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荣光系列01 交错的命运》季安子

20、I.重聚 Reunion

　　“咚咚咚。”
　　路德维希抬头看了眼表，21点整。平常这个时候很少会有人前来拜访。他叹了口气，支撑着疲惫的身体下了床，前去开门。
　　监视器屏幕中显示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伸出去开门的手就那样僵在了那里。
　　门外的人冲着镜头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阿西，好久不见。”
　　记忆突然翻回到那个深秋的午后，落叶凋零，空气凝滞。有个人无奈而执着地看着自己，说以后可能无法陪在你身边了。时间定格在那一刻，然后飞速逝去。
　　三年了。
　　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如何开的门，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再回过神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坐在了客厅里，基尔伯特拿出两个杯子倒上酒。苏格兰威士忌，他最喜欢的。
　　“回来的太仓促没来得及买，没想到家里竟然还有，你们平时都不喝的。”
　　因为我知道以你一贯健忘的性格肯定会忘记买，所以特意准备好几瓶放在家里最醒目的地方，只要你一回来就会看到。——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打算告诉对方。
　　“这些年来你一个人……过得还好吧？部队里禁止使用一切通讯产品，只能写信，然而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跟文字有关的东西……”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摆弄手里的杯子，一次也没有抬头看自己。
　　“你的信我都收到了。最后还是进了警局？也挺好的，毕竟你从小就想干这一行……”
　　“你在逃避什么？”他还是忍不住打断了对方。
　　基尔伯特终于抬起头，与他对视。
　　“……是害怕我指责你当初的选择？还是害怕我指责你这些年来总共就写过三封信？基尔伯特，你在害怕什么？”
　　对面搭在杯子上的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
　　“从你当初突然选择要从军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然而我知道你这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再管别人说什么，所以我们最后都没有阻拦你。”
　　“你离开之后，我想了整整三年，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你当时在逃避着什么。什么东西能让你这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离？我认识的基尔伯特可不是个胆小鬼。唯一能想出来的解释是……父亲去世之前把你单独叫了过去，他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告诉我们？你要知道不论发生什么……”
　　“别说了！”杯子“呯”的一声砸在桌上，他却感觉那一下是砸在自己身上。之后对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换上了一副较为温和的语气：“阿西，我现在还不想说，以后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告诉你。眼下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整个房间静得只听到时钟的摆动声。
　　“是关于亚瑟的。”

　　“凭空消失？”饶是因为工作经常跟与魔族有关的事件打交道的他都难以接受。
　　“对，我知道这听起来难以置信。”基尔伯特两手交叉放在桌上，满面肃容，“那个魔族看起来似乎和我一样吃惊，所以我觉得从他身上问不出来什么。我和部队上的、但凡对魔法有些了解的人都取得了联系，然而没有人听说过这种魔法——如果这算是魔法的话。就在我濒临绝望的时候，桑德森，部队里的武器专家给我发来了回复，说他之前见过类似的景象。凭空出现的黑洞，是时空被撕裂的征兆。”
　　“时空……被撕裂？”隐约觉得之前听说过这种事情，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没错，这让你联想到什么？”基尔伯特身体前倾，直直盯着他，“一些历史书中曾经提到过的时空之门，魔族抵达人间的古老方法？书里的描述常常是一笔带过，突然降临的黑夜、天空中出现的大洞什么的，然而所有书中都有提到这种魔法会呈现出一种‘不像是这个世界’的景象。就像我看到的一幕。”
　　“可是……”他感到口干舌燥，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词句，“这已经是……过去式了，魔族早就发明了时空隧道，根本不需要施什么魔法就能轻易抵达人间，况且很多跟魔法有关的东西都已经失传了，不是么？”
　　“这只是官方说法，以我和魔族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经历，我只能说他们实在是一个令人难以揣测的种族。很多时候你自以为对他们已经足够了解，然而结果却常常出人意料。我们为此付出了很多沉重的代价。”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记忆中很少看到基尔伯特这样消沉的样子，隐约觉得三年军旅生涯让他整个人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陪着对方一起沉默。
　　“明天还要上班吧？”不知过了多久，对面突然传来了声音，“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记住暂时不要把亚瑟的事情告诉别人，我会继续跟桑德森联系，希望尽早能得知真相。”

　　第二天他下班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并不只一个人。
　　“哟。”
　　“安德烈？你怎么来了？”
　　“听说老同学回来了，顺道过来看看。”留着一头暗红色长发、看起来有些轻浮的青年倚着沙发，很随意地回答。
　　路德维希转过头。“本杰明？你也来看老同学？”
　　长相斯文的青年有些尬尴地扶了下眼镜。“我跟安德烈一起的。本来我们三个都说要过来，结果凯西有急事先走了。”
　　基尔伯特端着酒和点心从厨房里钻了出来。“回来了啊，正好过来一起吃东西，他们两个也刚来不久。”
　　“你怎么想起来给安德烈打电话？”他走到他们几个旁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不可以？”红发青年抢在基尔伯特开口前回答，“大家同学一场，需要帮忙的话自然随叫随到。”
　　“你……把那件事告诉他们了？”他吃惊地望着兄长。
　　“什么？”安德烈一脸迷惑。
　　“不是，我叫他们来主要是想了解下情况。”基尔伯特给四个杯子都倒上酒，“我这次接到的任务是协助上面进行调查，而且被要求尽量不与官方发生直接接触。所以我想你们几个是我的最佳选择。”
　　“什么？”这次疑惑的人换成了他。
　　“魔族袭击人类事件啊，还能有什么。”一旁的安德烈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啊，哦，是这件事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失踪的亚瑟和古怪的魔法，早就把最近在忙的工作忘得一干二净。
　　“你们的人昨天有来过案发现场，早些时候负责接待他们的也是我们。”一直默不作声的本杰明开口了，“说实话我很好奇为什么军队那边会有这样的动作，而且还特意安排暗中查访什么的。我是说，这次的事件虽然有些奇怪，但整体上还是属于警察局管辖的范畴，不是么？”
　　“部队高层的人认为这次事出蹊跷，安排暗中查访是因为他们不信任官方给出的言辞。”基尔伯特言简意赅。
　　“你的意思是……？”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感觉周围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监察部送来的报告出现了错误，然而这种错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就由不得人不相信了。最后他们判断是有人从中搞鬼，故意歪曲、隐瞒事实，散布恐慌，以达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基尔伯特望着已经彻底呆住的三人，目光炯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耗费极大的勇气。
　　“是的，我想你们都已经猜到了。很遗憾，这次的事件与魔族无关，是……人为。”