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bi岸天堂

4、梦魂消断烟波里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难得有些精神，半倚着门框看书,晒太阳，忽然眼前一道红光闪过,霎时间传过莲池那边去了,我一楞.或许在熹微的阳光下看书的错觉吧,而此时心里响起了一些陌生的声音,磁性的也是致命的。而事实证明，美丽的事物都是致命的，我的命就这么没了，太匆匆。
　　【主子回来吧，快回来。】一声接一声，绝对的诱惑。
　　我强压下激动于疑惑，依旧靠着门框看书,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忽的,又是一道橙色的光,我又楞了下了,但仍旧没有走过去看,只是静静的盯着荷花池看。凭什么心里那个声音召唤我我就要去？紧接着是黄`绿`青`蓝`紫五道光再次闪过.我有点不知所措了,却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一下子挑起了我连日来积累的兴奋。我竭尽全力的克制着，我想这点克制力还是有的,毕竟头疼时的痛苦要远远胜于这，那可是一种让人不想有第二次的经历.挺起脊梁,眯起眼，紧紧注视着莲池里的动静,不动声色.
　　许久,在我以为不会再有光出现以后,意料之外的闪过了一道白光.随着这道光,我的身体越来越兴奋,精神已经处于亢奋状态，兴奋的程度远远超出我的判断.
　　[主人,快回来]这次是很多声音夹杂在一起的,比刚才更具诱惑力.
　　[主人?]再次疑惑,入坠云里雾里.
　　又是那个充满磁性的声音[是,我们在等你，等你。]
　　谁在等我？是心魔么？对我来说心魔无疑是致命的诱惑,而我即便知道是毒药也义会无反顾的吃下去,后面说不定就是记忆中的极乐世界,说不定所有噩梦可以就此结束，就算以生命为代价。对，以前我怎么没想到过死？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了，呵呵，我真是笨，现在才明白.这么多年挥之不去的梦靥即将解开么?心开始动摇，开始挣扎,想到挥之不去的梦靥,有点崩溃.身体也有些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终于在身体在大脑之前开始了行动.纵身一跃,跳进了池中,池底的东西闪着幽幽的白光,吸引着我,也将我引向未知的地方。
　　越来越接近白光,心情就越来越激动,仿佛下一秒心就会蹦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还有希望一直向白光游去。
　　越来越接近白光，意识越来越稀薄,就这样死了?原来死是这样一种感觉,就象被石化一样,拼命想挣扎,却发现自始至终身体都没有受大脑的控制，一直一直往下沉，只有五官中的眼还可以用,眼睁睁看着,是要我记住我逝去时不老泉的样子么?铺天盖地的无力...犹如海啸一样,将在岸边的我湮没,卷入大海深处.此刻的我,就像那个在圣诞夜蜷缩在街角的卖火柴小女孩一样的无助.罢了,罢了,既然无能为力,那就静静享受吧.......
　　原来死亡的感觉也不错.有点象品茶的感觉.我缓缓的闭上眼,原来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动啊.死亡来临了?大概吧.不,不,我怎么可以死呢,我死了师父怎么办,师娘怎么办?忧,忧,他一定会伤心死的,不,不,不可以,我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快乐，抛下至亲不顾!不,绝对不可以!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怎么可以如此轻易放弃?身体早已不受控制,靠这么点残存的意志,实在是螳臂当车.尽管我不愿承认,但我此时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实在可悲.对不起,忧,忘儿不是故意的,忘儿有挣扎过的,对不起......然后连残存的那点可怜的意识都没有了.
　　我就这样带着遗憾的离开了不老泉.步向了未知.
　　------------------------------------------------------------------------------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我觉得很安心，很奇妙的一种感觉,是那种没有梦也困扰的宁静，好享受这感觉，正好可以让自己好好睡个觉。心下一惊,难道我是缺魂魄么？才会被梦也困扰,难道我没有忧那么冲动,那么热血沸腾,是因为我少了点魂魄么？如果我找回了失落的灵魂是不是可以象忧一样,或者说是象忧所希望的那样变的开朗,活泼?那些零碎的记忆是不是属于另外半个魂魄的?真的是么?不由的小小雀跃了一下,却带有更多的后悔,忧,这是我第一次冲动,却犯了致命的错误,如果...可是没有如果.真的对不起.
