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可追》卡罗卡

30、旧梦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对于因着可追的魔法而重生的我来说，那已是上辈子的物是人为。

　　梦里的男孩叫小浩，我初见他于荒野中，彼时他尘土满面，襟袍染血，背后中箭，似是从马背上坠落在路边，一匹小小的枣红马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吃着草，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孩童怎么会这样狼狈？这让我着实吃了一惊。吃惊归吃惊，却不妨碍我把他救回来。
　　那时和爷爷四处云游修行的我只有五岁，若要将他搬回我们暂住的地方是不能的，须得找爷爷来帮忙，我只有用火烧了马尾巴将它赶跑，再运用宣花令木的法术，让附近的藤蔓花木将男孩覆盖住，藏起来，然后在树叶上附了法术飞叶传书给爷爷捎信求助。爷爷在追兵发现我们的前一刻赶到，我当时就很庆幸的，可却不知道自己就此将爷爷拖入一场他本不该参与的权力争斗。
　　我其实有后悔过，我怎知道小浩的父亲会是当时义军的首领，便是猜到些，又怎么会料到爷爷会与小浩的父亲一见如故，不但救了他们父子，还用法阵帮助他们大破追兵，一举扭转战局。爷爷的帮助成就了林叔叔的王图霸业，却断送了姜家：爷爷违背了祖训，不得入祖坟；而感恩于他的林叔叔许下的婚约，却害死了盈儿……

　　梦里的时光还是温软的，醒来的男孩带着好奇与一点点的防备，说着：“我叫林天浩，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那时候，后来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可睡梦中的我，似乎知道躺在床上的自己，脸颊上已经淌下两行清泪。
　　带着似无来由的悲伤，我回答：“我叫姜小舒。”

　　我的梦里，没有爷爷如何与找寻而来的林叔叔相交莫逆，如何帮助他建功立业。只有养伤的小浩和我，我们在乡野间躲藏的那段日子，平静而美好。我帮他采药，疗伤，讲故事哄他开心，他好了之后教我叉鱼弹雀、上树找鸟蛋；追兵来的时候，我们一起跑到悬崖上，遇险，我用魔法帮助他脱险，然后，他并没有把我当成怪物，而是真心实意地赞我厉害，还发誓会为我的魔法保守秘密。那时候我很高兴，因为我有了这辈子第一个朋友，而且是知道了我的秘密也不怕我的好朋友。

　　之后，梦里的画面一闪，就到了分别的时候，彼时的义军领袖，未来的开国皇帝对爷爷说，将来若是大事成了，就让小舒来做小浩的妻子，这把匕首就是婚约的信物。
　　那时小浩和我，大约还不太懂婚约是什么，他见父亲留下信物给爷爷，便把他平日弹雀的弹弓递给我，说：“这是我的信物，你等着我回来！我一定会来找你做我妻子的！”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林叔叔打下了江山，当上了皇帝，小浩成了太子。我还没有等到他来找我，就听说太子微服出行，遇到了一位绝色美人杜清池，将她带回宫中封为侧妃，专宠。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民间已经有了很多版本的折子戏。

　　所以，我不相信承诺与誓言。那些都是说变就变的东西。
　　小浩，你负约在先，所以我就不再等你了。这很公平，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