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Saimi

13、十三

　　傍晚，雷欧回来了。
　　穆昔看到雷欧肩上扛着的木头怔楞，直到雷欧将木头放到院子角落，发出‘咚’的一声，才醒过神，问，“这木头？”
　　雷欧在水缸里舀水洗手，听着穆昔的问话，头也不回说：“昨天问你，你不是说出去是为了找木头和兽筋吗？今天正好猎杀了一头刺牛，就都带回来了。”
　　些许暖意在胸口流淌，穆昔将兽皮递给雷欧擦手，“今天跟沙恩学了烤肉，尝尝看怎么样。”
　　穆昔眼看着在有了烧肉和烤肉后明显变大了的饭量，心里思衬，雷欧既然喜欢吃肉，那么他应该多多在这方面下点功夫。

　　穆昔收拾完出来就看到雷欧对着木头，手里在比划，看到他出来，雷欧问，“要弄成什么样的？”
　　注意到天空昏暗，穆昔道：“等等。”
　　点了一盏油脂灯，穆昔走到雷欧身旁坐下，想要自己来割断木头。
　　雷欧避过穆昔的手，摇摇头，“你的力气不够。”
　　穆昔有些脸红。
　　雷欧轻笑，道：“说吧，我来。”
　　点头，穆昔指挥着雷欧用骨刀劈开木头，割出一个弯型木条。
　　穆昔心喜的想要接过，谁知雷欧挡住了他的手。
　　在穆昔不解的注视下，雷欧拿过一旁粗糙的兽皮将木条细细打磨，到光滑不扎手才递到穆昔的手里。
　　心里‘砰砰‘的快速跳动，穆昔拿着木条，手握的越发紧了。
　　“兽筋你要怎么弄？”雷欧把刺牛的筋拿在手里。
　　穆昔拿过看了，发现刺牛的筋很韧，有张力，不需要再加工，就让雷欧在木条两端穿孔，将刺牛筋固定紧紧固定在两端。
　　然后穆昔拿着他刚刚趁着雷欧劈砍木头的时候切割的兽皮条，一圈一圈细细缠在木条中端凹陷的部位。
　　“好了！”穆昔笑得灿烂，站起来拿着成品对雷欧晃晃，“看好了！”
　　左手握在凹陷处，右手拉着刺牛筋。
　　但是，直到穆昔憋红了脸，他也只是拉开了极微小的距离。
　　因为太过用力，穆昔的额头已经汗湿。
　　最终，他放弃的松开手，瘫软在石凳上。
　　眼里是浓浓的失望，穆昔看着自己的双手叹气，感慨弓是做出来了，有了硬件，软件却跟不上，让他沮丧不已。
　　雷欧低垂了眼，拿过穆昔手里的弓，轻轻一拉，就是满弦。
　　他淡淡评价，“这东西，按照雌性的力气是拉不开的。”
　　穆昔抬头，直直看着拉满弓弦的雷欧。
　　他眼里的雷欧，微微眯起寒星的眸子，深邃的面孔反射着油灯的微光，臂间肌肉鼓起，现出流畅的线条，说不出的性感。
　　穆昔看得呆了。
　　雷欧没有听到穆昔的说话，收起力气，转头看去，目光就与穆昔认真盯着他的黑色眼睛撞上。
　　棕色的瞳孔一缩，雷欧猛地用力眨眼。
　　随即再看过去的眼睛，变得暗沉，他嗓音低沉喑哑，“你……”
　　穆昔气息一滞，移开目光，深深吸气。
　　暗自恼恨自己居然看雷欧看到呆愣，还被逮个正着，穆昔故作镇定，“还是失败了。”
　　眸色幽深，雷欧看到穆昔的不自在，发出轻轻的愉悦的笑声。
　　羞恼的扭头，穆昔眼睛里是满满的火气，“别笑了！”
　　在穆昔看不到的角度，雷欧唇角轻勾，然后再抬头，又是一脸的不苟言笑，“这东西，你想用来做什么？”
　　拿过一旁刚刚劈散的细木条，穆昔对着雷欧道：“假设这个木条的前端是尖锐的。”又将木条架在弓上，让雷欧稳住木条后端，“你试试把它拉开，对，就是这样，可以松手了。”
　　‘哧’的一声，木条离开弓身，飞快的撞到院子的石墙上，轻轻的‘噔’一声，木条掉在地上。
　　穆昔自顾解释，没有注意到雷欧的情绪不明，“这是一种叫做‘弓’的武器，射出去的叫‘箭’，本来想做出来当做防身的东西，谁知道居然拉不开！”
　　雷欧放下弓，道：“怎么想起来的？”
　　穆昔看着天上透彻天空，明亮的星子，道：“自保的东西罢了。”
　　雷欧沉声道：“我会保护你！”
　　穆昔听到雷欧类似誓言的话，对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是如果你不在，我想有力量能够支撑到你来。”
　　雷欧定定的直视穆昔，穆昔对他笑出了一口白牙。
　　良久，雷欧似是轻叹了一声，“没有失败，虽然雌性用不到，但是可以用来训练幼崽。”
　　穆昔知道雄性兽人崇尚力量，他们喜欢用利爪的獠牙来进行厮杀。雷欧这么说，是在变相的安慰他。
　　穆昔静静的接受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院子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穆昔一直都在转动思绪，有什么在脑海浮现。
　　他睁眼，眼中是星光璀璨，“雷欧，帮我把木头全部弄成手掌和手指宽的木条好吗？”
　　没有问穆昔想要做什么，雷欧听完只是默默的照着他的话做。
　　油灯闪动，穆昔抱着雷欧刚刚劈好的木条和骨刀回了屋子，“很晚了，睡吧！”
　　雷欧看着穆昔走进屋子，收拾了一地杂乱，然后也回了房间。

　　之后，他们过着如往常一样的日子，雷欧早晨狩猎，穆昔拼命研究菜谱。偶尔有沙恩和亚哈过来凑趣，日子过得平静温馨。
　　只不过，没人的时候，穆昔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沙恩好奇，穆昔只是狡黠的笑，并不回话，只是说到时候他就知道了。
　　“是不是像那个弓箭一样的东西？”沙恩缠着穆昔。
　　穆昔反问，“你知道弓箭？”
　　沙恩贴在穆昔的后背上，“雷欧拿去给祭祀了，说是让训练幼崽。”
　　穆昔知道雷欧言出必行，但是他忘记了给雷欧箭的原型。在沙恩缠问不到答案走了以后，他打磨出一个有着锋利尖端和尾羽的箭放在了雷欧的房间。
　　就这么平静的过了半个月，穆昔这一天走出房间的时候，满眼都是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