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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二十六 早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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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格列初代家族的岚之守护者G是一个冷静的男人。冷静是一个好词,他很是不理解为什么Giotto为什么每次说自己“冷静”的时候都是那种“真服了你呢”的模样,而且就像是为了戏弄自己一般,总是时不时来破坏一下他的“冷静”。这些当然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
来到未来世界的G大人依旧冷静。他冷静地考虑着怎样设定守护者的测试标准,冷静地帮助Giotto应付家族实体化后遇到的各种麻烦,冷静地替Giotto照看其他的家族成员,冷静地观察着狱寺隼人,顺带冷静地了解了一下和狱寺隼人相关的事宜。
从头脑和战斗力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对于boss的忠心应该也无人能出其左右。
“作为家族攻击的中心,岚之守护者往往都需要与家族中其他守护者保有相当的协调性,能够让他人心甘情愿地支援自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替boss凝结家族的力量,能够在适宜的时候用适宜的方式辅助boss。而狱寺隼人,不管是哪一点都没有做到。”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晚上,G就对开门见山地问自己“怎样让我继承”的狱寺给予了这样的回答。并且现在又将同样的话说给了来问“您看我们家这孩子现在能通过考验吗”的平川白良。
“啊?哦。”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般,白良淡定拍着砧板上的草莓,“其实狱寺君并没有那么糟糕啦。他有非常冷静的一面,在很多地方非常纤细而敏感,而且他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心软。”
“空口无凭。”
“呵呵呵……”
比起狱寺隼人,G还不得不注意平川白良。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人特殊的体质能够以寿命为代价来让初代家族短暂地重现于世,而是雨月的一番话。
“一看到这个孩子就会想到小岬(misa)呢。到底是有相似的地方,还是仅仅是因为她和岬合得来呢?”拿着短刀的雨月如此对G说道。
这是无稽之谈。就算和小岬一样拿着同一把刀也不会有任何相似之处。从一见面到现在,平川白良就没有任何可以与小岬相比的地方,G认为雨月说话有失公道。名为小岬的女子,不管是模样还是神情他都已经记不得了,唯一的印象便是如前所说那般,仅仅只剩一些安放在其他女性身上也完全可以的形容词。
但是雨月似乎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太奇怪了。
“这不能怪你啊G,就像艾莲娜一样,这是没有办法的。”雨月得知了G的疑惑之后并不以为意。
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提及艾莲娜,G仅仅小心地将这个细节收入脑海中的资料库里。在未来的彭格列基地,冷静的G大人开始冷静地回忆关于小岬的事情,可无论如何都只是零碎的片段,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一般。洋装的舞会,望远镜和地球仪,还有鲜血和大海。
唔……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G不得不又点一支烟。
即便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困扰,冷静的G大人依旧可以冷静地观察十世的岚之守护者。
今天的事情已经够荒唐,蓝宝这个家伙竟然随随便便就同意了小牛仔的继承。虽说蓝宝不大可能是那种一点都不负责的人,Giotto应该也不会放任蓝宝到这种程度,但那种过于随便的理由还是不能让G信服。无奈继承已经结束,G只得也认可蓝宝的做法。
接下来事情就不有趣了。
被笹川了平的匣兵器袋鼠揍了--狱寺隼人不合格。
匣兵器的协调性被比下去了--狱寺隼人不合格。
连个小孩子都搞不定--狱寺隼人不合格。
G默默地给狱寺打着分,冷静得连他自己都开始觉得无聊。
“怎么?即便这样你还要坚持之前对我说过的话吗?”等平川白良从岚之守护者那里悻悻而归,G通过这种提问来打发无聊。
