出了家门，却心心念念自己的妻子，时不时把头探到窗口瞅瞅。
　　高耕地是村里最老实的人，对自己的老婆秋水仙更是疼爱有加。他自知自己没什么本事，本就打算一个人凑活着过一辈子的。谁知道老天爷眷顾他，十六年前，赐给了他这个貌美如花的妻子。高耕地站在家门口，听着屋里头水仙卖力的叫声，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那个场景。
　　那天傍晚，他扛着锄头闷声不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心里很不高兴，因为今年的收成并不好，庄稼卖不到好价钱。他忍不住把放在锄头上的右手伸进了口袋中，一摸口袋，里面的卷烟也抽完了。
　　“他娘的，连这臭烟也欺负我！”高耕地气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居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想来高耕地也真是命苦。父母早逝，他一手带大的妹妹高耿云到了城里后就六亲不认了，他只能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寸地过日子，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和他过这种苦日子。他忍了，一个人的生活在周而复始中过惯了。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隔壁村长朴大园和他老婆此起彼伏的声音时还是会也忍不住蠢蠢欲动。最后只能作罢，蒙头就睡。可那声音就像是长了翅膀似地，一直在他耳边飞啊飞，他越是刻意不去想，越是嗡嗡在耳边作怪。
　　“唉！”高耕地用皲裂的手擦拭自己的眼泪，擤去挂到嘴边的鼻涕，叹了口气，准备继续往回家的路上走。突然耳畔传来了朴大园的声音。
　　“耕地！耕地！”高耕地转头，看朴大园骑着辆自行车向他驶过来。高耕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村长卖力地骑着村里第一辆自行车，眼前模糊了，模糊中他看到骑着自行车的村长变成了没有穿衣服的村长，他看到村长头上的汗水滴在了他没有穿衣服的老婆身上。“耕地！耕地！”朴大园已经骑到了高耕地面前，高耕地这才惊醒过来，为自己刚才的肮脏想法感到无比的惭愧。
　　“村……长。”高耕地一紧张，汗就不断往下流。
　　“耕地！”朴大园嘴角往上一扬，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我给你带媳妇来了。”高耕地着实被这句话惊到了，连连退了好几步，一紧张这口吃的老毛病也犯了。
　　“这……这……”
　　“这……这怎么了？”朴大园一把搂住高耕地的脖子，“你看，我都把人带过来了。”
　　高耕地这才发现，朴大园那辆自行车的后座上还真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穷尽他脑海中所有词汇也无法形容的美人。
　　秋水仙是真的美，柳叶眉，大眼睛，面若桃花，小嘴似樱桃，长发飘飘。高耕地的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秋水仙。
　　“这……姑娘给我了？”高耕地面对这个美貌的女人语无伦次，也在刹那间忘了自己是谁。身上的雄性激素不断分泌，控制欲不断膨胀。他也终于在那个时候明白了那句老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可他不觉得自己是癞蛤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老爷，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官老爷。
　　“就是给你了，耕地。”朴大园哈哈大笑，随后突然安静下来，在高耕地耳边说道“就是这里不好使。”他指了指脑袋。高耕地这才发现，女人身上的衣服被扯下好大一块来，她的眼神黯淡无光，这眼神，像极了临死前的老黄牛，绝望而又空洞，没有一丝生机。高耕地哪顾得到这些，只是一个劲地说好。
　　“那赶紧地把婚一结，生个胖娃娃。”朴大园赶忙递过一瓶水给高耕地，高耕地正觉得口头紧，咕咚咕咚地便喝下了肚。喝完觉得头沉沉的，许是之前喝的酒起作用了吧。“村长的这个大恩大德，我高耕地永生难忘。以后我就是大哥的小弟，做牛做马在所不辞。”朴大园只是笑，笑着笑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戚，一种莫名的不舍，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处，但很快他又笑了。
　　那天晚上，当朴大园和他老婆在隔壁翻江倒海时高耕地这边也是翻云覆雨。只是，他忘不了水仙的眼神，空洞到让人胆寒。月光照在她分明的五官上，一颗泪珠洒落在床头。
　　完事后，高耕地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他一遍遍想起村长，那个四年前来到村里的外乡人，却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当上了村里一把手。朴大园俊秀的外表，过硬的手腕，把这个不大的村庄管理得也是井井有条。

　　“啊！”秋水仙一声惨烈的叫声把高耕地带回了现实，他猛地一惊，嗖一下撞开了门。“出去！”张婶又是一声厉喝。高耕地看到了她满手的血。“出去！”张婶有点绝望地喊道。高耕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诺诺地应着，默默地关上门。出去时却冷不丁和子野撞上了一个正面。

　　“爸，妈怎么样了？”子野冷峻的外表下说出关切的话语。高耕地抬头看子野，月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精致的五官，浓眉大眼，永远散发着沉静的气息。他突然间觉得这张脸和那张脸很像。想到这，高耕地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哆嗦地回道：“好，妈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