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伴侣》苏幕贝儿

4、出现 她的出现

　　她出现，是初二的时候。
　　由于长期受到她们的折磨，大概也承受不住了，有一次病了很久，在床上没日没夜地躺了很多时日。实在难受得很，仿佛□□被穿透，灵魂被撕裂。我在网上查找了很多自杀的方法，但是却没有一个可以让我既死的轻松又彻底。我怕死得太痛苦或是承受了痛苦以后却没有成功，苟延残喘，再活下去实在难看。死是一件需要全部勇气才能执行的事情，而我太过于胆小。多么讽刺、可笑，我竟然害怕死亡。但是活着就轻松了吗？活着大概比选择死亡需要更多气力和勇气。死是迈向终点的唯一途径，但生却是通往那个终点的千万条不同的路。
　　头快要裂开。
　　我撑起身子，下床洗漱。镜中的自己好像换了一副模样。头发杂乱，堆积在头上，有一些丧气地垂下来，挡住视线。面庞瘦削，蒙上一层灰色。两颗空洞的眼珠，没有焦点。浓重的黑眼圈快要垂到下巴。嘴唇苍白。我对着镜子，嘴角向两边拉扯，试图扯出一个微笑，但是失败了。我没有更多的力气来完成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是的，我生命里拥有的某种力量渐渐缺失。我丧失了与她们抗争的力量，与那些规则抗争的力量，与自己抗争的力量。所以我不打算再抗争。事实上，也不可能有成功的胜算。
　　我拖着空壳一样的身体来到学校。既不能死去，也不能活得漂亮。所有的一切于我，都失去了意义。我大概只是按着某种规则行走，尽量不偏离给我设计的轨道。一旦偏离轨道，我大概会消失在这个既定空间，陷入更加痛苦的境地。

　　我直直地走向教室的那个角落，那里摆着一套桌椅。我放下书包，坐下，趴在桌上。头很疼。
　　耳边传来桌椅与地板摩擦的声音。
　　周围的空气好像掺入了更多的氧气分子，其间氤氲着淡淡的露水味儿。洁净的味道。我深深地呼吸着，好像肺部已经很久没有进行氧气交换了。
　　“你好吗？”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像花瓣掉落在棉花上。
　　我抬起头。
　　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我的旁边多了一套桌椅。她轻轻靠在桌沿上，俯身看着我。她的眼睛像小鹿，穿梭在森林里的小鹿。从那里我可以看到称之为“生命力”的东西。我好像看到了森林。阳光被树木挡去大半，剩余的光线从缝隙中散落在动物光滑的皮毛上，斑斑点点。动物们相互追逐，相互打斗，相互舔舐。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消失。他们会迎接来自他们自身生命的延续，季节更替，生死循环，便是永存。
　　“麓安”
　　微风将她的头发稍微吹散了些，几缕发丝滑过她的眼角。但她没有用手去整理的意思。
　　“我叫麓安。”
　　“庆鸢”
　　“你的朋友呢？怎么一个人趴在这里？”
　　“朋友么......以前也是有的。后来慢慢地......就没有了”
　　“为什么？”
　　为什么。大概不想招惹上麻烦，大概是出于人保护自己的本能，大概像我这样的人，存在一个就够了。
　　“庆鸢......”
　　“存在即是真理。而真理必然有它存在的理由。”
　　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