　　想到这里，我猛的睁开眼,一下子坐了起来.
　　我想我惊呆了,玫瑰仙境?再次回过神来以是很久之后了.忽然想起有个叫雨果的人说过,我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在玫瑰花丛中死去.而我现在的位置是一朵巨大的玫瑰花花心,类似与床这样一个地方,周围铺满了一朵朵火红的玫瑰,开的那么妖冶,那么诱人,软绵绵,触手可及处都是层层叠叠的玫瑰.不要问我为什么一下子就知道是玫瑰，就像我第一次抚琴，师娘还没有教指法，我自己就会弹了一样，比师娘弹的还要出色，完全是下意识的。
　　然而更加奇怪的是，这些玫瑰是新鲜的!居然是新鲜的!我在不老泉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新鲜的玫瑰.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掉了,现在是一袭白衣,袖口,领口,裙口无不绣着精美繁复的花纹,银色的玫瑰花纹.伸出手摸摸,忽然发现手上多了一串银色的玫瑰花形的手链.围绕着我的巨型玫瑰通体是白色的,每一个花瓣的边沿象我衣服一样,有一条银色的线.这一切很熟悉，很熟悉，但是我又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来过。
　　此时的我,周围是火红的玫瑰,身上的衣服是雪白,带着银色的光芒,这样两种色彩,给了视觉一种强烈的冲击,而一切看起来又配合的那么默契.美这个词,我想已经失去色彩了.这是怎么一种震撼啊!手落在衣服上那种柔软的触感,让全身每一个细胞都为之颤抖,我轻轻的摩娑着,强压下想在玫瑰花床上打滚的想法.生怕这只是一个梦境,动作一大,梦就醒了.阳光站在我身上,感觉有点神圣,不禁抬头看了下,只一下,我就跌回厚厚的玫瑰花床中.
　　头顶是一个玫瑰花形的拱顶,从下面看上去那么逼真,仿佛被冻在冰块里的玫瑰,晶莹,剔透,金色的阳光温温暖暖照在透明却带点红色的玫瑰花拱顶上,神圣的感觉更加浓烈了.我想我再一次震撼了,任由自己身体倒在玫瑰花床上,激动之情不可喻之于怀.我好像一个迷路的小孩找到了家,因为太激动,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任由泪水顺着脸颊留下.
　　讷讷的说[神...殿...么.......]
　　我从玫瑰花床上再次起来,施展轻功,轻轻向上一跃,想看看这里的全貌.只一跃,我已不记得是第几次被震撼了,这里到底会带给我多少惊喜呢?以白玫瑰为圆心,下面围绕着无边无际的黑色的玫瑰,所有的玫瑰边上都镶着一圈银色.我喜欢玫瑰,不是因为玫瑰上有刺,而是因为刺上有玫瑰,那么摄人心魄的美.
　　我是一个惜花的人,实在是不想踩坏任何一朵玫瑰,实在不想破坏这里的美丽,没有在这片花海打滚也是我的自制力最大的极限了.
　　于是,在空中连转两个身,向前方那个没有玫瑰的地方飞去,那应该是神殿的祭台,通体都被绿色的藤蔓包围,只露出最上面的一部分,还有一条通往顶部的玉阶,我轻轻的落在底部.在我脑子决定要不要上去时,身体再一次先于我的意识动了,身体好像今天特别冲动.沿着玉阶拾级而上,每登上一级,绿色的藤蔓上静谧无声的长出了玫瑰花的花苞,从指甲一样大,在我步入下一个台阶前,全都绽放完毕,入不老泉的植物一样,定格在最美的时候.我缓步向上,每走一个台阶,花开一种,黑`紫`蓝`青`绿`黄`橙`红`白,颜色一级一级的变化着.初时那种越来越激动的感情,一点一点的变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心境,清心决第九重--心如止水.找到归宿的那种幸福感掩藏在平静的湖面下.伴随着满满的幸福感,仿佛走过的是千年万年的岁月,终于到了顶上.
