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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丢失的怀表,丢失的感情 日本,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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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今天我烧晚饭,你想吃啥?”他站在玄关,微笑地看着我。 “我不吃了。” 重重地关上门,心情简直糟透了。
翻索着行李箱。我还是搬走吧。毕竟不太合适。我边整理衣物,边周旋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离别的调子荡漾在晚风中。
我突然发觉,我佩戴已久的怀表不见了。那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之一。一张合照。我,月兮,昕颐。阳光下,笑的如此灿烂。每当我想他们时,我就会翻出来,看着看着,莫名的就哭了。
可是,它真的不见了。我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
看着满地杂乱的衣物,我在那一刻才感觉到自己有多失败。都在离我而去。你们所有人。终将有一天会离开我吧?
带着满满的思虑,我睡着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一看手表,快一点钟了。原来我睡了那么久啊,怎么不来叫我吃晚饭啊?
屋子里黑漆漆的,房间里也没人影。大晚上的,去哪儿了?顿时恼上心头。愤怒的火焰在心头燃烧。
“究竟去哪儿了?大晚上的。”门锁打开的声音。“喔,谁啊”我躲在门框后,把头微微探出。月光悄然撒进。
苏瑾年..?我呆呆立在原地,机械的向前移动。“你去哪儿了?”
“你的怀表。”他掏出一个带链子的金属怀表,在月光下泛着金光。
“怎么在你这儿啊?”
“昨天下午你出去了,我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这个,我以为是什么不用的东西,就..就扔掉了。”
“然后呢?”
“刚才看见你在找东西,我一下就想起这只表,这不是帮你找回来了吗?你不会怪我吧?”他脸上手上全是灰尘,还散发着臭味。
“你去垃圾箱里找啦?”我看着他的脸,眼泪忍不住滑落下来。
他笑着看我,两个人静默无言。
这时候清澈的月霞缓缓打入,脸的轮廓清晰可见。伸手想要触碰,可又如被闪电击中猛的缩了回来。低下头抹了抹泪,真的很难过,可又说不出口,夹杂在一起,脑子很乱很乱。
清晨我醒了,醒的很早,上海还没开始热闹,一切沉浸在雾色中,朦朦胧胧。行李箱已经准备好了,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月兮死了,我的心情一直处于低潮期,又突然发生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我..我想我应该出去走走,过去的就过去吧,没什么值得留恋的。加之老爸正好要去日本出差,我可以跟着去,散散心,赶在暑假结束前回来就行了。
就这么决定了,第一次没有婆婆妈妈优柔寡断,我自己都被自己惊讶到了!
日光浮在黄浦江上,渐渐升起,火辣辣的天气使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整个人都活络了起来。可是转念又一想,我这么不告而别,他会生气吗?
不,不会的。我应该恨他。对。我应该恨他。不管事实是怎么样的,我都不能再和他扯上关系了。
渐行渐远吧。我相信我的决定是对的。
就这样,带着一点小忧郁一点小激动 ,我踏上了日本的大地。宁静的气氛瞬间将我包围。马路上车来车往,人海涌动。可是,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像是要去完成一桩伟大的革命事业,步履匆匆的来,步履匆匆的去。
真好。谁也不认识我。站在地铁上,还有点小庆幸,幸亏之前报社团的时候选了日语班,会说几句日语口语,不然在这个异国他乡要怎么跟人交流啊。
“老爸订的什么地方啊,这么远。”我顶着大太阳,艰难的寻找老爸预定的住所。
沿着斜坡缓慢向上爬行,说实在的,这个地方还有几分情趣。上了斜坡,是一段看着并不怎么直的柏油小路,两边参参次次的开着几家其貌不扬的日用小店,里面看着没人,实则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头或老太躺在竹摇椅里扇着破旧的摇扇,旁边的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一些听不懂的日本民歌..一切显得单调而有规律。
尽头右手边一家院子上赫然标明着荻野我看了看地图,“这不是大熊家吗?”我苦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栋房子,想起了小时候经常看的多啦A梦。
跟她们都一起看过吧。自从上次见过昕颐后,也有小半年没见了吧?
一住就是四年。老爸已经去学校退过学了,我..可能不会再回去了。虽然每天都很寂寥,但是平淡是真。不是吗?
他?可还好。手机号码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换了。跟他没有联系了。有时候心里还是会想念,想回到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但不可能了,回不去了。
“大婶,拿把青菜。”这是一个中国人,看样子有五六十岁了,一年前偶然结缘,她的身世可怜。所以每次来买菜时,都会到她这来捎颗菜什么的。大婶人也挺好,都会悄悄的往我的菜篮子里放一把葱,或者一个番茄。我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不愿打破这简单的美好吧。
转身要走,“姑娘!”我回过头。“下雨了!”她吃力地站起,面露慈祥。“哦,下雨了。”扬起脸,是有几丝雨飘进胸膛。“一起走吧” 两人相视却不语。
撑起伞,雨中漫步。这把伞我想说一下,是一把传统的日本木伞,今年逛元宵节,把这件心头好领回了家。伞面是薄荷绿,上面印着一朵木兰花,在雨中格外好看。撑在雨中,却有俏拔清丽之姿。
前面不远处,过了铁轨,一片乡野之外就是富士山了。在家中也能看到。
“大婶,你来这里多久了?”
