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bi岸天堂

3、塘荷照日红

　　不老泉住着很多人,可我觉得只有我,忧,师父,师娘四个人而已,其他对我来说差不多只是毫无疑义的存在，勉强算上一个淡言。
　　不老泉有一座藏书楼,非常宏伟，叫听雨楼，但是一直没有人出入，以至我以为那只是一幢空楼而已,结果里面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还真是应有尽有。第一层是各类武学典籍,第二层是科技类的书,第三层是日常的一些消遣书,第四层据说是只有男人才能看的书,忧是这样告诉我的,我从来没有去过,其一是因为师父他们坚决不让我去,其二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好奇心杀死一只猫啊,而我,还不想死.算了算了,不让看就算了,还有剩下这么多书呢,知足吧.有时我会忍不住问忧,他总是很神秘的笑笑,说,神曰:不可说.怎么又是神,皱皱眉头.其实我隐约可以猜到那是什么,因为藏书楼少了历史类的书.无论我身处哪里,每个地方都有自己发展进步的足迹,那就是历史.其实我只是不明白师父他们为什么不让我看,历史而已啊.难道还有别的东西？
　　那些武学典籍占了整个听雨楼的一楼,每个书架上还标明了这些书的派系,比如少林、武当、峨嵋、昆仑、华山、倥侗、丐帮,七大派,莫非我在金庸的书里?虽然不记得金庸是谁,但我就是不希望如我想象的那样.好像书里没有一个叫不老泉的地方,存秘笈的也只有一个地方叫琅嬛福地,那好像也是个仙境吧,只是那里的人并不会不老.我不由一抖,希望不要是.
　　带着排斥心理,慢慢的翻看这些书,我对金庸中的武功知道的并不多,对武功的名字也相当陌生,翻这些书花了我很久的时间,大约看到第二年这个时候才看见一个认识的名字:大力金刚掌.我的脸刷的一下白了,瘫软在地上,喃喃:...巧合?应该是吧.
　　后来一直到翻完一楼所有的书也没有再见到过保存在零碎记忆中的武功名字,有时看到一些只是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却没有多大的印象.也就不在自寻烦恼了.懒,对于我来说,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直到我翻完武学典籍的那一天我才幡然醒悟,我何必如此执着与是不是在金庸的书中,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一直想着要找熟悉的名词,却不停下来想想,即使在书中又怎样,别人的江湖,我只是个过客而已,如果说我的命运已经注定,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死.兴许是我实在太懒,尽管有疑问,但我还是压下疑问,无关痛痒,对吧,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么样,大部分人都觉得难得糊涂是一种人生的无上境界,而我却认为,难得清醒才是真理.世上的事太多太杂,你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如果去追寻答案,答案给我带来的却是无尽的烦恼,那么还不如不去追寻,如果不去追,只是一个人在那里想,那就是自寻烦恼.何必呢?呵呵,想这些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这不就是在自寻烦恼?}有些自嘲的笑笑.我想我该忘掉这些疑惑,每日品各种茶,用不同的水,不同的方法,不同的火候,而不变的是那一颗品茶的悠悠之心.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但是十四岁满修后,我便没那么执着了,有些释然.却很明显的感觉到我整个人在一下子瘫软下来,很少再练习清心决了,却发现清心已融于心.清心决的效果从那以后才慢慢显现出来,我没有再抱头蜷缩,人也不在无力,遇到一些情况也懒的去思考怎么回事,况且我也不认为会有什么人会这么无聊,挖空心思跑来杀我,即便有,忧他们也会保护我的.于是我基本整天都是懒洋洋的躺在那里睡觉，即使是吃饭也是闭着眼.师父师娘对我的这种转变不置可否,喜忧掺半.忧却比以前更加担心我,拼命拉着基本处于梦游状态的我跑东跑西,希望能找到点令我提起兴趣的事,更多时候,忧会硬拖我去练功,这时我会稍微动下,意思意思,虽然还是闭着眼，其实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比这有吸引力的是躺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但我真的不希望忧太担心我，强打精神。我一直有这种感觉,我的灵魂是不完整的,而另外一部分灵魂正在用它的方式召唤我,而这也说不定就是我恶梦的源泉.