　　在我踏上最后一阶的时候,拱顶上射下一道金黄色光,照在我面前的祭台上,本来空空荡荡的祭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盒子,一个用整块的紫水晶雕成的盒子,上面镶着一朵玫瑰.震撼,除了震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做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打开它,打开它.}
　　我真的不是个特冲动的人,但是对于盒内东西的渴望要远远胜过我自己的克制力.伸出那只带着手链的手,轻轻打开了盒子.并没有出现什么状况,比如突然蹦出一个骷髅头什么的,呵呵.相反的,一只戒指静静的躺在那里.我看着它,可以感受到它无言的哭诉.我拿起它,自然而然的戴到了无名指上,一切那么顺理成章.在戴上戒指的那一刹那,我看见它闪烁了一下.然后整个神殿开始下雨了,绝美的,玫瑰花雨,纯白的玫瑰花雨，落在黑色的花海中，也是下意识的：
　　[本尊归来.]用一种平缓且睥睨苍生的声音.
　　不同于说话的语气,我的眼里装满了兴奋,伫立在那里,沐浴着绚烂的阳光,接受着玫瑰花瓣的洗礼.雨中,我可以清晰的听见有人从玉阶上缓缓走上来,而且不止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是因为一直没有人来害过我么?应该不是，真的是很熟悉的感觉.然后听见他们登上祭台的声音,跪下
　　[仙黑`紫`蓝`青`绿`黄`橙`红`白见过主人]这个声音我记得,就是那个叫我主人,引诱我来的声音.
　　[起吧]一扬手,示意他们起来.此时的我已经分成了两半,一半惊喜的沉醉在这美景里,一半有条不紊的接受着他人的跪拜.
　　[仙-白自做主张,为使主人早回神殿,擅自将主人封存的记忆注入主人转生的凡人体内,而凡人的身体分担有限,没有把记忆都注入,造成主人恶梦不断.此次更擅自将主人的魂魄自轮回中招回,带回神殿.任凭主人处置.]白带着一点决绝说.
　　言罢,剩下的八个人悉数齐刷刷的跪下,同样决绝的说[此事不应全怪白,我等也是主谋,请主人将我们一并罚了.]
　　我听着他们这一番话,平静到可怕.我原以为自己会对这个害自己噩梦不断的罪魁祸首睚眦必报,但是此时此刻却怎么也狠不下心.恨么?是的,非常恨,这几个人害我如此痛苦的过了二十年,我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断.不,碎尸万断怎么够,我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不,这样还不够残忍,我要他们统统活着,活到不想活,活到沧海桑田,活到海枯石烂;可是,我罚了他们,我二十年的光阴会回来么?我这么久的恶梦会从不曾存在过么?不,不会啊,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不罚他们么?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首先我自己就没办法说服我自己啊,怎么办,到底是罚还是不罚?我第一次犹豫了.也终于明白了我不需要学就会这么多本领的原因，我是神，无所不能的神啊。
　　[我封存的记忆都在哪里?]罚还是不罚,稍后再决定吧.[都先起来,关于罚不罚或者怎么罚的事等会再说.先给我把事情交代清楚。]
　　九人站了起来,掩饰不住的激动.真以为我不罚他们了么？罚不责众，他们还真肯定。
　　[主人,你上次回来的时候，交给我们你的记忆，一共有1658份,其中还有一份是在神的位置时的记忆,剩下的都是你在每一次轮回中的经历,我给主人加的记忆是这一次轮回的上一世,在亚洲大陆的记忆.本来打算给你注完的，但是凭我们几个的力量只够解开这一个的封印,但只是就这一个记忆,这一世的凡人身体也受不起.]
　　原来这就是我恶梦的源泉,雾里看花,发现一直作祟的就是自己的亲信,呵呵,多可笑,多可笑啊!
　　有些释然,却多了点苦涩.
　　[把第一份还有你们给我注了一点的那份记忆给我取来.]这么多的记忆,过去么,我并不想全知道,只要了解下就可以了,困扰我这许多年的记忆却是非拥有不可.
　　变戏法似的,我眼前瞬时出现了两个盒子,这次通透的无色水晶盒子,盒子中间有一团白色的烟雾,那就是记忆么?
　　我缓缓的走过去,打开盒子,烟雾直窜而出,涌进我的脑中,难道我已经不再是凡人的身体了么?划出一道彩虹,罩在祭台周围.无边的花海,唯美的花雨,破空而出的彩虹,还有一个发出钻石般光芒的我.周围不断变幻着各种颜色的雾气,流光溢彩.记忆有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中,缺失的那部分回来了么?记忆太多太繁杂,一下消化不了,慢慢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