他基本清楚平川白良现在和狱寺隼人是什么情况。之前的事情他已经向狱寺隼人的姐姐碧洋琪了解过了(当然是在帮着洗了两筐衣服之后)。总之就是,这个女孩子做了什么坑队友的事情,接着就被那个跟自己友人一样宽容得毫无逻辑的大空十世给招安,但狱寺隼人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儿,这导致两人至今无法愉快玩耍。里面当然还有诸多细节,以G对狱寺隼人的了解,狱寺隼人的固执是难以改变的。
那么,平川白良就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盲目的友爱和信任,很美丽,也让人感到悲哀。
小牛仔的哭声愈来愈大,因为哭泣,蓝波释放出来的雷之火焰也越来越强。绿色的雷光从挂在他纤细小手上的雷之指环里满溢出来,并且被蓝波在大哭大闹中赌气一般灌入了匣子。没人特地教过蓝波开匣,大概是久而久之耳濡目染,总之这个孩子直接将戒指对准了彭格列匣子唯一的孔。
是的,正是那个蓝宝已经承认了继承后获得力量的匣子。
彭格列雷之匣子胡乱开匣--这是要完的节奏。
一只带着雷之火焰的斗牛在“哞哞”的怒吼中奔腾而出,猛然消失后,眼前的世界只剩下铺天盖地而来的雷电。G和纳克尔的第一反应都是抓着白良往室外跑。但是白良并没有这样的需要,相反,她挣脱开了G往前跑去……她回头看了一眼G,那个神情一下子打开了G脑海中某个尘封已久的箱子。
是的,确实是在那个地方,也确实就是那个女人。
(谢谢您,G大人。得知世界是如此广阔,我很开心。)
为什么会想起来呢?明明……一点都不像,为什么因此而想起来了呢?聪明冷静的G大人思考着,却没有结果。
等到G回过神的时候,纳克尔正在用晴之火焰治疗触电的十世家族守护者和平川白良。一瞬间,G明白了平川白良想干什么。
“你脑子又问题吗?”为了好好嘲笑一下平川白良,G特地代替京子和小春守在白良的病床边,“真的以为狱寺隼人会保护你?这样豁出去太不值得了。而且我也不会因此就同意他的继承的。”
少女的脸瞬间就阴沉了下去,比起G的讽刺,更让人难过的应该是事情本身。这样不管谁看都会明白她的立场和行为有多么尴尬。虽然这样说有些过分,但是G还是希望平川白良能够早点意识到这一点。
“诶--是这样吗?失策失策,失策了啊。”阴沉的表情很快就被自嘲取代,而且口吻里还满是轻松与活泼。“随随便便就动摇的话,您又会有别的说法了吧?G先生您自己真的好好制定了通过标准吗?”
有意无意地说出了近似套话的疑问,白良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多揣测一下初代守护者们的标准。
“竟然被质疑了吗?”
“就算是稍稍可怜一下我这个无知少女,告诉我一点点嘛。”白良挂上那种平日里使用最多的软弱笑容。
“冷静和包容。”
“哈?”
如果说冷静的话,白良能够明白,毕竟作为攻击的中心不能够保持冷静确实不妙。但是包容是怎么一回事呢?这也是岚之守护者必要的特质吗?
“狱寺君很冷静啊,唔……他的武器是炸弹和使用不同火焰组合来进行攻击的系统cai,在使用和保存上从来没有出过岔子。这可是非常厉害的冷静哦。”
G明白白良想要表达的意思。一个人是否合适使用炸药的先决条件就是必须要拥有足够的冷静,炸药这种破坏力强却又极不稳定的武器是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害到自己和同伴的疯狂危险品。能够很好地保存炸药并且保证能够随时作为武器使用,不管任何时候都需要小心谨慎,而狱寺隼人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出错。同样,在战场上随时能够冷静地判断什么时候应该使用什么火焰进行攻击和防御,也需要如局外人一般的冷静,狱寺隼人当然也做到了。从这一点来说他确实是非常适合做岚之守护者。
“这种话我之前听过一遍了,但是你的证明得不偿失。而且那是战斗的时候吧,战斗之外呢?他在平时的事情上还能够保持冷静吗?像他这样迟早是要给十世捅娄子的,□□很多时候也不能够只用暴力解决问题,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问题瞬间就又回到了原点。
“就算这样又怎么样呢?”
尽管声音很小,但是G还是清楚地听见了白良的咕哝。
“恩?”
“我说即便这样又怎么样呢?为什么狱寺君一定要像G先生您这样呢?狱寺君不可能是一个完美的人,但是他也不会再孤独下去。沢田君、山本,碧洋琪小姐,大家都会一直在他的身边,帮助他弥补这些不足!就像狱寺君也弥补了他们的不足一样。有着这些重要的人,狱寺君的一定会成长为不逊色于您的岚之守护者。不管是我还是沢田君都坚信这一点!!!”
如果不是G的提问,白良也不会想到这些。但是一旦瞬间明白过来的话,就能够将这些说出来了。狱寺确实是有许许多多的不足,但是如果是在战斗之外的事情的话,明明身边拥有这么多朋友,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伤害伙伴的事情毫无节制地发生呢?
