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伴侣》苏幕贝儿

3、二重梦魇 我的第二重

　　脸凉凉的，耳边浮动着空气摩擦的声音。微微的寒意。
　　下雨了？
　　我现在正躺在床上，怎么会有雨。大概是空调开得太低了。我翻了个身，侧着身子蜷缩起来。
　　脸上有液体滑过，我下意识用手去触碰，稠稠的。
　　我睁开眼睛。
　　眼前是生长茂盛的野草，湿软的土地上爬满了虫子，密密麻麻。我吓得赶紧爬起来，却发现左边有一条青色的蛇正对着我吐芯，并喷射着毒液。绿色的毒液。
　　我颤抖着迈动双腿。我必须离开这里。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能拼命奔跑。
　　眼前出现了建筑。是学校。记忆突然涌来，这里是学校的后山。
　　学校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我走进去。
　　昏暗的天空挂着一轮绿色的圆月，发出瘆人的光。明明是夏天，树木却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枝干的影子一排排投射在地上，弯弯曲曲，好像要吞噬什么。偌大的操场上只有一个篮球，好像被谁操控拍打一样上下弹跳，在这扭曲的空间里发出空洞的响声。
　　我顺着楼梯走上楼，我以前就在这栋楼第二层的最左边那个教室。墙已经很破旧了，我走近，用手触碰，感受着墙上的纹路。我抬起头，发现头上方悬挂着一张很大的蜘蛛网。蜘蛛不知道去哪儿了，网中央只裹着一只茧。纯白色的。我用指甲去戳那个茧。外壳硬硬的，但是里面却好像没有实物。
　　突然指甲被染红了。
　　血。从指甲缝里渗出。
　　我收回手，仔细确认。血好像不是从指甲里流出来的，因为我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面前的茧慢慢变成红色，像一滴血掉落在纸上慢慢向四周渗透、扩散。我不敢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我朝着教室走过去。
　　透过窗玻璃，看到教室里坐着一个人。短发，长度大概到脖颈那儿。她坐得端正，背挺得很直，脸朝前方。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我打开门，右脚刚迈进去，却发现......她对着我笑!
　　那张明明属于我的脸，正对着我意味不明地笑。
　　我感觉瞬间停止了心跳，我摔了门，爬上阳台，跳了下去。
　　我看着眼前的老建筑，突然想起了什么。这里......还是很多年前我们还在时的样子，后来这里全都拆迁扩建了，那么，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学校到家的路线逃跑，发疯似的。
　　这里不是现实。
　　总算到了家，我打开房门，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那么现在站在这里的我呢？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痛感袭来，很现实的痛感。我朝窗户望去，柔和的光照射进来。土墙边那不知名的花，大簇大簇地开了。
　　这是多年前的老房子！而我已经搬家很多年了。
　　不......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走到床边，用力推她，但是她一动不动，好像睡熟了。她是现实的我，那我是谁？这是我的梦，梦到了这一切，还是我......只是她梦中的自己？
　　背后凉凉的，我用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的衣服湿透了，让汗液浸染了。我发现她的额头也冒出了细细的一层汗。
　　我在她旁边躺下。是梦还是现实，醒了就知道了。
　　如果我不是现实的，永远不醒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