　　久而久之,忧也开始接受我真的不爱动这个事实,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叹气,开始比从前更加拼命的习武,练剑,良久良久.
　　是日，阳光很灿烂，身上晒的暖洋洋的很舒服，心情颇为舒畅.不只怎么回事，这几天心底总会有一丝莫名的兴奋，精神也好多了，实在很怪异，却也没多想。
　　[忧,你怎么越来越拼命练剑了?]有了精力,找了个问题随口问道
　　忧闻言忽地收起剑,不可置信的转过头来,[你刚才问我了?]眼里闪烁着泪光,还有惊喜.
　　[恩]
　　[你知道你有多久没有主动讲过话了,你知道么,整整六年了,六年了,整整六年你都没有主动开口讲过话了.......]忧越讲越激动,紧紧的撰着我的手,生怕一松手我就不见了.灼灼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我.
　　[我脸上有花么?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被忧盯的有点不舒服.精神更加好了。
　　[哈哈,哈哈,你又问我了,还跟我开玩笑。你知道么？守得云开见月明,我终于等到这天了!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苍天会为我所感动，让你好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效果了，看来我要......]越来越激动,泪水在忧的脸上淌下,他顾不得去擦掉,任由泪水泛滥.
　　幸亏我恢复了一些精力，抽出一只手,拿出手帕,想帮忧擦掉泪水,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这么一个问题会让忧精神失常,我就不问了,都怪我自己不好}
　　刚触到忧的脸庞,刚松开的手再一次被忧抓住了,我大惊,但没有说什么,担心等会忧就真疯了,便任由忧抓着.
　　【我一直很好啊。】
　　忧愣了，良久,忧才缓过来,拿起丝帕擦着眼泪,一边流泪一边笑,诡异。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开心的都找不到方向了,你知道么,你从修成清心决的那天以后就没再主动讲过话了。尤其是近几年,对什么都不闻不问,闷声不响,简直把你自己当成空气,自己把自己忽略掉了。让我们担心你会跟这里的那些植物一样，在刹那间消失掉，恍惚到让我们情不自禁的怀疑你有在世上存在么？这几年,不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不置可否,一副兴趣缺缺`懒洋洋的样子.每次,你躺在那里,就好像一只瓷娃娃,一个木偶，虽然做的精致无双但是却没有一点生气若不是你偶尔会动下，真的就是瓷娃娃了.很多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会不会就这么躺在那里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再也不会再醒来看我一眼了。你说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是这世上的人?师父的清心决修到第六重就再也没进步了,而且他已经修了很多年了,久到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老泉又很多人修炼清心决，但都没有突破第六重的。而你只花了九年，这是怎么样的奇迹啊.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因为你修满了清心决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是，我当初一定不会让你练的，即使以生命为代价;虽然从前你大部分时候不太讲话,但是至少你在和我相处的时候会活泼点，还在为你执着的东西努力`奋斗,还是有生气的，甚至还有些俏皮。]忧顿了下，眼神有些涣散，仿佛飘到了很久之前。
　　少顷，他回过神来，却没有放松握着我的手[但是最起码会问些清心决中不甚明白的地方;决不会象这几年这样静默.你知道么,我是真的真的很担心啊!我真的不愿意看见你这个样子。]
　　我错愕了,精神又恢复了点，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的,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是没兴趣,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忧.]
　　[不过,现在好了,你终于踏出第一步了,我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我的忘儿会变的和我以前相处的时候一样活泼,开心,阳光.就像别的女孩一样每天吵吵闹闹，开开心心。] 你除了我以外还见过别的女孩?我静静的听着,即使处于深深的感动中,心里也不断思考着.忧说的越多,他话语中的漏洞也越多,平时忧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似乎很多呢。
　　由此及彼，细细想来,忽然发现不老泉还有许多不为我知的地方,比如我们平时吃的穿的用的,是从哪里来的?在不老泉,我从没有见过哪个地方有种蔬菜,瓜果,养家畜的,仿佛这是一幅风景画,画没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但我却确确实实生活在其中,过着凡人过的日子.我不知道神仙的日子是什么,但我觉得神仙都是寂寞的,不老的神,不灭的灵魂,死都不可以,何尝不是一种悲哀,要无休无止的在一个球上滚,一圈又一圈,永远没有尽头.----神,又是神.摇摇头,不再想下去.
　　[呵呵,我告诉你,我学剑是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耐不住这里的寂寞,你会向往外面的世界.外面的有趣程度，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如果哪天我陪你出去玩的时候,万一你遇到了危险,而我却没能力保护你,眼睁睁的看着你遇险,我会后悔,自责死的.]我看见忧的眼睛出现了有从未见过的绚烂,那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溢满希望的眼睛.
　　[恩]尽管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有兴趣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尽管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需要人来保护，但是我还是很希望忧开心,就给他个希望吧，小小的应了声.
　　随着精神一点点的恢复，我告别从前岁月的序曲也一点一点的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