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可追》卡罗卡

8、喝茶

　　茶博士放下茶具，说了声这是今春采的新茶，便退下去了。
　　我自问是东道主，便斟了茶水,袅袅茶香便氤氲开来，让原本陌生人相处颇为尴尬的气氛也暖融了一些。
　　我奉茶给他，穆公子接过茶，说了声谢谢，才要喝，旁边站立的老仆人却说：“主子，才吃了药，这茶恐扰了药性，您看这……”说着那老仆人略带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下已经明白，想来这位穆公子该是位非富即贵之人，家里人这是唯恐他遭人暗算，所以饮食上注意着。这原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也不是针对我，大概对所有陌生人都是这样，我自然没什么好介意的。
　　那位穆公子流露出一丝尴尬，举着茶杯悬而不决，我便替他解围道：“老先生说的是，药与茶最是犯忌的，是我唐突了，不过不知者不怪，公子莫要介意。”
　　哪知那穆公子突然举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说了句：“好茶。”
　　我与那老仆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随机，我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这茶刚沏好，公子这样一饮而尽，不烫么？”
　　似乎听我这么一说，那人才反应过来，微微吐气，那老仆人早递上水壶来让他喝口凉水。
　　我把目光转到窗外，不去看这慌乱的景象，待他恢复了好整以暇的样子，才又转过头来，端起茶杯吹了几下，抿了一口。
　　穆公子轻咳一声，道：“姜姑娘方才说起那位刘公子，可是对他颇为熟悉么？那人，可也是个孝子？”
　　话题终于回到了正事上，我斟酌了一下，不打算说谎，却也想打消他强出头管闲事的念头：“虽然都是本地士绅子弟，不过刘公子素日身体不太好，平常的诗会宴席都不曾参加，所以小舒也只见过一面，不过倒也不曾听说刘公子有任何不孝之名。只是他既然是知书识礼人家，就会懂得低调本分，不至于做一点好事便大肆传扬起来，纵然孝顺，也不会刻意说给人听，毕竟孝顺父母乃是人的天性，但凡是人，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哪里会不孝敬自己的父母？”
　　穆公子皱着的眉头略微舒展，道：“只是寻常孝心，世人皆有，与那苏毅典衣孝母，毕竟不同。”
　　我知道他是为了苏毅，笑了笑道：“穷人家典当衣服孝敬母亲，与富家子侍奉父母亲力亲为，比起来心意上那个更重些，却也不好说吧。刘公子没有去典寒衣，只是因为没有必要，并不是他不肯；若两人易地而处，焉知刘公子不会这么做？公子您为这件事不忿，是因为您心地宽柔，苏秀才贫寒，刘公子富庶，您心中向着弱者，所以对这二人已有了高下之判；其实，谁说富人便不懂孝顺了？书上都说，仓廪足而知礼仪，富贵之人更应该懂得孝道，当今皇帝就是例子啊，论富贵权势，皇帝已经到了极点吧？但是正因为他孝顺自己的父亲，思念先皇，所以才有了举孝廉一事，不是吗？”
　　那穆公子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举出一个他不能也不敢反驳的人做例子，旋即又露出一丝笑容，大约是被我说服了吧。于是我便继续说：“当今皇帝举孝廉，是为了表彰天下孝行，教化百姓向善，所重的是善行。这么说来，只要选中的是孝顺之子和清廉之士就好了，就不算辜负天恩。至于那苏毅，小舒虽不曾见过，却听我外祖父说起过。外祖父生前设书院授课，那苏毅家境贫寒，却一心向学，所以请求为外祖父劈柴挑水以抵学费；外祖父怜惜他，想要免费教他，只是苏毅却有股子傲气，不肯白白受人之恩，必要凭自己的力气赚取学费。所以，他是个想要凭真本事出人头地的，估计科举才是他向往的出路，而非这凭空掉在头上的好运。有些人喜欢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稳扎稳打，而不喜欢突如其来的平步青云，因为好运这种东西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能抓在手里把控，而努力却是自己可以决定的，苏毅就是这种人。”
　　穆公子微微点头，道：“如此，你倒是苏毅的知音了。”
　　我被他说得哑然失笑：“惭愧，如此说来，我们两个人这样背地里议论人家，却是对苏公子失礼得紧了。”

　　正先聊着，听到茶博士的声音：“姜老爷，姜小姐在楼上跟一位公子在一起呢。”
　　这话听着怪别扭的，我忙咳嗽一声，探身从雕窗对楼下招招手：“爹，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