与G目光对上的,是来自少女灼灼的目光,这种对于某件事物的执着,让他似乎走错了时空般看到了另一个人的面庞。
“帮他说了这么多好话,那个对你态度恶劣的人真的值得你这样吗?”
“那当然!”不服输一般地猛然拍一下被子,白良带着打趣的口吻般认真说道,“因为狱寺君是直来直往不会说违心话的好人,长得帅气头脑又好,完全值得。”
认输一般地叹了口气,G露出了无奈的笑。稍微欠欠肩膀,他头也不回地提高了音调。
“喂,她是这么说哦。”
G的话语让白良有了不好的预感,而且立刻就应验了。治疗室的门如同爆炸一般突然从外面被打开,十代家族的几个守护者一下子涌进了房间里。纲、山本、狱寺、了平、蓝波,这个组合总让白良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却又一下子说不上来。
“这是……”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原来刚才自己说话全部都被听见了吗?被听见了“帅气头脑好”这种发言以后还真的能够好好玩耍吗?
擦咧?这是心机我?白良瞬间大脑当机变成豆豆眼。
“狱寺隼人。”
G清楚地叫出继承者的名字,这让一直有意站在最后的狱寺不得不出往前走到G可以看得见的地方。他一时间不确定自己应该看哪里,但最后还是逞强般迎上了G的眼睛。白良第一次看见狱寺这么窘迫,总觉得心里有些抱歉,毕竟狱寺一定不想让人看见这种画面。
“不管是沢田纲吉还是其他家伙……还是这个人,所有人都说出了同样的话。尽管我不想认同你,但是,既然已经获得了boss和伙伴的认可,那也只能承认你的继承了。”
“……”狱寺没有答话,只是从下方瞪着G。
“……别总是摆出一副臭脸,偶尔也稍微坦率一些吧。”G看看山本,眼珠又往白良的方向转转,不管是谁都看得出这是什么意思。
“喂!我的事情不用你……”
“本人--G,”故意抬高的音调就跟加了麦克风效果一般遮盖了狱寺的声音,借着身为“幽灵”的便利,G不紧不慢地说道,“承认彭格列十代家族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的继承。”
言罢,□□燃了他最后一支依旧来源不明火源不明的烟。烟的尖端冒出一簇小小的红色火焰,随着G身影的消失一点点地、扭扭捏捏地飞进了狱寺腰间的彭格列匣子里。
其实岚之守护者具体到底怎么样G觉得无关紧要,关键是要获得boss和伙伴的信任,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成为大空的左右手,只有这样才能够被其他人心甘情愿掩护而变成攻击的中心。不管是成为左右手还是成为攻击的中心,并不取决于岚之守护者本人,而是身边的伙伴。
狱寺从很多方面来说都让G觉得糟糕,但是G打定主意只要能够看到伙伴对其的信赖就算他通过。于是他通过伪装等等这种各样的方式,了解到了每个人心里的想法。
(……狱寺吗?确实呢,总是一言不合就要打架,也总是会经常对我怒气冲冲的样子,但是……其实是个又别扭又温柔的人,说到底还是个会让人觉得很欢乐的家伙啊,根本讨厌不起来吧?)
(……确实狱寺君总是会大打出手,偶尔也因为一时冲动招来严重的后果,但是他总是很努力,就是这样的他才好,这跟身为左右手或者守护者都毫无关系,他是我重要的朋友!)
(……完全值得!)
从沢田纲吉、山本武以及平川白良那里,G看到了不得不承认的理由。所以,就这样承认吧,反正再耗下去也不知道Giotto还会让自己去照顾谁,这次就稍微任性一下,把事情都交给雨月那个家伙好了。
不经意间,又将视线放在了平川白良那里,看着平川白良的样子,记忆的鱼群突然从心底的冰窟里涌出。洋装晚会、地球仪,穿着洋装的少女,大海、鲜血……这些画面变的详细而连贯。
明明应该是记得很清楚的事情,为什么会忘记了呢?为什么会忘记这么久呢?
强烈的哀伤从心中生出,G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啊。)
很想给十世守护者们一些忠告,但是G放弃了,这已经不是自己应该插手的事情。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意识的集合体罢了。这么想着,玫瑰色头发的青年在消失前露出了一抹笑意。
问:历史不会重演,但是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吗?
答: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