“快有20年了吧,但是仿佛就在昨天,你说奇妙不奇妙?”
“是啊,我来这里也快四年了,当初不也是舍不得吗?现在倒好,一住就不想回去了。”我宛然一笑,笑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我们停下来等红绿灯,那条斜坡就在马路对面。
我的凉鞋包括我的袜子已经全被雨水打湿了,有点失落,因为今天穿的是新买的衣服。一件纯色的紧身白t恤,一条薄荷绿的长裙,我真的特别喜欢薄荷绿啊!多好看呐!可现在也被倾盆大雨淋湿了。
“走吧。”我迈着小碎步,趟过坑坑洼洼的十字路口。一个人影,很熟悉的人影。寡孤的立在一只邮箱旁。
是他。回忆如潮水般一拥而上,清晰得自己都不敢相信。我停在十字路口中心,不敢靠近。“我们往那边走吧。”
“好。”大婶爽快的答应。
“阿冥!”一声熟悉的问候如此久违。
“这么说你刚来日本?”
“是啊。也有几个月了!”
..两个人不知是因为拘谨还是什么,都扯着些有的没的。比如你最近是胖了还是瘦了。成绩怎么样之类的无聊话题。
“让我来吧!”他一把夺过雨伞,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
这也是正常的。打实在的。我想和他重新开始,忘掉以前的事。如果他愿意留下来的话。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他说,好多好多的问题想要问,可到最后,只变成了一句“你好吗?”
不过这算不算一种美丽的遗憾呢?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和王子最后不都是在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风铃花。”
“是风铃花啊!”
一条小巷末端的断垣残壁上,攀爬着几株淡紫色的风铃花,在雨中,散发着阵阵清香。
“在异地看到这种花,还真让人感到亲切啊。”
“这种花?还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
“没。哪儿有啊。只不过以前啊,有一个朋友她摘了一束这样的花,说要送人,却不告诉我是谁,真奇怪 !”
“蛮有意思的,她叫什么?”
“不告诉你!”我噘着嘴。
一直蜜蜂被花香吸引,一直缠在我身边。吓得我拉着苏瑾年在雨中奔跑..笑声漂浮在空气上,像洪水上的泡沫。
“这是你家啊?就你一个人住?”
“对啊,不然你希望还有谁住?”我掏着钥匙开门。
“好,好。”
“果然还是家里比外面温暖啊”他伸了个懒腰。
“又不是你家!”两人站在屋内,保持着距离,又一次观看雨景。
“变成海了。”不知为什么,我特想说这句话,因为我想听到那个回答。
“因为下雨就会变成海啊。”他意犹未尽的说。
我笑了,没再说话。
“在我家吃午饭吗?”
“啊!不,不了!”他两眼乱瞪着,说话都不连牵了。
“哦。”我没有太多的忧伤,毕竟能重逢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站在卧室里,看着他在雨中奔跑的背影,我哭了。我总是这样。因为我怕看见别人的背影,怕跟某人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变成最后一句。
我便敏感了。我必须承认这个事实。虽然以前我很讨厌这类人,总是觉得他们斤斤计较难做朋友。可我现在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天气阴得很快。仿佛一下子就到了秋天。
10月份已然是深秋,这段日子里,没再看见过他。时常想起那个背影。时间终会平淡一切,可是却不减思念。
突然的大雨,把正在买菜的我惊得措手不及,伞也忘带。顶着菜篮,小跑在雨中。
跑进院子,被一只精致的花篮给拦住了去路。哦!仔细看来!是一只果篮。我没多想,一下拎进家中。
洗完澡走到客厅,看着这个湿漉漉的果篮。打开包装,仔细翻看,什么线索也没有。会不会是他?
此后每天我都会收到一个果篮,或者是一盒巧克力..我越来越坚定这肯定是他!一定是他想的好主意。以至于我每天一大早就会冲出家门,期待着这份特别的礼物。
冬季,我..还是没有看见他,可是对他我就像回到了以前的青葱岁月。就像个在恋爱期的小姑娘一样。每天都幻想着。憧憬着。
我迷上了一家酒馆,不仅这里的格调我很喜欢,而且老板也很好说话。
抑郁寡欢时,我总喜欢一个人来到这家远离闹事的小酒馆。一个人坐在窗边。那里的高脚椅我很喜欢。
“青柠兑威士忌。”我站在吧台前。老板亲自招待我。
我总是被他熟练的手法给吸引住,这个极富魅力的男人,一定很多女孩追他。看着比我有大五岁吧。感觉就像亲哥哥一样。
“一个人,又来喝酒?”他也拿了威士忌。坐在对面。
“怎么?不欢迎我?”
“随时恭候。”两人干杯,心有灵犀。
“送你的东西还喜欢吗?”
我不明所以,直看着他。
“果篮,巧克力..每天送你,也有一个月了吧。”
“什..什么?”
怎么会这样?那他..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